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8月11日星期五

正直道上行人稀 (辨析心所)

 





更合符「人性」的道上行人更多


一位幽默大師正在表演,他生動活潑地說了一則笑話,引得全場大笑,然後,他又重複說了這則笑話,仍然有小部份觀眾覺得很好笑,他接著馬上又七情上面地再說了同一則笑話,這次,還會有觀眾笑得出嗎?


悲劇的效果就完全相反了,同一個悲劇,故事情節和人物的對話都是一樣的,重複了幾百年,甚至二千年,仍然會引起共嗚,為甚麼會這樣?


我們先來總結一下上一章中的十個問題,或者會有解答。


第一題至第十題的答案都是一樣的:我們只會在不善心的狀態下,才會看不到緣起,看不到因果,所以才會互相傷害,以為業果是面前的人帶來的(1),當被「無理」責罵時,罵我們的人有可能根本沒有起嗔心,那麼他就是無業報的(2),對我們好的人,無論是陌生人或是親人,都是我們自己的業果在實現,但不善心令我們對親人冷漠,因而感到理所當然,反而對陌生人的炭起了貪念,因而喜悅(5);才會有佔了便宜的錯覺(5),


同樣,不善心會緣起世間的欲樂是值得依靠這個錯覺,正如佛陀所舉出的例子,善心的人會看得清欲樂的真相(4);不善心的人意識是扭曲的,心境是動盪不安的,所以往往以假為真,以錯為對,對學習和工作都構成了很大的障礙(7);相反善心帶著慚愧,幫助我們看清真相,自然可以提升自己的能力(8);「正直」和「誠敬」的態度是掌握高階技藝的必須條件,道理也差不多,如果我們不能捨棄自己的小知小見,又怎能掌握這些複雜的藝術呢(9)?永遠劃地自牢的人,沒有善心,以固有的名色法去禪修,自然經驗到的都是負面的,一定會「如入寶山空手而歸」(10)。


不是所有人都喜歡看悲劇,但喜歡的人,就會看得越看有味道,因為他們是以不善心相應的各種不善心心所中的嗔系心所去觀看的,很有代入感,看的是悲劇,想的是自己的遭遇,身同感受,如惡作、追悔、嗔等,嗔心傾向注意同一所緣,所以會越看越精彩。


至於笑話,如果用的是善心,就根本不太在意,更不會想去聽一次,如果是不善心,而又起的是貪心,所緣更需要經常轉變,不會想聽同一則笑話。


當然,世上有少數的喜劇是以悲劇為本質的,這種喜劇就能如悲劇一樣,越看越有味道了。


確立正直敬誠心所(Ujukatā)需要先確立對三寶的信,尤其是對業和緣起法的徹底的信,表面上正直指的是人的品格和行為合乎道德要求,例如,欠債要還錢;其實,深層的原因還是建立在以業作為人生的觀點,並且以敬誠的狀態來對人對事。


在中部的《鵪鶉譬喻經》中,優陀夷尊者最初聽聞佛陀制戒過午不食時,反應是相當負面的,這點佛陀也知道,他說:「同樣的,優陀夷!當我說『請你捨斷這個。』時,某些愚鈍男子這麼說:『什麼?這一點小事、低級的事?這位沙門太苛求了。』他們不捨斷它,他們對我不滿,也對那些想學的比丘[不滿],優陀夷!它變成有力的、堅固的、牢固的、不腐的繫縛:一個粗木頭[枷],優陀夷!猶如鵪鶉鳥被繫縛的臭蔓藤束縛,牠就在那裡等待傷害,或捕捉,或死亡。」


而正直敬誠的人就不同了,雖然他們不同,起初的反應也是一樣的,他們會想:『什麼?這一點小事、低級而能被捨斷的事,世尊要我們對它捨斷,善逝要我們對它斷念?』」但他們信任佛陀,依於佛陀而不依於自己的習性,所以,「他們捨斷它,他們不對我不滿,也不對那些想學的比丘[不滿]。」當他們捨斷這些不良的小習慣後,心回復善心的狀態,他們的心如『鹿[溫馴]之心,住於不用操心、安心、平靜安穩。』那些繫縛就『變成無力的、薄弱的、腐爛的、不實的。』


優陀夷尊者等人當初就不是一個「正直敬誠」的人,後來他自己透過經驗和反思,確實感到過午不食的好處,才主動找佛陀懺悔,正如佛陀所說,不善心的人,如一隻小鵪鶉鳥被臭蔓藤束縛,沒有力量去抵抗不善法,善心的人才有力量去捨斷各種惡法,繼續捨斷各種善法證得涅槃,如大象受臭蔓藤束縛,很容易掙脫一樣,他們會依隨導師的指引,相信導師,以正直的心去看,自然會看到善法的益處,不會以建基於邪見的藉口去拖延。


正直的人明白,事情是果,條件是因,有了是因,才要是果,沒有如是因,就沒有如是果,在因成為果的過程中,他們充滿耐性,絕不傷人傷己,有些時候,因變成果的時間會很長,例如要人改變個性,他們就會包容。


所以他們從不會責怪別人的態度不好,而是會先檢討自己的態度和環境因素,如果他想別人對他好,他會先對人好,如果他看到條件不具足,就不會強求,或者他會以捨心去面對,根本不在意。開


員工對機構要有價值,職位才會得到保留,所以正直的人努力創造價值,不會成為憤青。


正直的老闆欠了債,即使依法律可以不需要還清,也必然會盡量還清,美國的林肯總統二十多歲時曾與朋友合夥開了一間雜貨店,借了很多錢但經營不善,後來合夥人更死於酗酒,雜貨店很快就破了產,按當時的法律他是有辦法無須還債的,但他仍然承擔了所有責任,一共花了十四年時間才還清。


感恩和感謝的緣起層面不同,我們有時候會感謝餐廳員工的服務,但很少會感恩他們,因為感恩涉及的層面較深,除非是一些很重要的事件,例如在餐廳遺留下了重要文件,員工幫我們保管好並通知我們一樣,感恩這位熱心的員工,也是確認了他在自己生命中曾經的擔任過的重要緣起條件,同時也在潛意識中結下了緣。


