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23日星期一

結繭與破繭(鏡心觀緣)

NAMO TASSA BHAGAVATO ARAHATO SAMMĀSAMBUDDHASSA 


不離開邪見永遠走不出困局


存在的焦慮


現代文明在帶來進步的同時,也催生了前所未有的精神困境,精神病患數目的快速增加成為一個顯著的時代特徵,特別是極其重視個人主義的精神內核,嚴重扭曲了人心,存在主義稱之為存在的焦慮,已經成為現代生活中揮之不去的背景音樂,幾乎所有人都籠罩在這陰影之中,這一點反映了在流行文化中,也反映在精神病患的嚴重化和年輕化的事實上。


高度分工和制度化社會特別容易令人感到壓力,再加上傳統的家庭結構的變遷,年輕人從小在家中便要承受各種壓力,在學校要學習各種長大後沒有太多實用價值的學問,在自我還未確立前要被動接受各種價值觀和社會行為,以致特別容易感受被壓迫,焦慮和無力感,急速生活節奏再加上對精神健康的無知,很多青少年從就開始自我懷疑,以致近年世界各地的精神病患率直線上升,他們也自動開啟了自我防禦模式,尤如結繭自保,不得不以冷漠來保護自我,於是紛紛進入低欲望生活模式,導致結婚人數、生育章直線下降,令固有社會發展模式陷入不可持續的泥沼。


舒淇導演的《女孩》說的是她個人成長經歷,她從小便被家暴,常常被媽媽問她:「你怎樣生得這麼醜?」又常常被暴打,要躲在衣櫃中,以致她患上了幽閉恐懼症,她還有多種的恐懼症,如畏高等,十五歲就離家出走,拍電影時又自暴自棄,她說生理的恐懼一直伴隨著她,不受控制,後來更患上嚴重的抑鬱症。


舒淇的悲慘遭遇絕非少數個案,單單在演藝界就有很多明星有相似的經歷,最接近的例子是張國榮,因家暴而留下心結已經成為普遍的社會現象,研究說有接近一半的人曾經遇上家暴,社會上傳統家庭的解體正在不斷地製造更多的悲劇,帶著滿心傷痕的年輕人還要在競爭激烈的社會中生存,殊為不易。


家庭破裂所造成的壓力是雙向的,同樣也令成年人備受壓力,現代重視個人主義和自由主義,令年輕人敢於反抗,挑戰家庭的權威,加劇對立,現時只剩下仍然重視家庭傳統和集體主義的地區能保持人口增長,大部份地區的結果是結婚人數和出生人數急速下降。


自我防禦機制


最常見的自我防禦機制是遺忘,但這個方法並不可靠,雖然人的意識每天都會自動遺忘大部份的事,但是涉及個人成長的重要事件往往會緊記一輩子,難以忘懷,大腦更常用的方法是「解離」(dissociation)。


解離讓個體與現實環境產生距離感,以切斷和痛苦的連繫,個體仿佛在旁觀自己的生活,是大腦為避免痛苦而啟動的自我保護機制,有時會讓身體分泌出大量的內啡肽和腦啡肽,讓人暫時感覺不到痛苦,甚至產生一種反常的欣快感。這些現象雖然在短期內能保護個體免於崩潰,但長期使用可能導致嚴重的心理問題。


典型的解離機制雖能讓個體在創傷發生時暫時避免情感痛苦,但可能導致情緒延遲爆發,直到事情過去好久——可能是夜深人靜躺在床上,可能是幾天后某個不相乾的瞬間——那股遲來的憤怒、委屈、不甘才像海嘯一樣猛地拍打過來。


《女孩》當中躲在衣櫃中的情節就是解離的方法,一個長期遭受家暴的孩子,在被母親打罵時,身體感到疼痛,但情緒上卻「哭不出來」,甚至能勉強擠出笑容,她已抽離了自己,成了傍觀者,彷彿被欺壓的不再是自己,孩子時可能當時好像沒感覺,直到幾天、甚至幾十年後,尤其是獨自一人時,她才突然爆發強烈的情緒,大哭大鬧,有時會因記憶缺失而莫明其妙,好像中了邪一樣。


經歷嚴重情感創傷的青少年,當他們的大腦自動啟動解離時,他們在成長過程中容易進入一種虛無的結界,整個世界都蒙罩上了一層玻璃,聲音變得遙遠,有些人甚至感到身體像在空中漂浮,和別人交往時,他錶面上能正常互動,實際上聽到的聲音,說的話,他們都無法集中注意力,好像是另一個在互動,過後很容易失去相關記憶,因而他們的學業成績往往不佳,經驗不足的教師還以為是他們懶惰致成績不佳。


成年後他們的情緒會不穩定,鬱鬱不歡,思想容易鑽牛角尖,常常失去現實感,感覺永遠是個旁觀者,有時記憶會產生障礙,記性會較差,對情感反應減弱,感覺不到自己和別人的快樂或痛苦,甚至會因為內啡肽和腦啡肽分泌失調而有了自殘的行為。有些人在極度的心理壓力下出現癱瘓、失明、失聲,但在醫學檢查中卻找不到生理原因。


