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O TASSA BHAGAVATO ARAHATO SAMMĀSAMBUDDHAS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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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歲月靜好,烽火殘垣;托舉之時,光明自現。 |
《岸》(微小說由AI提供,筆者作少量修改)
力不是創造出來的,是流出來的,所以,別擋道就行。
一、漩渦
阿明和小羽結婚第三年,把阿明的母親接了過來。
母親失智,是去年確診的。那陣子她總是忘記關煤氣(瓦斯),有一次深夜穿著睡衣走到巷口,被鄰居送回來。醫生說,這是中度,會慢慢退化,不知道盡頭在哪裡,只知道方向。
小羽那晚在浴室裡哭了很久。她不是不願意照顧,是害怕。
阿明站在浴室門外,手舉起來想敲,又放下。他不知道說什麼。最後他走回客廳,上網訂了一本《失智症照護指南》。
書送到那天,他翻開第一頁,上面寫著:「照顧失智症患者,是一場沒有終點的馬拉松。」
他想起自己大學時跑過的那場馬拉松,跑到三十公裡撞牆,最後用走的。那時他以為,撞牆是因為體力不夠。現在他隱約覺得,有些牆不是體力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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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新手
第一個月,他們用盡全力。
母親不願意洗澡。阿明在浴室裡蹲了四十分鐘,從好言相勸到幾乎發怒。水龍頭開開關關三次,母親最後蜷在角落,像一個受驚的孩子,反覆說:「你們要害我,你們都要害我。」
阿明走出來,拳頭砸在牆上。小羽連忙拉住他。
那陣子,他們把所有力氣都用上了。阿明上網查資料,列印出一疊「照護技巧」,貼在冰箱上。小羽負責三餐,按照營養師建議,把食物打成泥,一口一口餵。母親有時吞下去,有時含在嘴裡,一頓飯吃兩小時。
夜裡最難熬。母親的睡眠節律亂了,凌晨兩三點起來走動,打開每一個櫃子,把衣服全部拉出來,又折回去。阿明必須跟在後面,怕她跌倒。他跟了三個晚上,第四天上班時,在會議桌上睡著了。
老闆沒說什麼,但那眼神讓阿明胃痛了一整天。
小羽也不好過。她是自由接案的設計師,自從母親來後,她幾乎推掉所有工作。客戶一個一個流失,她不敢抱怨,只是深夜打開電腦,看著空白的收件匣發呆。
他們都沒有說出口的那句話是:「這樣下去,我們會先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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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掙扎
真正的裂痕,是從小事開始的。
那天母親把糞便塗在牆上。小羽發現時,整個人愣在門口,然後蹲下來,用濕紙巾一點一點擦。母親坐在床沿,哼著不知名的老歌,眼神越過她,看著窗外。
阿明加班回來,看見小羽在洗抹布。她的動作很用力,像在搓洗什麼洗不掉的東西。
「今天還好嗎?」他問。
小羽沒有回頭。「你媽今天把大便抹在牆上。」
阿明沉默了。他不是不想說什麼,是不知道能說什麼。
「我今天本來要交的提案,」小羽的聲音很平,「下午收到客戶的信,說不用我了,他們找了別人。」
「沒關係,我們還有——」
「你知道我已經三個月沒有收入了嗎?」
阿明張了張嘴。
「我不是在怪你,」小羽終於轉過身,眼眶紅的,「我只是……我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那晚他們背對背躺著,中間隔著一條無形的河。
阿明想起那本照護指南的封面,上面有一個微笑的老人和一個微笑的家屬。他忽然覺得那張照片很荒謬。
指南裡寫滿了「應該」和「必須」。應該建立規律作息,必須保持耐心。應該尋求社會資源,必須照顧好自己。
但他最想知道的,指南裡沒寫。