感恩也因此可以理解成為是無量心所,我們與對方建立了同喜同悲的情感交流,在「心」上種下「因」。


正直的人對於別人的幫助不一會感恩,但來自家人朋友或陌生人的重大幫助就一定會,雖然能夠得人幫助是自己的業果,但一切都是有條件的,尤其是家人的,如果視為理所當然,或者幫助太小而不重視,不去馬上培育新的善因,善果隨時都可以完結,家人朋友慢慢就會成為陌路人,正直的人特別重視家人和朋友,因為比較起陌生人更容易培育進一步的善因,讓大家互相成為對方重要緣起條件,在關鍵時刻幫一把,正如一間失敗的企業,不重視舊有的顧客,只懂得發掘新的顧客,一旦熟客離去,又要花上十倍的成本去找新的顧客。


如果我們沒有感恩的能力,只懂得索取,甚少感謝甚至漠視家人和朋友,那麼大家將會變成陌路人。


有些人甚至可以將感恩的情緒擴展至大自然,感恩好的天氣、自然景色甚至珍稀動物,不少的藏人都賦與自然神性,經常與之對話,例如在春天開耕時,會有喜慶節目和大自然對話,將大自然也變成善心的緣起基礎,於是,夏天在大樹下乘涼的時候,衷心感恩大樹提供的清涼,將外在的清涼,內化和提升成為更高層次的喜悅,這正是無量心所的作用。


緣不結不成果,所以正直的人會主動關心家人,配合家人,令家人幸福,不論家人是否關心自己,不會只懂得要求或渴求家人關心自己,配合。,林肯的妻子出身高貴,是美國著名的悍婦,經常大聲責罵人,據說罵聲可以響徹白官,有次,林肯當了總統後正在開會,她如常沖進了會議室嘮叼不止,林肯默不作聲,過了一會後將她抱出門外,反鎖上門,面不改容地繼續開會,他明白,可能有些人會改變,但他太太是不會改變的,所以他從不和她吵架。


修行是修正身口意的行為,由錯誤、不善巧修到善巧,所以正直的人必定能以敬誠的態度來學習,而不會屈從於自己的小知小見,這也是和相信業論和緣起法有很大的關係,他們遇上挫折,不容易失望,或者去質疑自己、同修或甚至是導師,只會努力去累積條件,耐心地跟隨導師的指導,所以反而容易有進步。


站在三界智慧頂峰的佛陀,他說的教法都是最容易成功的,但有沒有人去質疑他呢?


在經文和現實世界中,我們都能找到很多不相信業論和緣起法的人,他們的邪見讓自己放縱,從事各種惡行,活在欲樂的世界中,學法時依直覺去質疑導師和經典,即使在佛陀住世時,他的僧團內也有超過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是這類人,佛滅後,情況更加令人難過。


當今之世,理論上最易實踐的正道,偏偏行人稀少,歪道途上卻越來越擠擁,正道越來越像歪道,歪道越來越像正道,正直行道常常被質疑、被忽視、被篡改,其實,一切的跟源都來自不善心所緣起的名色法。


有正見的人,總能在亂象紛紜的幻象中,找尋出正直的行道,在眾愚痴的人嘲笑下,在智慧的人讚嘆下,輕鬆地踏上快樂之道。


正見是正直的先決條件,正直的人必有正見,才會做一些有邪見的人看來很笨的事。


我們再看看以下的兩則故事,第一則說明正直敬誠的好處,第二則的主角,能否合乎「正直敬誠」的條件,大家不妨參詳一下。


經文參考資料:


中部66經/鵪鶉譬喻經(比丘品)(莊春江譯) 

  我聽到這樣: 

  有一次,世尊住在安估搭勒玻名叫市集的安估搭勒玻市鎮。那時,世尊在午前時穿好衣服後,取衣鉢,為了托鉢進入市集城。在市集城為了托鉢而行後,食畢,從施食處返回,前往叢林作中午的休息。進入那個叢林後,坐在某棵樹下作中午的休息。 


  尊者優陀夷在午前時穿好衣服後,取衣鉢,為了托鉢進入市集城。在市集城為了托鉢而行後,食畢,從施食處返回,前往那個叢林作中午的休息。進入那個叢林後,坐在某棵樹下作中午的休息。當尊者優陀夷獨處、獨坐時,心中生起了這樣的深思: 

  「世尊確實是我們許多苦法的除去者,世尊確實是我們許多樂法的帶來者,世尊確實是我們許多不善法的除去者,世尊確實是我們許多善法的帶來者。」 

  那時,尊者優陀夷在傍晚時,從獨坐中出來,去見世尊。抵達後,向世尊問訊,接著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好後,尊者優陀夷對世尊說: 

  「大德!這裡,當我獨處、獨坐時,心中生起了這樣的深思:『世尊確實是我們許多苦法的除去者,世尊確實是我們許多樂法的帶來者,世尊確實是我們許多不善法的除去者,世尊確實是我們許多善法的帶來者。』大德!以前,我們在傍晚、早晨、白天非時用餐,那時,有個時機世尊召喚比丘們:『來吧!比丘們!你們要捨斷白天非時食。』大德!那對我就有變心、有憂[,心想]:『有信的屋主們在白天非時施與我們勝妙的硬食與軟食,但,世尊要我們對它捨斷,善逝要我們對它斷念。』大德!我們[出於]對世尊的愛與尊重,看見慚與愧,這樣,我們捨斷白天非時食。大德!我們只在傍晚與早晨用餐。那時,有個時機世尊召喚比丘們:『來吧!比丘們!你們要捨斷夜間非時食。』大德!那對我就有變心、有憂[,心想]:『這算是比較勝妙的兩餐,世尊要我們對它捨斷,善逝要我們對它斷念。』大德!從前,某位男子在白天得到咖哩後,這麼說:『好吧,請你們放到傍晚,我們將全部合在一起食用。』大德!所有料理都在那晚,少些在白天,大德!我們[出於]對世尊的愛與尊重,看見慚與愧,這樣,我們捨斷夜間非時食。大德!從前,比丘們在黑暗的夜間為了托鉢而行掉入糞坑,掉入污水坑,登上荊棘草叢,登上睡覺的母牛,遇到作壞事或預備作壞事的盜賊,他們被婦女以不正法招請。大德!從前,我在黑暗的夜間為了托鉢而行,某位洗容器的女子在閃電中看見我,看見我後,害怕地作尖叫:『天啊!有鬼[跟]我!』大德!當這麼說時,我對那位女子這麼說:『姊妹!我不是鬼,是比丘為托鉢站立。』『死爹的比丘!死娘的比丘!比丘!願你被銳利的牛刀切開肚子,而不在黑暗的夜間以肚子的原因為了托鉢而行!』大德!當我回憶起這個時,我這麼想:『世尊確實是我們許多苦法的除去者,世尊確實是我們許多樂法的帶來者,世尊確實是我們許多不善法的除去者,世尊確實是我們許多善法的帶來者。』」 

