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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年人坐手推車是什麼樣的心態? |
我見的形成、功能和限制
生活需要各種自我才能順利運作,上班時的自我和家中的自我需要的知識和技巧是不一樣的,同樣,對著父母時的自我和對著街外人的自我也是不樣的。
各種自我漸漸形成了各種身見 。
自我成了各種感官和意識經驗的核心,有了自我人們才能合理化各自的存在,並且以這個自我為核心建構各種概念,形成各種的身見,也即是我見。
例如,老闆叫B 記為客人加點水,B 記必須先有夥記的自我才能合理化自己加水的行為,如果B 記的身見是客人的,那麼加水就顯得很怪了,也就是說,夥記的身見是所有夥記的知識的核心,缺乏以一個自我的核心經驗就會失去核心,難以組織各種有關工作的概念。
以下是一段真實的對話:
年輕老師:「同學,上英文課要說英語。 」
學生:「什麼?你竟然要我說英語?我小學開始上英文課只會玩呢!」
上英文課要說英語對很多人來說是天經地義的,但對於欠缺了「英語自我」的學生就會沒有相應的身見,對被要求說英語會感到很驚訝。
我見的源頭
有意識的自我不是憑空而來的,是由建構或攀緣而來的,人在結生時自我還不明顯,一般人在兩歲前意識都是朦朧的,他們能感知身邊的各種人和事,但不能理解這些現象之間的關係,例如,因為人類的發聲結構關係,絕大多數人幼時都能自然地發出「媽媽」等聲音,但其中「媽媽」意義仍未清晰,這時的記憶雜亂無章,沒有組織,導致很少人能有兩歲前的記憶。
大約兩、三歲時,人的自我感開始明顯,身邊一切的現象開始環繞這個「自我」前建構出來,將現象組織依照某一個系統組合起來,用一個比方來說,兩歲以後出現了一個名為「自我」的架子,將雜亂無章的物品以有組織的方式安放,自此以後找東西就方便得多了,於是兩歲以後我們能夠保留的記憶就能夠大大增加。
下列兩幅圖可以看出兩歲時人腦的神經元欠缺組織,分佈得很亂,兩歲開始,隨著自我的出現,神經元開始以固定的形成組織,到了六歲就很明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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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歲前,雜亂無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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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歲後,開始重組 |
古人有「三歲定八十」的說法,其中關鍵是自我這種見的出現。
沒有了特定「自我」這種框架,物品將繼續無序亂放,記憶將很難有效組織起來。
沒有了「自我」這種框架,身見也不明顯,形成潛伏的狀態。
我們可以從人類的大腦發育看看,兩歲時的大腦神經元連結呈不規則的連結,兩歲開始會有明顯的重組,模式變得清晰,這個模式就是自我的剪影,而建基於這個自我模式,幼兒能組合出意義和概念。
自我尤如一個架構,將身邊的人和事組合起來,並給予相應的意義。
自我的類型和主要功能
人的一生需要培育多種自我界限 ,以應對成長中的各個階段,這樣即使有挫折和困難,人也能過得好,因為還有多種自我作為緩沖,同時也能培育更多的自我作為發展基礎。
小孩只需建構少數的自我架構,對著父親一個,媽媽一個,奶奶一個等等。
如果細心觀察,我們會發現對著不同的人,小孩的聲調、表情、語言都會有不同,行為也會不同,最明顯的是隔代的情況。
成長個程中培育多種自我,對著老師,對著同學的;工作後,對著甲同事,對著上司,對著下屬等等,戀愛成家後又有多種自我。
這些自我架構方便了我們應對生活中不同的處境,有時其一個自我受到威脅,人會找另一個自我來避難,例如,工作受了氣,和朋友吃飯解壓等等。
有些自我需要從小培養,比如說工作自我,具備了良好的工作自我,就明白了什麼是責任感,什麼是同事之間的界限,我需要對我的工作盡責,不會要求同事來遷就我。如果沒有了這些工作自我,同事自我,以小孩自我來應付工作,就會出現不負責任的情況,我們稱這類人是「巨嬰」。
有關成長的一些事:巨嬰與虎媽
一個人在成長的過程中正常情況會發展各種的自我,家中是兒子或女兒的,學校中不同的科目,對著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自我,比如有運動天分的學生會有「運動自我」,當他們參與體育競賽時的自我和沒有運動天分的學生是完全不一樣的。
有多種原因導致青少年發展不出來家庭以外的小孩自我,最常見的是父母沒有主動去培育小孩的成熟自我,比如說要求小孩負責任,管理自己,和小孩定立新的界限。
定立界限是培育新自我的必要過程,例如女兒小時候會和父親有很多親切的身體接觸,常常摟摟抱抱(或兒子和母親),但到了一年時候就應該要停止,視乎女兒的意識和身體發展。
如果不早定立界限,女兒的獨立自我就難以發展,那麼她便很容易會患上「公主病」,成為巨嬰,出去社會生活時,身體上是成人,精神上仍然是小孩,新聞中喜歡坐在購物車上讓男友推著走的人很可能便是巨嬰的作用。
巨嬰與人互動時常常表現出自我中心,要求別人無條件順從、尊重自己,無視社會常規,欠缺自律,遇上預期以外的事容易情緒激動,溝通時常常難以明白別人的觀點,只會要求別人順從自己的想法,因而常常會操控別人,再加上長期情緒不穩,容易失控,思想行為容易過激,例如(真人真事):
老闆:昨天要你交的報告做好了嗎?