**怎樣才能不恨這一切?**
**怎樣才能不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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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河
轉機,發生在一個平凡的下午。
那天阿明請了假,去參加照護者支持團體。是醫院的社工一直推薦的,他推了三次,這次終於去了。
會議室裡坐了七八個人,年紀都比他大。有人正在說話,是一個頭髮花白的男人,大概六十多歲,照顧失智的太太六年了。
「一開始我也是一直跟她講道理,」那男人說,「她忘記關煤氣,我就跟她解釋煤氣很危險。她說我關了啊,我說你沒有。然後我們就吵架。」
旁邊幾個人點著頭,輕輕地笑。
「後來有一天,她又說煤氣關了。我走到廚房,根本連火都沒開過。她記得的,是她中午煮飯的畫面。」男人頓了頓,「我忽然想,她在她的世界裡,已經關了。我在我的世界裡,堅持她沒有。我們誰對?」
阿明抬起頭。
「從那天起,我不再糾正她了。她說煤氣關了,我就說好。她說要去上班——她退休十五年了——我就說今天放假,我們去公園。」
「那有用嗎?」有人問。
「有用沒用,我不知道。但我自己輕鬆多了。」男人笑了笑,「後來我發現,失智症這種病,病人忘的是事情,家屬忘的,是忘了就忘了。我們一直想要把他們拉回我們的世界,拉到兩個人都跌倒。」
回家的路上,阿明走得很慢。
他經過一座橋,橋下有條河,水不大,但一直流。
他想起很久以前有人跟他說過,河的力氣不是它推了什麼,是它從來不擋自己。
他站在橋上,看著水從上游來,往下游去,中間遇見石頭就繞,遇見窄處就急,遇見寬處就緩。
河沒有要改變石頭。
河只是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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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順流
那天晚上,阿明跟小羽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
「我們以後,不要再跟媽講道理了。」
小羽正在摺衣服,抬起頭。
「她的世界,跟我們的不一樣。」阿明說,「我們一直在把她拉過來。拉不動,就用力。用力久了,就累。累了,就怪她。怪她,就愧疚。愧疚,就更用力拉。」
小羽放下手裡的衣服。
「那怎麼辦?」
「不拉了。」
第二天,母親又說:「我要回家。」
以前阿明會說:「媽,這就是你家。你已經住在這裡半年了。」然後母親會生氣,說這裡不是她家,她要回那個五十年前的老眷村。
這次阿明說:「好。今天太晚了,明天一早我帶你回去。」
母親安靜了。過了一會兒,她開始看電視,忘了回家的事。
小羽在一旁看著,忽然明白了什麼。
那天下午,她做了一個決定。
她不再把食物打成泥了。母親還能咀嚼,只是吃得慢。她把飯菜盛好,放在母親面前,說:「媽,吃飯。」然後自己坐下來,也開始吃。
母親看了看她,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吃了。
吃了四十分鐘。
小羽沒有催。她在旁邊畫草稿。那是一個她一直想畫的繪本,關於一條河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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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眾力
接下來的日子,他們學會了一件事:**不創造力氣,只轉借力氣。**
**第一股力,叫「不糾正的力」。**
母親說外面有壞人要進來,阿明就去窗戶邊看一看,然後說:「我剛剛看過了,壞人走了。」母親就放心了。以前他會解釋防盜窗很堅固、保全很盡責,講到兩個人都精疲力竭。現在他知道,母親要的不是真相,是安心。安心,一句話就夠了。
**第二股力,叫「借記憶的力」。**
母親不洗澡時,小羽不再勸。她會說:「媽,你以前最愛漂亮了,每天都要洗得香香的才出門。」母親會愣一下,然後點點頭。那個「愛漂亮的自己」像一個遙遠的回聲,從五十年前傳回來,帶著她走進浴室。