  「同樣的,優陀夷!當被我說『請你捨斷這個。』時,某些愚鈍男子這麼說:『什麼?這一點小事、低級的事?這位沙門太苛求了。』他們不捨斷它,他們對我不滿,也對那些想學的比丘[不滿],優陀夷!它變成有力的、堅固的、牢固的、不腐的繫縛:一個粗木頭[枷],優陀夷!猶如鵪鶉鳥被繫縛的臭蔓藤束縛,牠就在那裡等待傷害,或捕捉,或死亡。優陀夷!如果這麼說:『那隻鵪鶉鳥被繫縛的臭蔓藤束縛,牠就在那裡等待傷害,或捕捉,或死亡,那臭蔓藤是無力的、薄弱的、腐爛的、不實的繫縛。』優陀夷!當[這樣]說時,會正確地說了嗎?」 

  「不!大德!大德!那隻鵪鶉鳥被繫縛的臭蔓藤束縛,牠就在那裡等待傷害,或捕捉,或死亡,那臭蔓藤是有力的、堅固的、牢固的、不腐的繫縛:一個粗木頭[枷]。」 

  「同樣的,優陀夷!當被我說『請你捨斷這個。』時,某些愚鈍男子這麼說:『什麼?這一點小事、低級的事?這位沙門太苛求了。』他們不捨斷它,他們對我不滿,也對那些想學的比丘[不滿],優陀夷!它變成有力的、堅固的、牢固的、不腐的繫縛:一個粗木頭[枷]。 

  又,優陀夷!這裡,當被我說『請你捨斷這個。』時,某些善男子這麼說:『什麼?這一點小事、低級而能被捨斷的事,世尊要我們對它捨斷,善逝要我們對它斷念?』但他們捨斷它,他們不對我不滿,也不對那些想學的比丘[不滿]。捨斷它後,他們以成為鹿[溫馴]之心住於不用操心、安心、平靜安穩。優陀夷!它變成無力的、薄弱的、腐爛的、不實的繫縛。優陀夷!猶如國王的象有像轅桿那樣的牙、龐大的[身軀]、生得高貴、經常出入戰場,被繫縛的堅固韁繩束縛,但只扭動身體一點點後,就切斷、破壞那個繫縛,接著往想去的地方出發。優陀夷!如果這麼說:『那隻國王的象有像轅桿那樣的牙、龐大的[身軀]、生得高貴、經常出入戰場,被繫縛的堅固韁繩束縛,但只扭動身體一點點後,就切斷、破壞那個繫縛,接著往想去的地方出發,那韁繩是有力的、堅固的、牢固的、不腐的繫縛:一個粗木頭[枷]。』優陀夷!當[這樣]說時,會正確地說了嗎?」 

  「不!大德!大德!那隻國王的象有像轅桿那樣的牙、龐大的[身軀]、生得高貴、經常出入戰場,被繫縛的堅固韁繩束縛,但只扭動身體一點點後,就切斷、破壞那個繫縛,接著往想去的地方出發,那韁繩是無力的、薄弱的、腐爛的、不實的繫縛。」 

  「同樣的,優陀夷!當被我說『請你捨斷這個。』時,某些善男子這麼說:『什麼?這一點小事、低級而能被捨斷的事,世尊要我們對它捨斷,善逝要我們對它斷念?』但他們捨斷它,他們不對我不滿,也不對那些想學的比丘[不滿]。捨斷它後,他們以成為鹿[溫馴]之心住於不用操心、安心、平靜安穩。優陀夷!它變成無力的、薄弱的、腐爛的、不實的繫縛。 

  優陀夷!猶如有貧窮、無所有、貧困的男子,他有一間烏鴉能進出、非最上等類的破小屋,有一張非最上等類的破床,有一甕非最上等類的播種穀粒,有一個非最上等類的妻子,如果他看見到僧園的比丘愉快地食用飲食後,洗好手腳,坐在涼的日蔭處,努力於增上心,他這麼想:『先生!沙門身分確實是快樂啊!先生!沙門身分確實是健康啊!讓我也剃除髮鬚、裹上袈裟衣後,從在家出家,成為非家生活。』但,他不能捨斷那一間烏鴉能進出、非最上等類的破小屋,捨斷一張非最上等類的破床,捨斷一甕非最上等類的播種穀粒,捨斷一個非最上等類的妻子,然後剃除髮鬚、裹上袈裟衣後,從在家出家,成為非家生活。優陀夷!如果這麼說:『那位男子被繫縛束縛,不能捨斷那一間烏鴉能進出、非最上等類的破小屋,捨斷一張非最上等類的破床,捨斷一甕非最上等類的播種穀粒,捨斷一個非最上等類的妻子,然後剃除髮鬚、裹上袈裟衣後,從在家出家,成為非家生活,那個繫縛是無力的、薄弱的、腐爛的、不實的繫縛。』優陀夷!當[這樣]說時,會正確地說了嗎?」 

  「不!大德!大德!那位男子被繫縛束縛,不能捨斷那一間烏鴉能進出、非最上等類的破小屋,捨斷一張非最上等類的破床,捨斷一甕非最上等類的播種穀粒,捨斷一個非最上等類的妻子,然後剃除髮鬚、裹上袈裟衣後,從在家出家,成為非家生活,那個繫縛是有力的、堅固的、牢固的、不腐的繫縛:一個粗木頭[枷]。」 

