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7月4日星期二

阿信和阿痴學投資(辨析心所:信、痴)



阿信和阿痴年輕時,決心一起報學一個投資課程,他們先學的方法是最基本的價值投資。


導師盡心教導他們這個投資方法,指明很少人可以和巴菲特一樣成功。


要掌握價值投資必先要了解商業的原理和企業基本運作,懂得看財務表等基本功。


價值投資方的其中一個重點,就是以不合理、偏低的價格,去買入優質股票。


市場正常的情況下,一般會高估優質股票,這些股票的價格會偏高,不過,有很個別的情況會出現優質股票被低估,其中一個情況就是大眾感到恐慌,不問價沽掉這些優質股票。


阿信聽課時很留心,詳細問了的投資方法的操作方法,學習基本會計和商業運作,思考過後,決定試一試這些投資方法。


阿痴有「包拗頸」的習慣,聽課時,也很留心,不過他的精力放在質疑價值的方法,即使他從未實踐過,他也樂於拗頸,他會用其他的學說,例如圖表分析,去不停訂批評,阿痴認為不需要理解商業運作,只需學習圖表分析就可以,由於他在不理解的情況下批評,經常給人牛頭不對馬面的感覺,後來,他更開始質疑導師自己的投資能力,他會直接在課堂上問導師本人的投資成積如何,令大家都很尷尬。


下一個方法是波浪理論,需要頗為高的數學能力,由於他們兩位的數學都比較弱,導師要求他們惡補數學。


阿信相約阿痴一起去補數,不個阿痴上了二課就退了,他覺得投資考的是眼光,和數學無關。


後來,阿信和阿痴又去學其他的方法,結果也一樣,阿信學習時,很留心學習每個方法的具體操作情況,而阿痴就專門找這些方法的壞處。


兩年後,他們完成課程,決定各以十萬元開始投資。


經過研究,兩人決定以先以價值投資的方法選股,以少量資金試買一隻被低估的優質股,不過這隻股份在其後兩個星期內,下跌了百分之十五,阿信已經很了解商業運作和這間公司,加上他也進行了圖表分析,認為價格已經接近底部,所以對自己的判斷很有信心,他認為現在只是市場的情緒影響估值,決定堅守。


阿痴沒有相關的基礎,所以很快就後悔了,正如他一向的想法,對價值投資產生疑問,於是用圖表分析方法去這隻股,發現會繼續下跌三成多,於是決定賣出。後來,這隻股份繼續下跌了一成後回升,兩年後,升至比他們當初的買入價十多倍。阿信因此對價值投資更有信心,而阿痴就同時失去對這個方法和圖表分析方法的信心,決定再用其他的方法。


阿信綜合了其他方法,很快就掌握了一套以價值投資為本的方法,並持續盈利,平均每年有百分之二十的回報。


阿痴投資時,經常轉換方法,但每一套方法都失效,他其實也不太掌握這些方法,所以很容易被自己和市場的情緒影響,所以經常要透過和人講股來平衡自己的焦慮,他尤其害怕面對買入後帳面上的損失,所以對任何方法都容易失去信心,結果,他的表現比市場的平均表現差,盈利每年只有百分之二。


三十五年後,兩人都快六十歲了,阿信的組合,現在已經有六千多萬,而阿痴的組合,只有二十萬。


阿信是善心的代表,他具有所有善心都有一個心所:信心,信心在他學習時產生的作用,能將一些無關的資訊過濾掉,學習能力較強,更容易掌握重點而不忘失,所以他能堅定去按自己所認同的方法操作,而不受其他因素如市場的情緒左右,信心的來源在於對自己的知識和判斷有實踐的基礎,有信心的人表現得很堅定,不會被環境所動搖,正如阿信,經過理性分析後下的決定,情緒很平穩,不受其他人影響。


阿痴是不善心的代表,不善心必然有痴心所,沒有信心,所以沒有能力去過濾一些無關的資訊,學習能力較差,不善心很多時會有掉舉心所和疑心所,所以他會不明白最基本的商業和投資市場原理,思考會時時感到混亂,情緒很波動,順境時很容易興奮,稍有逆境就容易低沉,他傾向接受錯誤的訊息,忽視正確訊息,在「疑心所」下,他會不停地懷疑自己和他人,也會不斷做一些自相矛盾的事,沒有動力去完成當初自己的計劃,尤其容易被自己和他人的情緒左右,而自己不自知。


正如阿信有信心,他更樂觀,堅定,對自己和將來都沒有懷疑,成功的人也一樣,必定具備信心。


他們的心態,決定了各自的命運。


在美心心所中,「信心所」排名第一,在不善心心所中,「痴心所」排第一。


信為善首,痴為惡始。


六十歲時,阿信和阿痴又相約一起去禪修,如果他們的心態不變,大家不妨猜猜他們學法的歷程大約是怎樣的,最後誰能證果?




補充資料:


電視劇《阿信》劇情梗概

  《阿信》講述了日本著名的百貨連鎖企業八佰伴創始人艱苦的過程。她從最底層做起,歷盡艱辛,終於獲得了成功,正是千千萬萬個阿信,使日本成為世界經濟強國。


  阿信,是日本電視連續劇《阿信》的主人公。這位中國以至整個亞洲婦孺皆知的傳奇式人物,其生活原型就是一夫的母親和田加津。和田加津是八佰伴的創始人,終其一生都是“八佰伴的靈魂人物”,與阿信一樣充滿傳奇色彩。1994年10月,母親“阿信”溘然仙逝。但作為一個傳奇、一種精神,她永遠活著。


  1977年歲末。


  瀕臨崩潰邊緣的巴西八佰伴,得日本的駿河銀行施以援手,有了一線生機。臨危受命的和田一夫的四子和田光正,準備啟程前往巴西就任巴西八佰伴的總經理。到了巴西後,光正得面對債主及重建八佰伴的全部困難。正在收拾行裝的光正,光潔的臉上也不免顯露出凝重的神色。


  突然,70歲的老祖母和田加津把一隻小手提箱擺放在光正的行李旁,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說:“光正,奶奶和你一起去。”光正心裡雖然希望德高望重的老祖母前往助陣,可這畢竟不是短途。巴西山長水遠,祖母年事已高,萬一有些差池,就不得了了。


  但無論孫兒怎麼勸阻,祖母只慈愛地微笑,一口咬定,要去巴西給孫兒及全體職員幫點忙。無奈之下,光正只好找來了父親和田一夫。和田一夫很為母親的舉動感動,他能理解母親的心情。這麼個爛攤子,大弟尚己都難以堅持,現又負咎辭職。一切擔在20多歲的光正身上,確是個重擔子呀!但念及母親年事已高,還是冒險不得呀。


  和田一夫勸道:“母親你放心好啦,光正是個懂得收拾爛攤子的人,他會把巴西八佰伴重建起來的。”但母親充耳不聞,好像沒有聽見一般。後來,和田一夫只得讓步,讓她去了巴酉。和田加津在巴西,成為了八佰伴的靈魂。


  她一到巴西的聖保羅市,先對孫子光正說:“雖然岡田大律師和許多人都在為巴西八佰伴盡力,但你可不能偷半分懶,你要比任何人都更努力才是!”