**第三股力,叫「放手的力」。**
阿明申請了政府的長照服務。每週一三五,居服員會來三個小時,幫母親洗澡、陪她走路。一個月下來,政府補助了大半,他們只出幾千塊。阿明第一次知道,原來有一種力,叫「社會資源」,不用自己全部扛。
**第四股力,叫「輪流的力」。**
小羽開始重新接案了。她在居服員來的時段工作,專心畫圖。阿明週末接手照顧,讓小羽出去走走。他們約定好,每天晚上九點以後,是「不談照顧的時間」。那段時間,他們只聊今天雲的形狀,或路邊新開的麵店。
**第五股力,是最難的那股,叫「接受無常的力」。**
母親有時認得他們,有時不認得。好的日子,她會摸小羽的頭髮,說:「你這個女孩子真水。」壞的日子,她尖叫著要他們滾出去。
阿明學會了,不在好的日子貪求更多,也不在壞的日子沉入絕望。
他只是在河的旁邊,看水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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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岸
半年後,某個傍晚。
阿明牽著母親在公園散步。母親忽然停下來,看著他。
「你是誰?」
阿明的心緊了一下,然後鬆開。
「我是阿明。」他輕輕說,「陪你散步的人。」
母親點點頭,繼續走。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疊在一起,分不出誰是誰的。
回到家,小羽正在畫繪本的最後一頁。畫面是一條河,河邊站著三個人,一個老人,一對年輕夫妻。他們沒有牽手,也沒有說話,只是站在一起,看水流。
繪本的名字叫《河的兩岸》。
小羽在最後一頁寫了一句話:
**「我們不在同一岸,但我們看著同一條河。」**
阿明站在她身後,讀完那句話。
窗外,母親正在陽台澆花。水從壺嘴流出來,細細長長,落在土裡,一點聲音也沒有。
阿明忽然想起那本再也沒翻開過的照護指南,和裡面那些「應該」與「必須」。他現在知道,真正的照護不是力氣活,是放下的藝術。
不是把對方拉過河。
是學會讓對方,站在那一岸,自己,站在這一岸,卻不再害怕對岸的距離,因為他看見了原來大家的岸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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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後來
後來有人問阿明,照顧失智長輩最難的是什麼。
他說:「最難的,是放下『治好她』的念頭。」
「那最有用的是什麼?」
他想了想。
「發現我不用一個人扛。」
政府有長照,社區有據點,醫院有社工,身邊有伴侶,甚至母親自己,也還有力氣——那些零碎的、斷續的、卻依然存在的記憶與情感。
他要做的,只是把緣法接起來,就像接河的流。
河的力不是創造出來的,是流出來的。
(完)
綜合分析
阿明與小羽照顧失智母親的經歷,示範了他們怎樣一場從「二邊掙扎」到「中道安住」,是邪見導致了在二邊上掙扎或沉沒,是正見讓他們離二邊,回到中道安住。
起初的掙扎:落入二邊的惡性循環
阿明的斷見及掙扎
阿明因母親不洗澡,在浴室蹲四十分鐘,從好言相勸到幾乎發怒。他又積極上網查資料、列印照護技巧貼冰箱,試圖用「知識」控制病情。母親夜游,他連續跟了三個晚上,第四天在會議桌上睡著。
這時的他,視「母親的混亂行為」為必須被徹底消滅的敵人,他相信只要方法正確、意志力足夠,就能「修復」母親的失智,讓一切回到從前。這即是對「相續」的否定——他想切斷病情的自然流變,用強力造作去「創造」一個已不存在的「正常狀態」。以佛法的角度,這正正是斷見驅動的用力掙扎。
小羽的「沉沒」——執常見而退縮滯著
她推掉所有設計案,客戶流失,深夜看著空白收件匣發稿。母親塗糞後,她蹲著擦牆,動作用力,卻不說出口,內心苦不堪言:「我只是……我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她將「照顧者」這個角色執取為永恆不變的身份,並將自己的價值完全黏著於此。她不敢放手、不敢求助、不敢承認自己的極限,因為她誤以為「只要我夠努力撐住,一切就會好轉」。這是對「常一我相」的執取——她將無常的照顧過程,凝固為一個必須獨自背負的十字架,這正正是常見導致的沉沒。