  「同樣的,優陀夷!當被我說『請你捨斷這個。』時,某些愚鈍男子這麼說:『什麼?這一點小事、低級的事?這位沙門太苛求了。』他們不捨斷它,他們對我不滿,也對那些想學的比丘[不滿],優陀夷!它變成有力的、堅固的、牢固的、不腐的繫縛:一個粗木頭[枷]。 

  優陀夷!猶如有富有的、大富的、大財富的屋主或屋主之子,他有不只一個金幣群的集積,不只一個穀物群的集積,不只一個田地群的集積,不只一個房地群的集積,不只一個被養育者群的集積,不只一個男奴僕群的集積,不只一個女奴僕群的集積,如果他看見到僧園的比丘愉快地食用飲食後,洗好手腳,坐在涼的日蔭處,努力於增上心,他這麼想:『先生!沙門身分確實是快樂啊!先生!沙門身分確實是健康啊!讓我也剃除髮鬚、裹上袈裟衣後,從在家出家,成為非家生活。』他能捨斷不只一個金幣群的集積,捨斷不只一個穀物群的集積,捨斷不只一個田地群的集積,捨斷不只一個房地群的集積,捨斷不只一個被養育者群的集積,捨斷不只一個男奴僕群的集積,捨斷不只一個女奴僕地群的集積,然後剃除髮鬚、裹上袈裟衣後,從在家出家,成為非家生活。優陀夷!如果說:『屋主或屋主之子被繫縛束縛,他能捨斷不只一個金幣群集積,捨斷不只一個穀物群的集積,捨斷不只一個田地群的集積,捨斷不只一個房地群的集積,捨斷不只一個被養育者群的集積,捨斷不只一個男奴僕群的集積,捨斷不只一個女奴僕群的集積,然後剃除髮鬚、裹上袈裟衣後,從在家出家,成為非家生活,那個繫縛是有力的、堅固的、牢固的、不腐的繫縛:一個粗木頭[枷]。』優陀夷!當[這樣]說時,會正確地說了嗎?」 

  「不!大德!大德!那位屋主或屋主之子被繫縛束縛,他能捨斷不只一個金幣群的集積,捨斷不只一個穀物群的集積,捨斷不只一個田地群的集積,捨斷不只一個房地群的集積,捨斷不只一個被養育者群的集積,捨斷不只一個男奴僕群的集積,捨斷不只一個女奴僕群的集積,然後剃除髮鬚、裹上袈裟衣後,從在家出家,成為非家生活,那個繫縛是無力的、薄弱的、腐爛的、不實的繫縛。」 

  「同樣的,優陀夷!當被我說『請你捨斷這個。』時,某些善男子這麼說:『什麼?這一點小事、低級而能被捨斷的事,世尊要我們對它捨斷,善逝要我們對它斷念?』但他們捨斷它,他們不對我不滿,也不對那些想學的比丘[不滿]。捨斷它後,他們以成為鹿[溫馴]之心住於不用操心、安心、平靜安穩。優陀夷!它變成無力的、薄弱的、腐爛的、不實的繫縛。 

  優陀夷!現在世間中存在這四種人,哪四種呢?優陀夷!這裡,某人是依著之捨斷、依著之斷念的行者,當他為了依著之捨斷、依著之斷念而行時,繫屬於依著的憶念與意向生起,他容忍它,不捨斷、不驅離、不剷除、不使之走到不存在。優陀夷!我說這個人『被結縛』,非『離結縛』。那是什麼原因呢?優陀夷!因為,我知道關於這個人的種種根性。 

  優陀夷!這裡,某人是依著之捨斷、依著之斷念的行者,當他為了依著之捨斷、依著之斷念而行時,繫屬於依著的憶念與意向生起,他不容忍它,捨斷、驅離、剷除、使之走到不存在。優陀夷!我說這個人『被結縛』,非『離結縛』。那是什麼原因呢?優陀夷!因為,我知道關於這個人的種種根性。 

  優陀夷!這裡,某人是依著之捨斷、依著之斷念的行者,當他為了依著之捨斷、依著之斷念而行時,偶爾由於失念而繫屬於依著的憶念與意向生起,優陀夷!念的生起[或]緩慢,但[一生起,]那時,就急速地捨斷、驅離、剷除、使之走到不存在。優陀夷!猶如男子如果在中午被曬得很熱的鐵鍋上滴二、三滴水滴,優陀夷!水滴的落下[或]緩慢,但[一落下,]那時,它就會急速地走到遍盡、耗盡。同樣的,優陀夷!某人是依著之捨斷、依著之斷念的行者,當他為了依著之捨斷、依著之斷念而行時,偶爾由於失念而繫屬於依著的憶念與意向生起,優陀夷!念的生起[或]緩慢,但[一生起,]那時,就急速地捨斷、驅離、剷除、使之走到不存在。優陀夷!我說這個人『被結縛』,非『離結縛』。那是什麼原因呢?優陀夷!因為,我知道關於這個人的種種根性。 

  優陀夷!這裡,『依著是苦的根。』某人像這樣知道後,他成為無依著,當依著消滅時成為解脫者。優陀夷!我說這個人『離結縛』,非『被結縛』。那是什麼原因呢?優陀夷!因為,我知道關於這個人的種種根性。 

  優陀夷!有這五種欲,哪五種呢?能被眼識知,令人想要的、可愛的、合意的、可愛樣子的、伴隨欲的、貪染的色;能被耳識知……的聲音;能被鼻識知……的氣味;能被舌識知……的味道;能被身識知,令人想要的、可愛的、合意的、可愛樣子的、伴隨欲的、貪染的所觸,阿難!這些是五種欲。優陀夷!凡緣這五種欲生起的樂與喜悅,比丘們!這些被稱為欲樂、穢樂、一般人的樂、非聖樂,我說:『不應該實行、不應該修習、不應該多修習,對這種樂應該害怕。』 