  她自己以七旬的高齡身體力行了這些原則,以熱情的態度和積極的努力,起到了表率的作用。那時,八佰伴仍處於困境之中,負債累累,與1300家債主正在談論著債務償還的問題。和田加津毫無畏難情緒,她堅持要去親自拜訪債主。一她說:“這是八佰伴精神!我們認真地對待問題,就是解決問題的最有效方法。”若不是光正堅決地勸阻她,不讓祖母過度疲勞,這1300家的債主,和田加津都會跑遍的。光正只答應讓祖母幫忙做做一些談判沒有進展的債主的工作。


  中國有句俗話,“薑是老的辣”。和田加津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她的溫婉和藹蘊含著神奇的力量。八佰伴的一位大債主,因八佰伴租用了他的店面,在他最窘迫時,拖欠了他兩個月的租金。他大為不滿,動用法律手段,要收回店面。


  後來,八佰伴採取了緩和矛盾的措施,還清了所欠的租金,但他卻死活不肯再出租店鋪給八佰伴了。這位債主脾氣倔強,態度惡劣,毫無商量的餘地。派去的人無不掃興而歸,說無法可想了。和田加津平靜地對孫子說聲“我去試試”,便從從容容地去拜訪他。加津先給他賠罪,說:“都怪我的人做得不對,令你生氣。請你大人雅量,原諒我們,讓我們繼續租用吧!”七旬的和田加津誠懇地對他鞠躬道歉。債主卻漠然置之,根本不理會老太太說什麼。


  和田加津不慍不惱,毫不介意,繼續以誠懇的態度懇求他,債主卻毫無反應。加津便平靜地返回住所。第二天,和田加津照樣去拜訪他,情形照舊,毫無進展。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和田加津天天去拜訪他,用誠懇的態度要求債主收回法庭的控訴,繼續把店鋪租給八佰伴使用。可一無所獲。第七天,和田加津照例又來了,此番她還未開口說話,一直沉著臉的債主竟然面帶微笑開口了:“老婆婆,你老人家一片誠心,使我硬不起心腸來了。好吧,我答應你,繼續跟八佰伴合作!”和田加津充滿感激地深深欠身,向對方鞠了個90度的深躬!

  一場誤會冰消雪釋了,大家重又像一家人一樣,言談歡洽。事後,債主笑稱,是這個70歲的老太太不慌不忙、從容篤定的一片誠心感化了他,令他再也狠不下心來。和田加津的堅強信念與頑強精神,如春雨潤物般,細密無聲地化解著困難與焦慮的情緒。在八佰伴遭遇危機時,替八佰伴解除了重大的圍困。重建後的八佰伴,經過艱苦的努力,終於回復了正常的經營,再次成為巴西的最大百貨企業集團。和田一夫曾充滿感情地說過這樣一番話:一負債過億的巴西八佰伴,經過3年的長期艱難日子,終於還清全部欠債。其中最令我敬佩的,是我那位70多歲的母親!



信,即有信心,有信念,去完成一件事,信的作用是過濾,分辦和完成這件事相關的因素,不符合的,就會不加以理會,符合的,就會專注。


在禪修中,我們以對佛、法、僧的信,過濾掉一些不善的法。


例如,禪坐時,以對佛、法、僧的信,我們會想到佛陀或導師的教導,提起正念,過濾掉一些不善的所緣,如妄念等,


和信相反的,是痴心所相應的疑心所。


疑心所不當不會過濾不善心的所緣,還會引入,令我們感到混亂。


例如,禪坐時,我們會想到不同導師的教導,感到混亂和不清晰,結果妄念越來越多,我們不能分辨哪個才是正確的方法。



我記得小時候,讀了成積比較差的班,因為一件小事,我們班同學,曾被一教師,指著罵我們是廢物,當時我心裏的反應是:「你才是廢物。」之後,沒有一刻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廢物,因為我對自己有信心,所以自動過濾了他在激憤的話。



尋找超越的動力 (辨析心所:慚心所、愧心所)

 

悔恨算是慚愧心嗎?


有兩個小孩正在玩具店波波池玩,小英在袋中拿出一顆糖,一邊玩,一邊吃得很香,突然,她發現另一個叫小雄的小孩停了,正在很忙地啜著手指,看著她發呆,嘴角流著口水,小英記起,流口水代表了很想吃的感覺,小英近來對這種感覺很熟識,所以總是袋著幾粒糖,她又記起,媽媽說,懂得分享的小孩,才是乖的,她有點「不好意思」,覺得自己其實可以是乖的,於是,她又拿出一粒糖,遞給小雄,誰知這時候,小雄一嘟嘴,很努力逼自己玩,不去看糖,因為他想起媽媽說,小朋友不可以接陌生人的東西,如果接了,就不乖了。


小英這種行善的動力,就是「慚」,也即是知道自己應該去行善,或者去追求更高的善業,「慚」帶著有點不好意思的感覺,這是一種動力,有助於我們行善,另外,小雄也是認為自己是乖的,他雖然流了很多口水,但仍然記得媽媽的教訓,仍然想乖,所以他很努力去逼自己去忘記誘惑,小雄的這種不去行惡的動力,就是「愧」,也即是知道自己應該去不要去做惡,或者是止惡,才可以達到更高的善,「慚」與「愧」都是意志力,自制力,是行善和止惡的動力,也是超越世間的必要質素,是一切善心都有的心所。


當我們行善時,或修行時,如果心是在善的狀態,都會有「慚」心所。例如,我們學習坐禪時,發現自己仍有很多的妄念,揮之不去,如果是在善心的狀態,我們會感到「慚」,知道自己的善法緣起條件此刻暫時的不足之處,知道自己有能力去達到更好的狀態,和知道改進的方法,也即是知道自己有很多妄念,並虛心請教善知識怎樣去除妄念,並且有信心(也是遍一切善心心所)去平靜自己。具足「慚」,我們就會尊重自己,重視自己的超越可能,正如小英想自己變得更乖一樣。