阿積:早就做好了,就在我檯頭,你拿去吧。
老闆:做好為什麼不交給我?
阿積:你只叫我做報告,並沒有叫我交報告啊!
老闆(提高聲線):這也需要叫?
阿積感到很沒有面子,很委屈,心裏想:為什麼只罵我?這不公平。
他很快就辭了職,在家啃老數年至今。
簡單來說,身體上成了年、心理上仍然是小孩的人,他們安於小兒自我生活,這些人稱為巨嬰。
相對來說,即使子女成了年,仍然視對方為小孩子的父母就是虎媽心態,以下的一例子說母親沒有意識到女兒的具有獨立自我,永遠視她為自己的從屬關係,並刻意利用:
母:你的弟弟快要結婚了,需要買樓,身為家姐,不如你幫他供一百萬元首期?
女(已婚,年四十):我沒有那麼的錢。
母:你可以用和丈夫的聯名戶口中的錢啊。
女:阿積一定會反對的。
母:你不告訴他就可以了。
案例:巨嬰劉思琦
簡單來說就是放縱子女,給予過度的注意力,不要求成長的負責任。
劉思琦參加一個農村生活體驗綜藝節目前是一個典型的巨嬰,從來成功轉化和成長,有了獨立的生活,是一個服裝設計師,在轉化前,跟據網上的資料,她:
即使已經十六歲了,依然需要別人照顧如喂飯、修剪腳趾甲、穿衣和穿襪子。
只要一句「我餓了」的吩咐就足以令家中圍繞這個要求轉圜。
若有稍有疏忽,便可能對待保姆和親弟弟無端動粗。琪,即所謂的「超級巨嬰」,是父母心目中的寵兒,「老大」地位無人能及,每天花費數萬甚至更多,即便對待長輩也毫不手軟。
她花大量時間待在家裡,擔任家中的「躺爺」,只需一個眼神或者一句話,小姨就會親自動手。
為了讓劉思琦感到放心,小姨會盡心地為她端茶倒水、洗衣做飯,將「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這一原則貫徹到極致。姨總是無怨無悔地為劉思琦剪腳趾甲、穿衣服、穿襪子等等,即便是微不足道的細致關懷,這種久而久之的照顧,最終塑造了劉思琦身上的「大小姐」脾氣。
劉思琦毫不在乎百依百順的小姨和舅舅,當飯菜不合口味時,她會毫不猶豫地對這兩位長輩發脾氣,甚至惡言相向,時常會以大聲對待電話那頭的父母。
巨嬰的苦
巨嬰本人難以幸福,因為他們不懂得與人相處,遇事傾向操控別人,常常與人有沖突,他們情緒不穩,容易失控,思想偏激,沒有反省能力,難以認錯,道德雙標,嚴以律人,寬以待己,對社會來說是一場災難,再看看其中的兩個真實的例子:
例一:一位拉著嬰兒車的媽媽上了巴士,司機按規定要求她把車對摺,媽媽一手抱著兒子,一手嘗試摺著嬰兒車,非常狼狽,司機在在旁不停催促,她終情緒崩潰,拉著嬰兒車下了車,擋在巴士前不讓巴士開走。
個案中的媽媽有著令人同情的遭遇,她遇上了冷漠的人,她的反應卻是巨嬰式,只顧著自己的委屈,不能從其他人的角度來思考問題,無視規則,無視一切的後果。
例二:巴士到了總站,有個乘客拒絕下車,於是負責清潔員工上前提醒乘客下車。
員工:到了總站,你該落車了。
乘客:我不想落車。
員工:到了總站,所有乘客者應該該落車。
乘客:我就是不想落車。
(以下重覆了三次上面的對話)
員工:你這個人真奇怪,到了總站還不落車!