  優陀夷!這裡,比丘從離欲、離不善法後,進入後住於有尋、有伺,離而生喜、樂的初禪;以尋與伺的平息,……(中略)進入後住於無尋、無伺,定而生喜、樂的第二禪;以喜的褪去……(中略)第三禪;以樂的捨斷……(中略)進入後住於不苦不樂,由平靜而正念遍淨的第四禪,這被稱為離欲樂、獨居樂、寂靜樂、正覺樂,我說:『應該實行、應該修習、應該多修習,對這種樂不應該害怕。』 

  優陀夷!這裡,比丘從離欲、離不善法後,進入後住於有尋、有伺,離而生喜、樂的初禪,優陀夷!我說這在搖動中。在那裡,什麼在動搖中呢?凡有尋、伺未滅者,在那裡,這是在動搖中。優陀夷!這裡,比丘以尋與伺的平息,……(中略)進入後住於無尋、無伺,定而生喜、樂的第二禪,優陀夷!我說這也在搖動中。在那裡,什麼在動搖中呢?凡有喜、樂未滅者,在那裡,這是在動搖中。優陀夷!這裡,比丘以喜的褪去……(中略)第三禪,優陀夷!我說這也在搖動中。在那裡,什麼在動搖中呢?凡有平靜樂未滅者,在那裡,這是在動搖中。優陀夷!這裡,比丘以樂的捨斷……(中略)進入後住於不苦不樂,由平靜而正念遍淨的第四禪,優陀夷!我說這在不動中。 

  優陀夷!這裡,比丘從離欲、離不善法後,進入後住於有尋、有伺,離而生喜、樂的初禪,優陀夷!我說:『這是不足的。』我說:『你們要捨斷。』我說:『你們要超越。』什麼是其超越呢?優陀夷!這裡,比丘以尋與伺的平息,……(中略)進入後住於無尋、無伺,定而生喜、樂的第二禪,這是其超越。優陀夷!我說:『這是不足的。』我說:『你們要捨斷。』我說:『你們要超越。』什麼是其超越呢?優陀夷!這裡,比丘以喜的褪去……(中略)第三禪,這是其超越。優陀夷!我說:『這是不足的。』我說:『你們要捨斷。』我說:『你們要超越。』什麼是其超越呢?優陀夷!這裡,比丘以樂的捨斷……(中略)進入後住於不苦不樂,由平靜而正念遍淨的第四禪,這是其超越。優陀夷!我說:『這也是不足的。』我說:『你們要捨斷。』我說:『你們要超越。』什麼是其超越呢?優陀夷!這裡,比丘以一切色想的超越,以有對想的滅沒,以不作意種種想[而知]:『虛空是無邊的』,進入後住於虛空無邊處,這是其超越。優陀夷!我說:『這也是不足的。』我說:『你們要捨斷。』我說:『你們要超越。』什麼是其超越呢?優陀夷!這裡,比丘以一切虛空無邊處的超越[而知]:『識是無邊的』,進入後住於識無邊處,這是其超越。優陀夷!我說:『這也是不足的。』我說:『你們要捨斷。』我說:『你們要超越。』什麼是其超越呢?優陀夷!這裡,比丘以一切識無邊處的超越[而知]:『什麼都沒有』,進入後住於無所有處,這是其超越。優陀夷!我說:『這也是不足的。』我說:『你們要捨斷。』我說:『你們要超越。』什麼是其超越呢?優陀夷!這裡,比丘以一切無所有處的超越,進入後住於非想非非想處,這是其超越。優陀夷!我說:『這也是不足的。』我說:『你們要捨斷。』我說:『你們要超越。』什麼是其超越呢?優陀夷!這裡,比丘以一切非想非非想處的超越,進入後住於想受滅,這是其超越。優陀夷!像這樣,我說對非想非非想處的捨斷。優陀夷!你看見任何或微細或粗大的結我不說捨斷的嗎?」 

  「不,大德!」 

  這就是世尊所說,悅意的尊者優陀夷歡喜世尊所說。



故事一:兩個破產的故事


幾年前,由於經濟不景氣,兩個我認識的人在兩個不同的行業中被迫破產。但是他們破產的結果卻完全不同。


我的第一個朋友在整個職業生涯中對他的所有賬單和財務狀況都非常謹慎,他始終至少在簽帳卡上支付了最低金額,如果他有財務問題,他去找受影響的人並重新安排付款和利息,當他最終因無法控制的大規模和意外的財務違約而被迫破產時,他別無選擇,只能去法院,放棄他所有的資產,一文不值地走開。


但是一周之內,人們就接觸他,向他提供金錢,貸款,辦公室,信用卡,一個住所和一輛新車,他以前的一位商業夥伴相當富有,給他郵寄了一張已經簽字的空白支票,說:“只要填寫您需要的數量,並讓我知道即可;我完全相信您。”除了減輕他的沉重債務負擔外,他的破產對他幾乎沒有任何影響。


然而,第二位商人則有了完全不同的經歷,當他開始遇到財務問題時,他不斷誤導並欺騙了那些信任他的債權人,他忽略了承諾的付款,並開了他無法負擔的支票,當債權人打電話時,他避開了債權人,最終他改變了電話號碼,他搬家了,沒有告訴任何人他的新地址,他把借錢給他的人當作傻瓜對待,當他最終破產時,沒有人希望與他有任何關係,如果他願意,他將需要數年的時間才能康復。他甚至不能拿到信用卡,他現在必須為所有東西支付現金。


故事二:破產邊沿的聯邦快遞


弗雷德·史密斯(Fred Smith)於1965年在耶魯大學(Yale University)攻讀本科。在此課程中,他撰寫了一篇經濟學論文,探討了美國貨物運輸的過程,他發現托運人依靠卡車或客運飛機在美國運送大包裹,史密斯想到了一種更有效的運輸方式,他寫了論文,到最後一分鐘還在寫,介紹了一家公司如何用飛機運載重要的小物件,這將是一項更好的業務。但是,他沒有詳細介紹如何實際運營這樣的公司。他的論文被評為“ C”級,但是史密斯沒有放棄這個想法,於1971年成立了這家公司。


但在公司成立後的三年內,聯邦快遞公司瀕臨破產邊緣。由於燃油成本上漲,它每月損失超過100萬美元。公司的頂峰時期只有5000美元。史密斯最終向通用動力(General Dynamics)尋求更多資金。該請求被拒絕。