如果是在不善心的狀態,會有「無慚」,不知道自己的善法緣起條件不足之處不認為自己有能力去改善也不會去學習改進的方法,我們會大言不慚地說:『我已經比較其他人好得多。』或者:『只要妄心中保持覺知,就是佛。』完全沒有任何的羞恥的感覺,還覺得自己的不足之處是優點。


「愧」令我們選擇不去作惡,同樣也是一種動力,例如,當被無理責怪,我們選擇不去以惡口去還擊,原因是我們厭惡不善法的果報,厭惡不善法的緣法,惡口會招來惡報,或以小雄例子來說,要陌生人的東西是不乖的。「愧」除了尊重自己外,還會尊重他人,因為惡行也會影響其他人。


同時,在愧心所推動下,我們也會厭惡作惡這行為,可能帶來不可預知的業果,也即是厭惡惡報的緣法。例如,觸碰到別人而被責怪,如果心中有「愧」,我們就會很清醒地知道,這是各種緣法的果報,我們同樣也會覺得「不好意思」,被責怪是自己的問題,因為是自己碰到人,令人不快,所以我們會制止自己去還口,這種止惡的動力,令我們更尊重他人,就是「愧」了。


禪修時,如果有「愧」,我們會節制自己的六根,不讓根塵刺激引發各種的不善心,例如,我們會避免和人閒話家常,看電影等。


如果是在不善心的狀態,會有「無愧」,我們不會厭惡不善法的果報,不會厭惡不善法的緣法,於是就失去自制的能力,我們會出口傷人,不介意將來會有惡報,不會尊重他人,完全沒有任何的羞恥的感覺。


「慚和愧」是一種動機,能激發我們行善,相反,無慚和無愧,就會激發我們去不去行善,不介意做惡事,也可以是一種很強的動力。


當一個人沉迷打機時,他的不善心動力,即無慚和無愧是很強的,所以無須鼓勵,也會很積極地去打機,這種動機和年齡無關,有些中年人打機的熱誠不比少年低。同樣,有些小朋友的學習動機很強,即使遇上很困難的問題,也會顯得很有興緻。


常識是,日常生活中,有學習動機的學生,成績往往會比沒有高得多,學習動機也可以理解成慚愧心,即行善和止惡的動力,這種動力和想做的事難度無關,即使是很難做的事,如果具足慚愧心,也阻止不了一個人的渴望去完成。


我們日常用語中的「慚愧」,和修行用語不同,很多時是指的是不善心中的「惡作」,而不是遍一切善心心所的「慚愧」,這點要注意,修行上的「慚」,可以理解成行善的積極性,「愧」,可以理解成止惡的積極性。


例如,在巴士上,我們看見一位老人家站得很辛苦,於是生起了慚,希望行善,就主動讓坐,並且感到很愉快。相反,如果我們懷疑其他人會在道德上責備自己,覺得自己不讓坐是欠缺公德心的,感到自責,於是讓坐,這時生起的是不善心,是「嗔」和「惡作」,雖然同樣會讓坐,但就會感覺不到快樂,甚至有煩惱。


又例如,被人無理責罵,即使想以善心回應,結果也是以惡口回應,這是惡作和嗔的結果,而不是慚愧。


如果我做某件事做得很差,例如買了件不合適的生日禮物給家人,我們會說自己感到很慚愧,感到內疚自責,甚至自貶,實際上在作用的是惡作和嗔。如果是真正的慚愧,我們會感到很平靜,甚至喜悅,因為看到改善的可能,和下一次避免在犯錯的可能。


修行的動力,也源自於慚和愧,如果我們真正看見,不同層次的教法,可以帶來的巨大利益,或者,看見不同的惡法,可以帶來的巨大煩惱,我們也會具足慚和愧,我們會很積極,找到源源不絕的超越世間動力,修行如打機,自然容易成就。


具足了慚和愧,我們會看重自己和他人的潛力,重視自己和他人的成就,重視所有行善和不行惡的緣法,尊重自己和他人。


正如巴希亞尊者見到佛陀托缽,就急不及待地請求佛陀開示,並且立即修行,他就具足了慚和愧,欲求善法和厭惡惡法,結果很快就證得阿羅漢果。


為了應用所學,大家可以看看以下的這篇網路文章,希望有點感悟,並且分析一下,當中有甚麼想法,涉及慚、愧和無慚、無愧,我們遲些會再分析:



一位禅師的臨終懺悔:我一生被虛名所誤,下輩子還在輪回!(網路引用)


那個禪者,是我多年的好友,得了不治之症,在禪坐中面對死亡,參悟死亡。


作爲好友,臨終前我經常去看他,聆聽他的教誨。我每去,他總在端坐,消瘦的臉上帶著微笑。


我們坐下聊天,他說:「我一生被虛名所誤。雖然外面看著風光,出了書,有人跟著我學佛,可我知道,自己並沒有眞正開悟,也沒有明心見性,現在想來,聰明反被聰明誤。”


他說得很誠懇。


我說:「古來宗師,不是也有臨終開悟得道的麽?”他說:「那是大修行,放下萬緣,一靈炯炯,不是我這種聰慧的小根器,我一生太聰明,太有才,太有情,因此有太多的放不下。”


我又問:「那你最近如何用功?我每次來,你都在禪坐,我不忍心打擾你,在外面念佛,爲你祈禱。”禪者淡然一笑,說:「謝謝。生死大事,何時死,乃至來生何處投胎,我還是知道的。」


我說:「這就是大修行啊,你都知道你何時死,投胎何處,你還沒開悟?」禪者有點赧然,說:「這只是功夫,與開悟沒關系,更與明心見性沒關系。我出生到三歲,就能記憶投胎的因緣,長大後學佛來求證這因緣。我此生很早就知道自己‘生從何來’,一生的修行只爲完成‘死向何去’,現在能知道死期,不過是預知時至而已,‘死向何去’,我也知道了,不過還是那句老話:‘再入輪回做衆生’,我的內心已經沒有對死亡的恐怖,這點粗淺修行離得道或開悟或見性還遠著呢。」


「那你最近如何用功?」

禪者說:「一心懺悔那些業障,從內心淨化。我是一個將死之人,要在臨死前,把內心清理幹淨,這幾月我一直在懺悔。懺悔我造的業,懺悔我做過的錯事,懺悔自己沒能眞正盡孝,懺悔自己曾經傷害過朋友、親人,懺悔曾經說了很多妄語,在修行上,未得言得,未證言證,自負輕狂;懺悔自己曾經口是心非,說了不少是非,惹了不少麻煩,給他人帶來了不少傷害;懺悔我對愛過我的女人帶來的心靈上的傷害;懺悔自己的無知對同修帶來的誤導……」