夫妻之間的二邊共震
阿明的用力(查資料、定規則)讓小羽感到自己的情緒不被接納,只是個「待解決的問題」;小羽的沉沒(沉默、壓抑)讓阿明感到挫敗,於是更用力地想「做點什麼」,或逃入工作(另一種沉沒),兩人在「用力→挫敗→沉沒→更用力」的循環中,將彼此推得更遠。
轉折點:阿明看見了「流」
阿明在照護者支持團體聽見那位老先生的分享:
「後來有一天,她又說煤氣(瓦斯)關了。我走到廚房,根本連火都沒開過。她記得的,是她中午煮飯的畫面。我忽然想,她在她的世界里,已經關了。我在我的世界里,堅持她沒有。我們誰對?從那天起,我不再糾正她了。」
這段話正正是法爾如是理的樸素示現:母親的世界裏,因為失智,她活在過去的心相續中,這是她此刻的法性,不可逆轉,只能如是接納。阿明則執取「正常」的世界,他活在自己的期待中。這是他的法性。
誰對?沒有誰對。只有各自的緣起流,對抗並執取其中差異,即是掙扎,即是苦。
當阿明走過那座橋,看見河水「遇見石頭就繞,遇見窄處就急,遇見寬處就緩。河沒有要改變石頭。河只是流。」這正是無作者理與法爾如是理的意象融合:河水(法性)自然運作,無有作者;石頭(病情、因緣)有其必然,不可強越。
三、後來的安住:離二邊而順法流
1. 阿明:從「用力控制」到「不沉沒的陪伴」
在家中時,當母親說「我要回家」,他答「好,明天一早帶你回去。」母親便安靜了。 這是以同相理信解母親的心念相續,他不再需要「切斷」她的妄想,只需提供一個過渡的所緣,法性自會流動。
他不再壓抑情緒,用「應該」鞭策自己,主動申請長照服務,每周三天居服員協助,以法爾如是理接納來自社會的資源,承認自己的體力心力有不可逾越的因緣,借社會資源的「外力」來維持相續的穩定。這是不沉沒的智慧——不因求助而自覺失敗。
他不忘培養感情, 定每晚九點後是「不談照顧的時間」,而是聊天,或想想新開的麵店,這是以多重相理區隔角色,破除了常見:我是一個照顧者,明白這只是緣起的一個角色,不是全部的我。兩人刻意創造「非照顧者」的共處時空,讓夫妻關系的別異面向得以滋養。
2. 小羽:從「沉沒自苦」到「不用力的參與」
起初她會一口一口餵飯兩小時,後來她將飯菜盛好,說「媽,吃飯」,自己坐下來也開始吃。母親看了,便拿起筷子。 這是以無作者理放下控制,她不再當「餵食的操作者」,她只是提供一個「一起吃飯」的所緣,在母親自己的慣性與殘存能力推動下,法性(吃飯)便會自行運作。
起初她推掉所有工作,完全犧牲自我,後來她在義工來幫忙時專心畫圖,開始畫那個關於河的繪本。 這是以同相理回歸相續,她知道自己的創作生命也需要因緣滋養。照顧母親是相續中的一段,但不是全部。保留自己的法流,才能細水長流。
她沉沒時,會壓抑委屈,轉為冷漠。後來她明悟了,畫出《河的兩岸》,寫下:「我們不在同一岸,但我們看著同一條河。」這是以法爾如是理接納差異,她不再強求母親變回正常,也不強求自己完全懂母親,因為大家的流是不一樣的。她接納兩條河的不同流向,卻在「共同看著」的當下,找到了連結,這個連結就是苦的止息,這就是岸,止息的方式或許不一樣,但止息是一樣的。
結語:自己的流,共同的岸
阿明與小羽的故事,始於一條他們拼命想跨越的河——母親在彼岸,他們在此岸,中間是失智的急流。起初他們用力劃水(對抗病情),或沉沒於自憐(黏著於痛苦)。後來他們明白:不是要把母親拉過河,也不是要自己游到對岸。他們看來只是站在各自的岸邊,看著同一條河流,相信法性會以該有的速度,帶母親去她該去的地方,也帶他們去他們該成長的地方,那岸就是苦的止息,這個岸是一樣的。
這就是以「不掙扎、不用力」的實踐中道:
不沉沒即不黏著於「正常」的過去,不沉沒於「犧牲」的現在。
不掙扎即不用力扭轉病情,不用力壓抑情緒,不用力扮演完美的照顧者。
只是順著因緣,做能做的事,接納不能做的事,然後——如同阿明看見的那條河——遇見石頭就繞,遇見窄處就急,遇見寬處就緩。
河沒有要改變石頭,河只是流。
各人有各的流(欲、見、有、無明),同一個岸(苦止息了),而「渡」是一樣的,「登」也是一樣的。那時不一樣的流已經不再重要。
別擋道,別沉沒,別掙扎,渡流後,登岸時,光明現。
以此教法,與大家隨喜,願大家早日成就各種善法,體證涅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