此時大多數普通人都會退出並關閉公司,不是弗雷德·史密斯。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很容易成為公司創始人最大膽的舉動,史密斯(Smith)飛往拉斯維加斯,並在該週末用剩下的公司資金賭了二十一點(Black Jack),是的,所有$ 5000。週一,公司管理層排起了愉快的驚喜。聯邦快遞的銀行帳戶中有$ 32,000,這筆錢足以支付飛機的燃料,並可以繼續使用幾天。


此後不久,該公司就能夠籌集大量資金。如今,FedEx已成為全球巨頭,業務遍及220多個國家和地區,年收入達450億美元。




2023年8月10日星期四

最佳學習法 (辨析心所和業:寧靜輕安、柔軟靈活、適業可造、正直誠敬、輕快活躍、練達健全)

 

當下是過去的倒影  未來是當下的倒影 時空邊界只是錯覺



兩滴雨點在半空相遇,左邊的那滴嘲笑右邊的那滴不夠圓,不像雨滴,右邊的那滴怨恨非常,於是兩滴雨點呼吵起來,在遠處的一滴雨看到了,不禁揚揚自得,覺得自己超然物外,在遠處有另外雨滴雨點,看著身下壯麗的景色,正在山盟海誓,相約情定三生……..在一瞬間,它們都消失在大海中,它們都各自忙著自己的心事,看不到自己的身體正在急速地消後;然後,太陽又蒸發了水,又形成了無數的雨水,其中有兩滴在半空中相遇,右邊的那滴一看到左邊的那滴,感到一陣莫明其妙的恨意,於是就嘲笑左邊的那滴不夠圓,不像雨滴,左邊的那滴怨恨非常…..在間,它們都消失在大海中,然後………..


知道對方的特點,以尖銳的語言來攻擊,這需要智識,而能超越地看清楚自己存在本質,和明白責罵的意義,就需要智慧了。


人生數十年,生命不斷流逝,當中的喜怒哀樂,生起時很真,我們不問因由地就盲目地去愛恨,去依附於各種的物質和人,在愛恨執取的歷程中,忘記了生命裏各種實相,例如生命常常處在無常和流逝當中,更重要的是,每滴雨表面是獨立自主的,實際上大家的本質一樣,都是來自同一個大海,獨立的雨滴,只是被蒸發上天空時水的暫時形態。


人也差不多,都活在業力的大海中,我們當下所得到的,表面是來自於外境和別人,實際上主要都是來自於過去的業,無論我們做了甚麼,是善業還是惡業,只要條件具足,例如有了善心或不善心,將來都會重臨我們自身,每一個微笑,都來自過去我們的微笑,嘲笑者將來被嘲笑,暴力者將被加諸暴力,當下所作業的對象,表面是別人,實際上都是將來的我們。


其他人本質上都是媒介,業力借助他們來產生作用。


如果無量化了時間和空間,我們看到情景會是這樣的:當我們在罵人時,捱罵的是將來的自己,所有罵人的人都是自己在罵自己;我們被自己罵了,還會嗔恨面前的這個媒介嗎?我們幫助了對方,其實受益的是將來的自己,所有幫助人的人都是在幫助自己,對方被我們幫了,其實是他幫助了自己,我們作為媒介,讓他的善業成熟;我們被人幫了,感恩於媒介,感恩的是將來的自己;我們幫了人,被視為理多當然,對方沒有任何感恩的回報,代表我們作為中介角色已經完結。


今天我們所受到的傷害,來自於過去我們自己的作做所為,今天們我所給予的讚賞,將來就會回到身上。


有了慧心所,我們才會明白,大家都是業力大海中的水滴,本質相同,走過的路都一樣。


人類近五千年,和平的時候只佔少數,每隔一段時期,即使在沒有災難時,暴力基因也會發作,人們會不由自主相嗔相恨,互相傷害,根源不在於外物的稀少性,而在於不善心,尤其是心著了五欲的相。


佛陀早已看透了這點,他說追逐五欲不是理想的快樂生活模式,因為在世間,人們常為稀有之物爭鬥,擁有財物的人和擁有財物的人爭鬥,沒有財物的人和擁有者相鬥,甚至無一物者也常常互相爭鬥,他舉了一個例子:


「屋主!猶如在村落或城鎮不遠處有極密的叢林,在那裡,有具足果實、生滿果實的樹木,但沒有任何果實落在地上。那時,如果男子走來,他欲求果實、尋求果實、走著遍求果實,他進入那叢林後,如果看見那棵具足果實、生滿果實的樹木,他這麼想:『這是棵具足果實、生滿果實的樹木,但沒有任何果實落在地上,我會爬樹,讓我爬上這棵樹後,吃到飽並裝滿腰[袋]。』


他爬上那棵樹後,吃到飽並裝滿腰[袋]。那時,如果第二位男子走來,拿了銳利的斧頭欲求果實、尋求果實、走著遍求果實,他進入那叢林後,如果看見那棵具足果實、生滿果實的樹木,他這麼想:『這是棵具足果實、生滿果實的樹木,但沒有任何果實落在地上,我不會爬樹,讓我從根切斷這棵樹後,吃到飽並裝滿腰[袋]。』他從根切斷這棵樹。


屋主!你怎麼想:像那樣,那第一位爬上樹的男子如果不急速地下來,當那棵樹到下時,他可能斷手或斷腳或斷其他肢體,以其因緣而會遭受死亡,或像死亡那樣的苦嗎?」 (《中部第五十四經》莊春江譯)。


五欲的世界中,其中一個本質就是很難保持滿足的狀態,你對所擁有的極難保持同一個狀態,其中一個原因就是總會有人對你所擁有的感到不快,甚至會有破壞的行為,不會理會你的感受和安危,大至社會上的鬥爭,小至在家中被干擾等。