禪者說了那麽多可懺悔的事情,說時還會流淚。他對我說,「一個人,在臨終前的大懺悔,就是‘放下包袱,輕裝上路。」


說到這句,他笑了。誰都知道「上路」意味著什麽。


他要我找來一個農村人洗衣服用的大鐵盆,要我幫他把平生的文稿搬來,足足有一米高,要我當著他的面燒了。


幫他燒?我不忍心,說:「這可是你一生的心血啊,多少出版社找你要書稿,爲何要燒?不是很好嗎?」我不幹。


他說:「你不燒,那我自己燒。這些沒有價值的東西,不燒何用?我沒有得道,那些知解宗徒的文字,到頭來都是魔障,我自己是清楚的。燒了書稿,以免贻誤後學,以免增我罪過。沒有眞正明心見性,所談所說盡是野狐禪啊,你想讓我墮落地獄嗎?」


他沈靜地說:「我一生說法講經,辯論是非,因爲沒有得道,沒有見性,說了妄語和見地不正的話,報應在身,得病在口腔、食道、胃。」他的臉越來越消瘦,因爲坐禪,精神尚好。


我和他一本一本地燒他的作品,包括他的日記,不少還是用毛筆寫的,字迹工整。大冬天,我們以書稿取暖。看著他的淡定與超然,我很感動,也想,我死前,要像他一樣,燒盡自己所有的日記、文稿,不留那些雜碎,幹幹淨淨,毫無牽挂地離開。


我的念頭一動,他笑了,說:「別學我,學我沒出息。」


我來過多次,禪師都說在懺悔業障,懺悔過惡,他對我說:「口業最難懺悔,這一生中,我講經說法,口出妄語,說人是非,口業大如山嶽。」


他歎口氣說,「盡管口業深重,我還是要懺悔清淨了再死。看來,我比預期的日子要晚死一月,這一個月專門懺悔口業。修道學佛的人,口頭禪也造業啊,何況我口業不淨,說是非,爭曲直,談邪見,不知這一個月能否懺悔清淨。等我懺悔清淨了,就是我要走的日子。」


作爲多年亦師亦友的人,我還是難過,問他:「你要走了,有什麽話作爲對我最後的忠告?」


禪者說:「我知道你的未來之路,但不能說破,說破就是害你。未來的路在你心中,你如果能在夜裏靜坐內觀,也會知道的。我這一生的經驗,能告訴你的,就是:沒有得道、沒有開悟見性前決不爲師,爲師就害人,誤人子弟即誤人性命,果報嚴重,我的報應就在你眼前,所以,決不好爲人師;


其二,你開悟見性,還要保任修行,修出更大的本領後再出來弘揚佛法,即便你有了弟子,記住,不要接受他人供養,決不剝削弟子,江湖上的事情我見多了,很多老師把弟子當仆人馬仔使喚,那個罪過很重;


其三,不要輕視任何不懂佛道的人,哪怕他們見解幼稚、錯謬,都不能笑人,我這一生笑了很多見解錯謬的人,結果自己遭到報應,每一個沒有開悟的人都是未來佛,一旦開悟就是大師,你怎能嘲笑大師?這道理我懂,但習氣、傲氣使然,給自己招了不少禍端,最近一月所懺悔的,就是我曾經輕視過他人;


其四,你以後去參訪他人,哪怕外道宗師,也不要帶著成見去參訪,不要比較誰高誰低,人間有無數菩薩化身教誨,外道中何嘗沒有菩薩教化?不要帶分別心和成見,你一心聆聽,內觀,內智自生,生而不住。我過去好辯論,好爭鬥,口誅筆伐,結果自己得了咽喉癌、食道癌,罪孽深重啊。」


他說著眼淚流下來了,是懺悔的淚,是悟達的淚,也是教誨的淚。他用淚眼看我,「記住了?」我說,「記住了。」我這十余年來也有一點點虛名,來拜師的人偶爾有,我深記禪者之戒,從來沒有收過「徒弟」。


有人給我磕頭,我就趕快跪下給他磕頭。這都是禪者的教誨。


一個月後,他說:「我要走了,還是投生西北吧,西北窮一點,但人厚道,佛道的根源甚深,不像江南人,拿佛道賺錢,也不像東北人,骨子裏並不敬佛。我就投生西北,咱哥倆有緣,三十年後,還能再見,那時你是大哥,我是小弟,你可要幫我。」


我們都笑了。我說:「我向你學禪時不上進,你踢過我,那時該我踢你啰。」他說:「踢恨點,爭取在你一踢之下,我當場開悟。」


他眞的在認定的那天坐化,肉體火化。我分取了他一點骨灰,來京時還帶著,有一年,我發現窗外長的竟然是海棠,秋海棠,這才想起他的那首臨終詩:


海棠風過蟬魂香,寥廓青天是故鄉。

再來求道道安在?康甯福壽非吾望。


我恍然大悟,就把他的那點骨灰撒在窗外的海棠樹下。窗前原先有棵松樹,看了兩年,小區的物業把松樹移走,種了海棠,大概有五年了,夏天,海棠葉茂,無數鳴蟬在海棠葉下歌唱。海棠花紅的深秋,蟬聲已息,夜是那麽安甯,安甯得讓人猛然間不太習慣沒有「蟬嘈」的夜晚,「禪嘈林愈靜,鳥鳴山更幽」。


蟬鳴聲不斷,顯出深林般的寂靜。我家住在一個叫「康甯居」的小區。《尚書》把「福、壽、康、甯、善終」當成人生的五福,那個禪者不求人間的五福,只求大道。


他最後一次顯露神異,預言了我未來的居處,他的骨灰會滲進海棠樹枝。他說這些都是無常的,離大道、離見性還很遠。


就他這樣的修行還是沒有了脫生死,沒有開悟,沒有見性。寫這篇文章時,禪者已經坐化十多年了,想想自己的修爲,慚愧啊。那個禪者是誰?我不願意說出他的名字,他把一生的文稿焚毀,不希望有人記住他。


我相信,總有一天,我會在茫茫人海遇見他的,不論是否認出他,我們總會有緣遇見,盡未來際,會遇見他,在那個了無分別的本地風光裏會回遇見他。


人身難得今已得,佛法難聞今已聞。讓佛法住世,普利有情,是每一位佛弟子的責任。希望大家發心,成爲法的傳遞者和播種者。將手中法寶,一化爲十,十化爲百,讓千千萬萬衆生,都能步上成佛覺悟之道。






《一位禅師的臨終懺悔》文章分析:




根據我曾參學過的禪宗師師父所說,悟有多層,開悟不等於就了生脫死,開悟後起修,等於見到了解脫之門,努力修行,才可以入門,再經過多次的悟,才能最終達至了生脫死。所以有傳,宋朝大慧宗杲禪師大悟十八遍,小悟不計其數。


文章中的禪師,在境界上,連最低層次的開悟都還沒有達到,心不明,也見不到性,連門口也未到,算是未入門,因此真正的修行還未算開始;在功夫上,他算是有少許成就的人,能看到有限的過去和未來,這也是一般人所熱切讚賞和追求的,但他的天眼也是有限的,看因果也不太清晰,對吸引信眾可能有點幫助,但對修行解脫實際幫助不大。


我們可以用善心所中的慚和愧和分析一下這篇文章。



在文章中,禪師知道自己的業很重,於是修習一個月的懺悔口業,他知道自己的不足之處(犯口業),也知道怎樣去清淨自己的口業(懺悔),即使不太清楚是否有效(因為他的天眼是有限的),也有信心去奉行:


『他歎口氣說,「盡管口業深重,我還是要懺悔清淨了再死。看來,我比預期的日子要晚死一月,這一個月專門懺悔口業。修道學佛的人,口頭禪也造業啊,何況我口業不淨,說是非,爭曲直,談邪見,不知這一個月能否懺悔清淨。等我懺悔清淨了,就是我要走的日子。」』


另一個「慚」的例子:


『我這十余年來也有一點點虛名,來拜師的人偶爾有,我深記禪者之戒,從來沒有收過「徒弟」。有人給我磕頭,我就趕快跪下給他磕頭。這都是禪者的教誨。』


文章中無慚的例子很多,例如,『在修行上,未得言得,未證言證,自負輕狂;自己曾經口是心非,說了不少是非,惹了不少麻煩,給他人帶來了不少傷害』。自己善法不足,未證言證,已經犯了重戒,應該被逐出僧團的,但他仍然不知悔改,立志開悟後才說法,這是無慚。


慚,可以理解成,對當下的狀態感到未如理想,對更高的善法生起歡喜心和志向,有動力和方法去實踐,例如,已證初禪者,慚於自己的修行,欲證更高的禪定。


文章中最多提的善心所,是「愧」,所謂的愧,是我們厭惡不善法緣起條件和果報,條件不足之處,


這幾月我一直在懺悔。懺悔我造的業,懺悔我做過的錯事,懺悔自己沒能眞正盡孝,懺悔自己曾經傷害過朋友、親人,懺悔曾經說了很多妄語,在修行上,未得言得,未證言證,自負輕狂;懺悔自己曾經口是心非,說了不少是非,惹了不少麻煩,給他人帶來了不少傷害;懺悔我對愛過我的女人帶來的心靈上的傷害;懺悔自己的無知對同修帶來的誤導


他說:「你不燒,那我自己燒。這些沒有價值的東西,不燒何用?我沒有得道,那些知解宗徒的文字,到頭來都是魔障,我自己是清楚的。燒了書稿,以免贻誤後學,以免增我罪過。沒有眞正明心見性,所談所說盡是野狐禪啊,你想讓我墮落地獄嗎?」


他沈靜地說:「我一生說法講經,辯論是非,因爲沒有得道,沒有見性,說了妄語和見地不正的話,報應在身,得病在口腔、食道、胃。」他的臉越來越消瘦,因爲坐禪,精神尚好。





在無窮的生死流轉中,一生一死,如入一夢,再出一夢。


他能夠覺得慚愧,是善心的表現,有助於將來修行可以有所成就,值得我們隨喜他的功德。


走馬怎看花?(辨析心所:尋、伺)

 


某人騎馬經過一個有過千種花的花園,匆匆而過,可以看清多少種花?


如果這個人對花只有很有限的知識,可能說不出有多少種花。


如果這個人對花有很深的了解,即使在馬上很顛簸,可能也可以看出很多種。


如果你對花只有很有限的知識,又要求你騎著馬找白牡丹,可能你會覺得很困難。


於是你下馬,駐足,慢慢找。可是,由於對花的認識不足,你仍找不到。


於是,給你一套有關花的百科全書,你找到了圖片,有了目標,很快就找到了。


你感到很高興,繼續找相關的資料,每天經過都駐足欣賞,經過幾個月後,你終於對這種花有很深的了解,你感到很喜悅,甚至,當你閉起眼,也能將花的整個成長過程,呈現在心上,你也感到同樣的喜悅。


現在,要你在花海中找到這種花,你可以很快就可以找到(尋),並且會看得津津有味,自動生起很多有關的知識(伺)。


有了知識去看花,才能看得到花的完整實相,同時更能內化喜悅。


日常生活中,在潛意識的不善心推動下,在量心的作用下,我們跟據一些界限,會自動去「尋」一些不善的所緣,例如某個「沒有公德心」的乘客,再以「伺」心,去反復觀察他怎樣沒有公德心,我們如是被界限控制,成了機器人。


當我們開始禪修時,要開展善的「尋」和善的「伺」的能力,也即是六雜心所中的首兩項,首先當然要捨斷不善的尋和伺。


尋找的特定所緣的過涉及至少二個心所的作用,作意心所引導心投向所緣,而尋心所(vitakka, initial application of mind)推動心指向某個特定目標,八正道中的正思惟,也是尋的同義詞,由於是雜心所,所以可以是善的尋,也可以不善的尋。


面對足以引發我們嗔念的人,我們可以自主地決意以無嗔去生心,我們的意念就會引向不會引發嗔的所緣,例如悲心所緣,覺知那人的苦,這時就會有作意和善的尋的作用。


伺心所(vicāra,sustained application of mind),有伺察、考察、觀察、深思熟慮的意思,透過伺的作用,可以達致對目標的完全了解。


修習安般念時,我們透過觀察呼吸的十六種情況,去開發這兩種心所善的方面能力。


同理,修習梵住心和無量心時,我們透過各種概念,去開發尋與伺。


所以,某人騎馬經過一個有過千種花的花園,面對這樣多的多,他特別注意了「白牡丹」,原因是這個人對花只有很有限的知識,說不出有多少種花,只認識有限的花種,他有很多的作意,但只有少量的尋,他注意了已經認識的白牡丹,並且有了伺,於是會特別注意多些。


如果在注意的過程中生起了不善的尋,在潛意識的推動下,他可以能不由自主去看其他的花,而不是專注於白牡丹,因沒有足夠的尋。



如果這個人對花有很深的了解,即使在馬上很顛簸,可能也可以看得很多種,因為他的尋的能力很強,伺也很強,能同時注意多種的花,並且留下印象,即使是匆匆一眼,也會比常人看得多。


