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O TASSA BHAGAVATO ARAHATO SAMMĀSAMBUDDHASSA
閣中帝子今何在?檻外長江空自流。
王勃 滕王閣詩
建築工程公司的資深員工陳先生還有大半年就退休了,他對公司貢獻良多,是公司的基石,和同事、客戶的關係一直都很要好,一天,老闆非要他在退休前在一處風光明媚的山林建一間別墅,陳先生想著我都快退休了還要迫我趕工,有點不樂意,於是非常馬虎地完了工,幾年後,別墅因施工馬虎,果然出現了許多問題,需要大修。
退休的那一天,老闆欣慰地拍著陳先生的肩膀,將這間屋的鎖鑰交給了他,說這間屋是公司送給他的榮休禮物。
大家猜猜陳先生會有什麼感受?
無論是你是誰,為了誰工作,行為本身的業仍然會遵從法則運作,善惡如是緣起,善惡如是緣滅,並不會因為是誰,為了誰而有所不同。
經典怎樣說
緣法的生滅中是無我的,沒有實體在生滅,也沒有實體在操作,更加沒有實體承受業報,既然沒有實體,那麼誰在受報?
認為既然沒有實體受報,那麼行善、行惡也沒有分別的想法,在經典中被列為是邪見的一種,《分別論義註》(188)中提到:
『micchā passanto yo asatipi byāpāre avijjādīnaṃ sabhāvaniyamasiddho hetubhāvo tassa aggahaṇato akiriyadiṭṭhiṃ upādiyati.』
『錯誤地觀察的人執取了「無作用見」,由於他們沒有把握到這個要點:即使沒有這種(有意的)作者(去作為),無明等(諸法)依其本身的特相運行,其緣起關係仍然成立。』
無作用見(akiriyadiṭṭhi)認為由於諸緣中無我,緣法的運作是無效的,行善不會有善報,行惡也不會有惡報,人的果報發生是偶然,隨機的,不由前行的善、惡所決定。
義註認為這是以錯誤的方法來觀察緣法的結果。
義註的解釋
「誰」狀態或感覺只是業流的一個緣法,只是眾緣和合的一員。
業論的觀點是,此刻由五蘊和合所造的善業,其果報將在未來由與此業力相續不斷的另一組五蘊來體驗,正如同長江之水,後水雖非前水,卻由前水相續而來,當中並沒有一個實體作業,也不是同一個實體受業,尤如流水,我們命名是長江,但每一刻流過同一處地方的河水都不是上一刻的水,所謂的長江只是一個概念,並非實體,然而,沒有實體,長江之水仍然不停流轉,即使有人指長江為黃河,長江並不因為沒有實體或錯名而稍有停頓。
我們先假定業流為善,下一刻繼續是善流,業流為不善,假設下一刻繼續是不善流。
善業流之中,凡夫因貪、嗔、痴,以扭曲之心在業流之中看到了常、樂、我、淨,其中看到 「我」的結果是真切感受到有自我的存在,我如是行善,我如是受報,隨後,善業流繼續流,仍然是善業流,凡夫同樣在下一刻的善業流中看到了自我,在扭曲的意識中產生了「我過去行善,現在有了業果報。」
在一段的善業流中,已斷「身見」的初果聖者看不到有實體,有自我,他行善時不會有「我行善」的思想和感受,只有純綷善行而己,隨後,遇上了善果報,也不會有「我有善報」的思想和感受,而只是會有「善果報」相應的思想和感受。
兩者的分別是在業流中的自我錯誤觀念是否存在,邪見者存在,正見者不存在。
為什麼初果聖者已經確認諸法無我,仍然要行善積德,即使受善報的又不是聖者本人?因為沒有了自我,業行和業報仍然在,善果報仍然是善果報,是智者所贊賞的,是有益的,有好處的,初果聖者當然樂於去行善,沒有了「我」邪見時受報的善果報仍然是善果報。
到了四果聖者,已經去除所有的善心和不善心,此生命終,業流中止,不再流動,因此不再有造新業的能力,只餘受報和唯作能力,斷盡一切煩惱,不再積累能導致輪迴的新業(包括善業與惡業),他們的身口意行為是清淨的「唯作」,因此,從究竟法說說,他們「不再造業」,但這並不妨礙他們自然流露出慈悲與智慧的行為(如為大眾說法),這些行為本身是純粹、無染、有益的,如風不為誰而行於水面,過後無痕跡。
初果以至四果聖者,他們行善積德,不為滿足「我」的邪見,不為任何人,因為沒有任何實體行善和受報,他們行善是基於對業果法則的明悟,行善是有益的,慈悲心是有益,這是一種超越了「我」之得失的、最純粹的智慧,正如清澈的長江,沒有本體,是空的,也不為誰流,卻自然而然地潤澤兩岸,只因這本就是它的法性,法爾如是。
總結
一個人在餐廳吃了不淨的食物時的自我,和回家時肚痛時的自我是不同的自我感覺(身見),但那是在究竟法的層面的觀察;一般人在無明的影響下,所覺知的自我感是一樣的,所以痛苦仍然會延續。
陳先生建別墅時因不善心而偷工,這些緣法所帶來的力量造成將來的苦,由沒有實體的「自我」去承受,雖然理論上那時的「我」已經不是陳先生當下的「我」,但我們不要忘記,陳先生還是凡夫,凡夫總是有相應的緣起基礎的,總是有無明的,所以承受苦報的時候,「我」的感覺是一樣的,假設陳先生不是這棟別墅的主人,也會是另一棟次貨別墅的主人,那時在不善業果報的作用下,他的自我感還是會一樣的,由於不善業的作用是確實存在的,即使「此我」非「彼我」,但「我」的「錯覺」仍然是一樣的,錯覺雖幻不虛,作用仍然是有的。
阿羅漢已經沒有了自我,為什麼他們仍然要注意不進食不淨的食物?因為「我」雖然沒有了,「痛苦」仍然是有的,阿羅漢的唯作心仍然會保護自己不受苦報。
無論是為了誰,或者不為了誰,都應奉行眾善,都要莫作諸惡,因為「誰」也改變不了善惡的本質,緣法自帶的作用自動運行,法爾如是(evaṃdhammatā)。
以此教法,與大家隨喜,願大家早日成就各種善法,體證涅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