我們早己分析過,他動力模式不理想的原因,在於人往往傾向強烈的感官刺激,或者是能激發強烈刺激的概念,偏向不善心,隱藏在內心中貪、嗔、痴會乘機發作。


小男孩和小女孩,因為過去的一個惡業又相逢了,這個惡業的果報心同時觸動了他們,他們這次以交換物件的方式相觸,小男孩這次取了巧,得到了額外的回報,實際上都是過去被人騙去的,女孩以善心回應,表面上是「虧」了,實際上是還了債,她過去也騙過人,所以她心情依然可以愉快,而小男孩卻以不善心回應,他的這個種子,將為他帶來難以想像的惡果,所以對他來說,也是一種不善的業。


小男孩的不善心引發的掉舉心所,所以影響了睡眠,他的痴心所扭曲了自己的認知,他可會覺得其實小女孩也沒有將所有糖果交出,大家都是不誠實的,如果生起了惡作,更會覺得只保留了一顆是太少了。


透過這次成功的欺騙,小男孩以為是自己的聰明和小女孩的愚痴令他有所得益,而不知道其實一切都是業果,他的不善心令他離道更遠,總是想著以取巧的方式,少勞而多獲,甚至不勞而獲的方式來生活,由於他總是作意於「少勞」、「不勞」、「別人的愚痴」,慢慢他將失去了善心的力量,他失去對自己善心的信心,對外境產生了依賴,而不善心連帶的嗔和痴又會令他的智能發展發揮不到應有的潛能。


將來如果小男孩成為一個商人,他的不善心令他成了不誠實的「奸商」,那麼他的經商的能力就會大打折扣,他辨別真假的能力已經大打了折扣,很快就失去創造價值的能力,只懂得去欺壓消費者和供應商,將對方的利益壓至最低,變相以自己的實力去剝削對方,令消費者付出更高的代價,令供應商獲得更小的利潤,慢慢地,善心的人漸漸從他的身邊消失,他已經沒有朋友了,身邊的只剩下不善心的人,或者只和他計較利益的人。


雖然善與不善都有知識,但只有善心才有慧,遇上一些困境,不善心的人總是容易一沉不起,自暴自棄,除了因為缺乏慧心根心所,失去處事的彈性外,最重要的身邊已經沒有善心的人,當小男孩遇上大的困境,會發現自己一展莫籌,身邊有人只有等待自己倒下而可以獲益的人。


而這一切都是很愚痴的,小男孩雖然透過不善心獲取了額外利益,但這些所謂的「額外」都是表面的,實際是他過去的業帶來的,他只是預支了善業而己,而獲得的其實都是他不需要的,正如一個為富不仁的人,獲取了大量自己花不完的財富,留給了後人,自己就種下了無窮無盡的惡因,是非常愚痴的行為,或者是有智無慧的人。


我們所經驗的各種「觸」,例如遇上了欣賞還是輕蔑的眼光,有些是果報心的結果,都是我們應得的,這一切都和目光的主人關係不大,有些觸是我們自己的善心或不善心的結果,也即是別人其實沒有心去看自己,只是自己去想像而己,這更和別人沒有關係了,如人照鏡,鏡中現出來自過去的醜相,那麼我們應起的善心(慚愧)心,馬上捨斷這個惡業,還是任由不善心,起了嗔心,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起了不善心,就有新的觸,是當下不善心的結果,如果是無心而為,這更和別人沒有關係了,除了當下自作自受外,將來也會有更大的惡報,我們更應去馬上捨斷。


無論是哪一種情況,我們的愛恨情仇都發生在自己的心內。


不善心會怎樣慢慢塑造小男孩的名色法,以致影響了他的觸,甚至形成了他的個性?


在名法上,小男孩以不善心去思考,容易扭曲的事實,令他看不到真實,他可能會想像其實小女孩也將一些糖藏了起來,可能會覺得自己藏得不夠,世上所有的人都一樣,會造不善的事,或者遲些利用小女孩,漸漸,小男孩養成了胡思亂想的習慣,掉舉越來越強,也越來越看不清事實。


無論個人的願望是甚麼,一切應該發生的正在發生,憂慮只會加重惡業,一切將會發生的終會發生,期待只會干擾善業。


從中醫的養生角度去看,過度的思量會傷脾胃系統,進一步影響了正常的運化能力,由過度思量所引發的其他情維,如憂愁,恐懼更會傷害其他臟腑,各種代謝病如糖尿病、高血脂等可以由精神壓力所引發,糖尿病在古中醫稱為「消渴病」,是「耗亂精神,過違其度之所為」,五志中思傷脾,脾傷了代謝就會出問題,於氣鬱化火,火多了就會耗津液,繼而引發消渴病,其他的情緒也一樣,也會引發各種的問題,同理,身體的問題也會使人的情緒容易激動和過度思維,難以感受到身心和輕安,不善心容易被激發,造成禪修的很大障礙。


在欺騙過後,如果小男孩起的是善心,那麼他就會感到慚,知道自己做錯了,會有後果,認為自己本質不是這麼卑鄙的人,而是一個好人,應該可以改正,他又會生起愧,知道自己傷害了人,如果其他人知道了會看低他,所以對小女孩不尊重,最後換來的別人對自己也不尊重,善心帶來的另一個好處就是可以提升他辨別真假的能力,如果他改正了,將來經商時就不只懂得欺騙人,他能看透市場的真正情況,能透過創造價值,這需要他不斷提升自己的能力,同時他也會獲得別人的尊重,和對自己的尊重,理得則心安,心安即快樂。


在雨點的比喻中,表面看來,住於善法和不善法的雨點,他們的命運是相同的,都是同樣的短暫,不論是善法還是不善都不可以改變,但從深一點的層次看,生命是重複的,在無數次的下降和上升中,通常處於善法的,會繼續傾向善法,善法的存在能感受到的幸福,也是無量的,通常處於不善的,會繼續傾向不善法,那麼不善的存在所感受到的痛苦也是無量的。


這也是為甚麼有能力選擇的人都會選擇善心的原因,不善心只會在不能自主下才會主導人的意識,是人軟弱時的表現,甚至會想辦法令自己遺忘,最根本的原因源自於對無常人生的逃避,過去無數次的生死實在太苦了,而在苦中所培育的貪愛也越來越深,越深越苦,越苦越深,苦得要遺忘,才能繼續,故而愚痴常生,蒙敝了意識。