乘客:我不落車,關你什麼事。
員工:我要打掃啊。
乘客:我就是不落,你又可以怎樣?
員工: ........
在都市生活中很多類似無公德心的行為,或者用喜歡道德綁架他人的,其背後的心理機制都可以用「巨嬰」心態來解釋。
怎樣轉化巨嬰?
「嬰孩自我」本質上先是一個自我中的「見」,其次是對這個見的執取力。
去除的方法簡單來說,認識清楚「嬰孩自我」的存在,並加以去除執取力,建構足夠的成人自我以應付生活,碰上了壓力,有足夠的自我來解壓,不容易感到受挫折,有足夠的抗逆能力。
有些自我架構甚至會障礙了我們學習,例如,常常有學生建立了一個「英文很難」、「我只懂數學」的自我,於是在學習英語時意識會抵觸英語的吸收,增加數學的吸收。
「梵我」 的形成和功能
五百位波羅門出身的比丘從小建立了「梵我」的架構,並依此建構了相應的身見,他們出家日子尚淺,無論是意識上或者無意識上都極為抵觸佛陀「無我」的教法。
這五百位比丘假想在五蘊中之有一真常不滅的自我存在,稱為小我,這個靈魂歷經輪迴,修習後得以淨化,並在漫長的將來完成修習,和宇宙中的大我(梵)圓融合一,梵我合一後永恆不滅地存在。
本質上這個「梵我」是一種見,一旦有了這個見,並加以持續執著,就能自動運作,五百比丘就可以依隨這個自我安心繼續存在,感到的穩定的存在感,和文章一中的暴力教授一樣,此後便不用改變,不用持續修行,安心地活下。
其他思想也有類似的思想,比如說後來「本體論」,認為所有的存在都有同一本質,來自同一本源,例如人和大自然是一體的,屬於大自然的一部份,最終也回歸大自然,大自然中所有存在都是有連繫的,萬物有靈,而且還屬於同一個靈。不同的思想對這個狀態有不同的稱謂。
又例如近日流行的多種平行宇宙論,認為在不同的宇宙中同時存在多個自我。
在《根本法門經》中,佛陀說明瞭這種思想:「他認知一切為一切;認知一切為一切後,思量一切、在一切中思量、從一切思量、思量『一切是我的』、歡喜一切,那是什麼原因?我說:『未被他遍知。』
五百位比丘在概念上設立了梵我,過程就是不斷地從不同的角度來思量「一切」這個概念,不斷地將自我和幻想出來的一切(宇宙意識)建立連結,強化了執取,形成了我執。
這種操作從古至今一直存在,常常表現為只需要常常唱頌某一神祗的名號,就能回歸宇宙意識,獲得一切的智慧,一切的物質,解脫一切的煩惱。
安住於「梵我」雖然今人安心,尤其是令那些深受孤獨感折磨的人,他們可以暫著放空自我,溶入大我來短暫釋懷,可惜的是實質上什麼也沒有改變,人仍然沉淪在苦中,只因停止爭扎,以愚痴來換取一絲短暫的安然,代價是失去洞悉真實的能力,變得愚痴,完全覺察不到這才是一切苦的根源。
怎樣拆解呢?
要拆解這個「梵我」,我們要明白「梵我」的本質就是一種見,是生死流轉動力的根源,是一切苦的根源,並如實知見其執取的建構過程,然後慢慢解除對我見的執著。
以此教法,與大家隨喜,願大家早日成就各種善法,體證涅槃!
| 袁中平作 |
下一個布薩日是六月二十一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