但始終,走馬怎看花,何妨駐足觀。我們要不單止駐足找出某些花,還要有相關的知識,才算真的觀花。


有了善的尋和伺,對善的所緣有了足夠的推動力和持續力,我們才能有自主的選擇能力,和透徹的觀察能力,去修習三學。


以修戒為例,當我們做錯了一些事,被提醒,如果有了善的尋和伺,就不會駁咀(不善的尋),完全捨斷做錯事相關的理由(不善的伺),而只選擇思惟相關的戒相(善的尋),並深入了解某戒相的特相(善的伺),同時也歡喜地生起慚愧心。


修定時,如果專注的是長短息,而生起了妄念,如果有了善的尋和伺,我們會馬上放下這些妄念而不去思惟,而只選擇思惟長短息,並深入了解長短息的特相(伺)同時也歡喜地生起慚愧心。


修慧時,如果專注的是非樂相,當我們對某食物生起了樂相,就會馬上放下對這些食物的樂相而不去思惟,而會選擇思惟(尋),並深入了解這種食物的不善之處(伺),而不是善的地方。


掌握了尋和伺,才能掌握語言的緣起條件,我們可以自主和自在地讓心進入沉默,而不需要經常和其他人或外境互動,這也是聖默(noble silence)原初的字義,我們這樣才有能力自在,不再需要依賴外境。


更重要的是,我們能夠初步控制自己的念頭,能夠敏捷地認出和捨斷各種的界限,


生命匆匆而過,停下來,如實正知,才可以看得清,我們需要善的尋和伺。


當心有了善的尋伺能力,即使是走馬看花,匆匆一瞥,也會看得很清楚。

2023年7月3日星期一

度人為快樂之本?


我們自小就要學習各種的量度,如甚麼可以吃,甚麼人是可信的,亂過馬路是危險的….


量度是很重要的,在潛意識的作用下,心會自動去量度,以方便我們生活。


在量度的過程中,我們容易以量度的單位去建立「常相」,乃至其他的沉淪三相,我們不會自覺自己過度簡化了對象。


以嗔心去量度一個不讓座的年輕人,這個度的過程,就會滿足了自己的嗔,或慢心,完全不會自覺自己過度簡化了對象,例如,這個年輕人可能也有病等,同時,也不會知道,可能我們自己都正在被人量度為沒有公德心的人。


有時,我們以善心去量度某人為有公德心,同一時刻,就潛伏去批評另一人是沒有公德心的,也就是隨眠的狀態。


不善心提動的量度,也可以帶來快樂,所以一般人,一日不度,如隔三秋。


但這種量度,是潛意識推動的,是不善的,所以必然包含掉舉等心所,快樂是容易動搖的。


建立在不善心的量度,不是快樂之本。


量心,在日常的狀態中,雖然不可以完全沒有的,但我們可以取回主動權,方法是「無掉」不善心的量度,甚至,為了去除隨眠狀態的惡,無掉「善心」和量度。


無量心,可以破除這種自動化量度所帶來的偏見:無掉「量心」。


我們是否觀察到:


大多數的量度都是自動化的,都是沒有非要的。


其次,大多數的量度都是片面的。


量度不是為了外境和其他人,往往是為了自己。


即使是好的量度,也有壞的量度在隨眠中。


我們不一定要普渡眾生,但絕不應去普「度」眾生。


又,我們能否觀察到:


我們被量度的工具限制了自己。


當我們以虛假的工具去量度自己,例如,沒有苦受才算是健康,雖然滿足自己的貪,但就容易生起敵意。


可以去除日常生活的苦受的禪修方法,才算是好的禪修。


身體健康,禪修才有意義,才會成功。


正如,載起了紅色眼鏡看世間。


無量心,就是不讓不善的量度動搖了自己,看到了紅色的世界,馬上意識到是自己載錯了眼鏡,而不會真的以為世界是紅色的,所以不會感嘆現在年輕人的質素差了等等。


再深一層次的無量心,我們更加不讓善的量度動搖自己。


我們能否觀察到:


我們的心,已經找到了內在的平靜,喜悅,自在,不再需要「靠度而活」。


讓我們的心,如大地,又如大海,包納一切而不逆。


讓我們的心,如虛空,無論發生的甚麼事,都不會被動搖。


讓我們明白:


凡人必度

十度九虛

少度少惱

不度不惱





一支香煙可以解決的煩惱

 

許願好? 還是解決問題好?


無常多變的人生,總會引發不同的憂愁,人們都有不同的方法去解憂。


有人認為『何以解憂,唯有杜康』,於是去飲各種酒,也有人以煙,以色,以賭,以遊,以戲,以權,以財,以人,以教等。


以前的香煙廣告中,令人印象最深刻的,一定是「萬實路」中的那個牛仔,在無限遼闊的草原,與萬馬一起奔騰縱橫,晚上在營火傍,在無限的星原下,點上一支煙,除除噴出,將憂愁銷於一縷縷輕煙之中,看這類廣告,很容易明白,香煙除了解憂外,更能凝造出一種精神空間,讓人間超越。


當然有些煩惱是一支煙是解決不了的,於是「牛仔」們,就會以兩支香煙去解決,如果兩支也不可以,就一包,如此類推,如果都解決不了,至少可以將問題掩蓋,直至不需要解決為止。


不過,這些對牛仔的浪漫印象,很容易就被一個事實破碎了,就是那個廣告中的牛仔後來得了肺癌,過世前還努力宣傳戒煙。


一支香煙,一套電影,一次外遊,一餐美食甚至一次責罵都可以處理的憂愁,為甚麼要還要浪費一百倍的精神和時間,去以其他方法處理?例如參加宗教活動,甚至是禪修?


正如身體出現了某個病徵,可以用十元八塊的成藥治,也可以甚麼都不做,由得它,菩薩就像一個得了生老病死症的病人,以最精微的技術,去將病因找出來,然後醫治,菩薩可能都試過了世俗和出家所有的方法,都解決不了,於是以高難度的禪修來解決。


一般人處理的方法,和禪修處理的方法,有甚麼不同?


假設有人面對一間非常多塵、非常穢的房間,他可以身在房間中,以各種方法,忽視如廢墟的房間,例如,吸一支煙,忘掉一切,悠然也可以自得,也可以花很大力氣去清潔。


禪修,就像是去清理這間房,首先,我們要將幾把大風扇關掉,將各種的垃圾清除,再收拾物件,再抹干淨各種的塵穢,最後,想辦法將空氣中的塵也清理掉,例如開著電視,以電視的靜電來吸塵。


為甚麼我們要禪修,要用多一、兩百倍的精神和時間,去清理房間?