如果出現身份解離的現象,他們會感覺到自我感或身份感的不連續,內心常有相互沖突的對話,自相矛盾,總是感覺仿弗多了幾個自我,有時會形成多重人格障礙。


影視劇常有患有解離的主角遇上真愛而得救的情節,在現實世界恐怕難以實現,因為主角已經失去自我和現實感,失去了治療的著手點了,也不能與人正常交往了。


更嚴重的後果:無法啟動解離


解離是大腦的自我保護機制,會切斷與痛苦的聯系,當人無法無法啟動這種自我保護機制時,就會導致他反復陷入創傷記憶中,反芻思維,我們在往昔文章中曾經提及張國榮的故事,他習慣反復思考過去的創傷(如「為什麼觀眾要噓我」、「為什麼你當時要這樣說」),正是抑鬱症的典型「反芻思維」症狀,這些都是無法解離的痛苦表現。


他的大姐張綠萍有醫學背景,證實了張國榮是生理性的抑鬱症,因為腦部裡面化學物質不平衡,因而無法解離,由於不太可能是遺傳的,我們猜測另一個可能是他從小到大遭受了大量的疊加性心理創傷,當時是可以正常解離的,但從童年一直到成名後,從量變到質變,最後導致了抑鬱症狀,這種心理創傷導致了生理性抑鬱症,使他無法正常啟動解離機制。


張國榮明顯有完美人格特徵,他的演藝哲學強調「傾囊而出,沒有保留」,例如《霸王別姬》中程蝶衣的塑造而真實地持續沉浸於角色痛苦之中;拍《阿飛正傳》時一個眼神轉換重拍27次;在拍《紅色戀人》角色被槍決時,拒絕導演為他準備的道具腳鐐,要求載上重達二十多公斤的真腳鐐,只為幾十秒的真表情,走了數步就磨破了腳皮;為「熱情演唱會」親自設計57套「戰袍」,要求尺寸精確到毫米等等,顯示他的​反芻思維習慣和完美主義人格互相強化的關係,加劇他的心理負擔,因為不切實際的標準導致持續「自我懷疑、挫敗感,陷入追求完美、害怕失誤、反芻思維、更加焦慮」的惡性循環。

到了後期,當生理系統再也承受不了的時候,張國榮出現手抖、失眠、盜汗及全身筋痛如撕裂的軀體症狀,符合重度抑鬱的神經內分泌紊亂特徵,生理痛苦反過來強化絕望感,以致他走出了最後一步。


他們都是《渡流經》中所說的掙扎者和沉沒者。


鏡心觀緣:修行者的策略


我們曾經發問:飽受精神痛苦的年輕人能否在娛樂或藝術中體現自由,從而自我救贖?就像歌德和席勒所說的那樣?


如果能,那麼現代的藝術和娛樂方式就足以滿足大部人的精神需求,精神病患也不會越來越嚴重了。


事實上抑鬱症患者有時會遇上一個不愉快的經歷,就會在長期低迷的情緒下,突然會有一段短時間精神回復正常,這段期間他們精神振奮,創造力、思考力、人際關係都能超常發揮,然後又會迅速打回原狀,繼續低迷。有時患者和家人會誤以為自己已經得救贖,當面對重回低迷狀態的患者,會更加絕望。


娛樂或許能給予一點安慰,但絕非治療現代人精神痛苦的良藥。為什麼呢?主因是歌德和席勒的美學思想是以鼓吹個人主義為基礎的生活哲學作為他們自由的基礎,然而,這種以強化「自我實現」與「個人感受」為核心的審美救贖,在佛教看來,不單未觸及痛苦的本源,反而可能鞏固了以下幾種根本「邪見」:


常見:向內凝造一個自我來經驗過去的痛苦。

斷見:向外創造另一個自我。

無作用見:憑著創造新的自我後,過去的習性停止作用。

無因論:年輕人感到世界不可把控,有強烈的無力感。

有作者:所有痛苦都是因為自己不夠優秀。

宿命論:原生家庭是自己的命,不幸是必然的。


走上第一條道路的現代人誤以「自我」等邪見是解藥,甚至是食物,其實「自我」是帶上癮性的鎮痛劑,不是解藥,更不是食物,自我只能是到嚴重問題的開始,而不是解題的開端。


要徹底解決問題,我們可以嘗試戒、定、慧的修習,以禪修來提升腦力是重要的一部份。


我們曾在往昔文章提及陳坤以禪修和善行(行走計劃)超越精神壓力的方法,我們也在《中道系列文章》提及禪修可以升級人類的大腦,讓我們更容易處理現代社會必然會不斷產生的精神壓力。


結語


從佛學觀點來看,存在的焦慮和痛苦即是輪迴的恐懼,是存在所附帶的必然情緒,是最底層的緣起基礎就是各種邪見,我們大可以善用佛陀留下的人類升級大禮包禪修,在各個階段剋服精神壓力,以緣起法來建立的正見,我們可以透過修習戒、定、慧來超越過去,捨斷邪見,這樣我們需要掌握緣起法,尤其是要明悟緣起四理,這樣才能徹底去除精神壓力,才能達到真正的自由。


這種自由,並非個人意志的無限擴張,而是透過洞察緣起、熄滅貪嗔痴,從內心深處解脫於輪迴的恐懼與焦慮,從而獲得的究竟安穩。


請開懷迎接這份禮物。



以此教法,與大家隨喜,願大家早日成就各種善法,體證涅槃!

結繭與破繭(鏡心觀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