骯髒的房間,不單影響身體和心理健康,還令很有多需要清潔環境才可以做的活動,如煮食非常困難,還會容易影響心情,緣起各種不善法。


當生起了負面情緒,代表這間房,也就是我們的心,充滿了各種污穢。


如果人只在這間房留一次,用幾天,看不到將來,就不會去清潔,或者,在房間內所做的事,不需要干淨的環境,也不會去清潔,只需用一支香煙就可以解決了。


一支香煙,一套電影,一次外遊,一餐美食甚至一次責罵本身是沒有問題的,只是當我們對這些方法產生依賴,甚至上癮,就會賴得去清理房間了。


假設有人看到一條繩,感到很驚慌和焦急,代表這間房不太干淨,有些人用一支香煙就解決了,而修行人,就要用禪修的方法去處理。


修行人開始時不了解自己的心,就會以為自己對繩起嗔心,實際上,再看深一層,看到是可能對蛇起嗔心,再深一層,是對上次家人被蛇咬而起嗔心,再深一層,可以看到是害怕失去家人。


如果只是單單對繩做梵住心,效果比較少,同樣的煩惱會繼續生起,會障礙你禪修的進度,正如布沒有洗乾淨就要染一樣,但對於一般不需要禪修的人來說就影響不大,反正透過各種方法,都可以平衡焦慮。


在清潔房間的比喻中,由於風扇會不停鼓動垃圾和塵,難以清潔,必須先將幾把大風扇關掉,關掉風扇等於去除、暫停各種界限的作用,讓我們可以有效清理,有些界限是比較微細的,就需要用無量心去清理,如開著電視,以電視的靜電來吸塵。


不先捨除界限的作用而禪修,等於開著風扇來打掃,或者以污布來染衣一樣。


清除垃圾、收拾物件,再抹干淨各種的塵穢,就有一間能夠成就善心的房間,可以方便我們修習各種善法。


用香煙去解決憂愁,正如李白所說:『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銷愁愁更愁。』愁多了也不妨,是因為我們喜歡在愁中體會存在。


如果有天你覺得對苦有點厭離了,可以考慮一下開始清潔一下自己的房間,不過,記得先關掉風扇,否則只會繼續與塵共舞,無補於事。



賭場和道場 (辨析心所:疑、見)



賭場和道場,有甚麼相似的地方?


賭客入賭場,手風順的時候,加上技術,是可以贏很多錢的。


但賭場的老闆並不擔心某個客人會贏錢,只會擔心客人贏了就走,因為,只要有足夠的客人長時間留在賭場內,就必會將客人所贏的錢贏回來。如果真的出現了一個個必贏的賭神,賭場就會禁止他們入場,所以長遠來說,只要經營得當,賭場是必贏的。


賭場的其中一個主要的設計目標,就是要人流連忘返。


修行人的五蘊就是他們的道場,在修行的狀態時就等於進入道場。


有時因緣條件好,如果生起了屬於好類別的界限,禪修會得到「很好」的體驗,好像贏錢一樣開心。有時因緣條件不好,禪修會得到屬於差類別的體驗,就會好像輸錢一樣沮喪。


在很多故事中,魔羅都是不希望有人解脫證果的。


魔羅最擔心的,不是修行人有甚麼好的體驗,而是擔心修行人長時間留在道場,所以會想辦法,引發修行人對這些體驗生起不善心而離開道場。


當我們對禪修體驗太過著緊,生起界限時,正是魔羅開始微笑的時候。


所謂「好」的體驗,固然可以令有些人有動力去修行一段一時間,但更常見的是,人們會生起不如理作意的心,覺得自己已經沒有甚麼大的煩惱,或者腦中出現很多其實是各種界限的「高見」,而去渡化他人,可以暫時不需要再修行,結果就是離開道場,一次的暫停,可能代表無量劫的沉淪。


「差」的體驗,更容易令人生起退心,在「疑」的作用下,他們會懷疑正法,在「戒禁取見」的作用下,按各人自己的邪見,以不正確的態度和方法修行,離開了道場,繼續沉淪。


在這個層次上,「好」和「差」的體驗效果是一樣的:令人繼續沉淪。


如果修行人無論遇上好的或不好的體驗,都堅持修行,甚至離界限也不生起,堅持不離開道場,直至證果,就容易成功,這時,魔羅就會開始忐忑不安。


當我們遇上「差」的體驗,魔羅開始微笑的時候,我們不要失望,因為很多大德的經驗都是,在最黑暗、最失望、最無助的時候,繼續不氣餒地修行,重要的體證就會突然出現。


當我們遇上「好」的體驗,也不要得意洋洋,小心看看,我們會看到魔羅的嘴角正有點上翹。


所有禪修的體驗,都只有一個意義:讓我們超越。


其他的界限,如「好」「壞」等都是沒有意義的,只有界限不生,心住於無量而不動,才能不將體驗視為是「自我的」、「他的」、「由我所造成的」或「由他所成的」。


賭場和道場,都熱切期待客人再多坐一會。


你的道場,是令你自己流連忘返,還是令你坐立不安的地方呢?

2023年7月2日星期日

當生命定格…..



將人的一生由化成一萬幅圖片。


而生命是流動的,當我們的心不再流動,當我們沉淪了,注意力就會定格在其一少部份的圖片,並生起沉淪四相。


於是,健康是好的,才是我,病是不好的,不是我。財富、家人的互愛是好的,才是我,清貧、獨立是孤清的,不是我。


痴令我們看不到生命是流動的,貪令我們定格,嗔,令我們抗拒當下的圖片,拒絕流動。


所以,痴必然帶著貪,必然帶著嗔,帶著我,我的和不是我,不是我的。


讓我們的心再次流動,讓心無量,遇上每一格的圖片,心不再停滯,看到每一幅的圖片都一樣,都是我,都是我的,所以都是不是我,都不是我的。


因為,沒有一幅圖片可以單獨代表整個生命,沒有一幅是恆常的,恆常的,只有變動。


終有一天,我們會明白,無量的生死流轉中的每一段生命,都是一套套萬幅圖片,沒有任何一套可以代表整個生命,停留在任何一套上,都是沒有意義的。


我們終將捨斷當下整段的萬幅圖片,甚至過去無量套的萬幅圖片,乃至將來的無量套萬幅圖片。


然後,苦就會停止,我們將得到終極的自由,永遠不再沉淪。



醜小鴨的夢

 

只看側面,真能看懂一個人嗎?




醜小鴨還是蛋時,和天鵝群失散了,被鴨母收留了。自從蛋殼裡爬出後,由於外貌不同,不容於鴨群、雞群和住家,它到處挨打,被排擠,被欺凌,被各種難聽的說話譏笑,所有它遇到的動物和人,都要趕走這個可憐的醜小鴨,最後只能孤獨地過冬。


醜小鴨長大後變成了美麗的天鵝,他和天鵝一起生活,讓我們來猜猜,在夢中,它是醜小鴨,和鴨群、雞群一起,還是已經變成了天鵝,和其他的天鵝一起?


在充滿敵意環境長大的人,可能會發展出很多敵意的界限,正如醜小鴨自小聽到的話,慢慢會內化成為界限,如果是外向型的人,他們會將內心的敵意,投射到其他人和事上,於是,他們眼中的其他人和環境,充滿缺憾,如果他們在小時候被罵懶,他們就會覺得其他人很懶;相反,內向型的人,就會將敵意投射到自己身上,無論他們在其他人眼中是不是懶,他們都會覺得自己很懶。


在敵意界限的推動下,長大後的醜小鴨,會不自覺地對身邊的天鵝、環境和自己產生敵意。如果是外向型的,它眼中雖然看到的其他天鵝和環境,但內心感受到的仍然是過去的鴨群、雞群(壓迫者),充滿各種脅迫;如果是內向型的,它會不停地在各方面自責,眼中雖然看到自己是天鵝和身處美麗的環境,但內心仍然是一隻醜小鴨,它會將其他天鵝或環境的變化,解釋成自己的不足,不停自責。


一隻天鵝,想學習成為鴨和雞,又怎會覺得自在呢?


長大後外表變成了天鵝,可惜內心仍然是可憐的醜小鴨,由於內外不一致,醜小鴨的存在是撕裂的,而不是平靜的,這種不協調,會破壞本來可以為它帶來快樂自在的各種關係。


捨斷一切敵視的量心,就可以不以過去的界限來看世界,在夢中,才能真正變成一隻天鵝,在醒覺的時候,才能和其他的天鵝共存。


醜小鴨這樣才會變成為一隻天鵝。


我們學習了戒定慧,捨棄了不善法,過著善法的生活,例如,別人殺生而生起不善心,我們已經捨離了殺生惡行,而起了善心,我們理應變成人群當中的幸運者,感到內在的平靜和幸福,但事實上,我們是否真的感到幸福呢?


我們也可以想想,怎樣才可以變的幸福?



幸福是... 大框是好清晰自己生存的目的,也有能力條件,環境也造就去實行自己的意願。能明解佛法也有意志毅力去實踐。當然少不了有福份遇到善智者慈愛教導,已是十分幸福。一切是自己決定自己掌握的幸福。 框內是捨斷界限,虛空了自己的心理空間,非常,非我,非淨去觀世界,內攝諸根,運用梵住心無量心應世界。盼欲是踏遍山河大地,要能不沾半點灰塵。


幸福主要是一種心境,除了你所說的環境和客觀的修件,就是內心的滿足的喜樂。


障礙我們同修去感受這種心境的,主要卻不是來自環境,而是過去的界限。


捨斷這些界限正如拔箭,在拔的過程中有些痛,但拔除後,會有一種解脫自在的感覺,在一段短時間內,不需要甚麼外在的東西,就可以感到很舒服自在,直至不善心再生起。


我們以善的度,去捨斷不善的度,然後才是不沾半點灰塵,捨斷善的度,同時,也成就了高階的內觀的基礎。



愛莫能助

 


越過彼山,就可以看見壯麗的風景,可以行腳,可以騎馬,可以乘車。


當終於到達,沉醉於意想不到的風光時,你感到快樂,甚至幸福。


是腳、是馬、還是車為你帶來幸福?


當我終於遇上你,一個我真正關心的人,一直想令你感到幸福快樂。


在沉淪當中,我曾如此的努力,希望你幸福。


在超越當中,我終於發現,你的幸福感,我在其中的角色,其實是很微的。


我的角色,如腳、如馬、如車。


是你的心,你的業,和你和緣法,緣起了你的幸福。


一切都是只是緣起的結果,一切都只是心的存在狀態。


當心中渴望的一抹風光已經看到了,幸福也就會慢慢流逝,你發現,要再走一段路,可能會再找到幸福。


於是,我們再度出發。


在人生的旅途當中,究竟是你陪我,還是我陪你,誰又說得清呢?


在你的幸福存在中,我只是你心中的投影而己,我要真正的要感恩是,在你的幸福存在中,安放了一個位置給我。


由外而來的幸福感,只是我們內心的投影而己,我們對這個外物,投射了幸福和滿足的感覺。


終於有天,走遍了很多很多的地方,我明白了,即使我很努力,我其實是不能令你活得幸福的,可以令你活得幸福的,只有你自己的存在。



2023年7月1日星期六

不暗而活


好的枷鎖是好的,還是壞的?


在無明的狀態中,我們困於無量的枷鎖中,這些無形的枷鎖,我們看不到,還以為枷鎖是自己的一部份,同時,也以為別人的枷鎖也是別人的一部份。


身體外,還可以是感受,感情,觀點,一切的身外物,人和業,都可以是枷鎖。


在無明的狀態中,從無量的過去開始,我們為自己不停套上了枷鎖,而不自知。


於是,路變得越來越難行,生命,也變得越來越沉重,我們也越來越容易跌倒,受傷。


但沉重的同時,我們的存在感也更強烈。


正如一個在泥沼中行走的人,腳越來越多泥,在無明的狀態,我們將腳上的泥巴,當成了自己身體的一部份,還將這些泥和其他人的相比較。


世間的人,在無明的障蔽下,以為美化枷鎖,才是美好生身的生活方式,其實,美化枷鎖,只是一種平衡的方式。


已經受夠了苦的人,少部份會開始去除枷鎖,這些人會被大部份的質疑,甚至取笑。


我們應該自問,活在枷鎖之中,我們應該盡快超越枷鎖,還是改善枷鎖?尤其是枷鎖質素差一點時候,例如,身體差的時候?


好的枷鎖是好的,還是壞的?


我們能只看枷鎖好的部份而忽略了其壞的一面?


明亮的超越道中的人,會看到,身體差有時更有助於我們去超越。黑暗沉淪道中的人,會看到,身體差,更應繼續沉淪。


所以,走在超越道的明者,不會去說服樂於活在黑暗中的人,因為暗黑者已經習慣了活在黑暗中,看不到明者能夠看到的。


更因為,我們最終都自己走自己的路,即使表面上的同行的,也是一樣,因為人始終都活在自己的內在世界中。


暗者,是明者的梵住心的對象,而非同行,或說服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