善者心自清,對事物的本質看得通透,知道正直是最好的品格,在學習一門技藝時,自然偏向尊重這門技藝,如實地學習,少了痴和掉舉,自然不會扭曲,善心具足慚愧心所,容易和人感通,溝通能力也隨之提高,再加上其他的善心所,學習能力自然比較高;而不善心的人學習時,由於意識已經習慣於扭曲外境,與人感通的能力很弱,所以往往不能正確理解教導,不能夠按步驟去進行,大多數時候都是學了一些就放棄,不能完成所有的課程,又或者自以為明白了,實際上是曲解了教導而不自知,即使重復練習,也不能夠掌握正確的手法,再加上無慚無愧,缺少對自己的尊重,容易放棄或放慢腳步,缺少愧,對人對法也不會尊重,往往與人爭論,甚至爭吵,以「舌鋒互刺」。


和很多藏族的物修者一樣,德哲採藥和製香時,都沒有旁人,都是自己一人的,獨處人的心才容易內轉,當他學習製作高難度的香時,需要的原料,包括水、草、石等都有親自去採集,而且製作的過程也很複雜,他的美心心所中,有一個稱為「正直敬誠」的心所,他不扭曲、不虛偽,如實跟隨老師的全部教導,令他會懷著一種虔誠的態度來製作,他不會改動原料的要求,例如,配方指定需要因為採集來自陰坡的某種草,要他爬懸崖他也會爬,不會因為困難而改動配方,他對老師的教導和這門藝術有一種近似修宗教的虔誠態度,對自己和所學的藝術都是真誠的,這種人,他的創作往往帶有一種獨特的魅力。


張大千面對殘破的璧畫時,他的心態也可以用「正直誠敬」來形容,千年的璧畫就像他的老師,正在教導他各朝代的藝術菁華,他也是盡可能如實地將修復回原樣,過程中甚至以一種近乎宗教的虔誠來掌握了各朝代的技法,保持原汁原味,然後多年後,終於融會貫通,形成了自己個人的藝術風格,這一切的力量都來自善心。


開發個人內在的空間的生活方式,往往同時也著重開發善心,傳統的方式大都是這類型的,經過數百年的發展,藏香和藏藥的制作都有其獨特之處,例如,使用某種來自藏北無人區的化石,能有效治療腸胃病,要採這種石是很不容易,無人區的交通不便而且很危險,要花上幾個星期去找幾塊石頭,對於我們來說是很難想像的,不過藏人中,像德哲這樣的人大有人在,花上幾個星期只去採幾塊石,即使有多的石他們不會多採,是理所當然的。


德哲「採植物時要尊重大自然,每次上山前都要先念經,採植物時一定要微笑,只要你微笑,植物便會微笑。誠心邀請植物到家裏作客」,他的這種敬誠的心並非藥師獨有,例如,一個傳統的鑄刀師在接受訂單後,在荒山中尋找鐵礦石前後,都會向山神禱告,在完成鑄刀後,最後一道程序就是「說刀」,以唱誦的方式向山神「介紹」這把刀,無量化的空間,心的力量更大。


重視傳承多於個人的人不會挑戰老師,不會建議老師不如用其他的原料代替,他們對自己的傳承都帶來一種外人難以想像的敬誠,絕對會做到一絲不苟的,其實依傳承而行也是一個超越自我的過程,所以也需要慧根心所才能成功。


一般人的善心不足,信心不強,在學習新的法門時,稍稍感到不便,往往會改動制作方法來遷就自己,潛意識自動忽視了導師或傳承而依自我習性而行,例如茶人蘇老師要求學生用茶前要清潔口和手,很多人就會覺得很麻煩,不善心的人經常質疑導師,還視之為「獨立思考」。如果小男孩也來學禪修,因為他的心不是具信心,不具念和慧,很可能會不理解正法,即使他在字義上理解了,在實踐方面,他不單止不會如實跟隨老師的教導,還會質疑老師的修行,隨意改動方法,沒有能力去完全學習老師的全部教導,因為他覺得這樣更方便,更容易理解,而這類人,由於無慚無愧,對人的不信任,容易對人產生懷疑,所以往往很快便失去對老師的尊敬,甚至會挑戰老師。


缺信者的這種消費者主義的心態,在禪修班中很常見,他們只想找一些對自己的有用的方法,容易「理解」的,最佳的方法是無需用太多時間,可以立即生效,令他們感覺良好的,而且可以「斷尾」的,不需要繼續修習的,視禪修班為精神按摩班或心靈雞湯一的種,當老師教導時,他們只想聽自己能夠明白的,自己不明白的,就會覺得沒有用,找個藉口就忘記了,又或者,歪曲老師的教導來遷就自己的經驗,簡單來說,他們在尋找舒適的感覺,而不是懷著正直敬誠的信心去學法,這樣的消費者主義的心態將局限了缺信者的名色法,局限了的法的作用,如果他們不將這種心態擺正了,建立正信,那麼所謂的禪修,和平日社交,或看電影發白日夢的本質分別不大,祖師和次仁之間的對話,每天都在靈修界重複發生。


已經成為園藝大師的林師,對一切都了然於心,他的信是不可以動搖的,他種的花,連颱風的因素也考慮在內了。


德哲在藏香方面仍未達到林叔在園藝方面的成熟層度,他對很多事仍然有疑惑,他的信雖然仍未達到不可動搖的境界,但已經足夠令他生起善心,和一切附帶的美心心所。


一個修行人也一樣,如果已經擁有像德哲一般的信心,在習禪時,面對過去的業報,感到痛和煩躁,也能在目標未完全清晰的狀態,在未來美好的果報仍然很飄渺時,都能夠排除不善心法,以正直誠敬的心,堅定地習禪,他總是能不停地積集善因,將來的善果是必定會成熟的。


對於缺信者小男孩來說,他不太相信緣起法,所以要先看到成果,才能生起信心,如果在禪修方面來說,他必須依靠過去的波羅密,能夠在不努力下很快有成果,參考《一個禪師的懺悔》,我們知道這些成果是脆弱的,甚至會危害他的慧命;如果他缺乏波羅密,就更加看不到成果了,所以他根本不可能有足的善心去過濾不善法,更談不上堅定地修行下去。


同理,德哲和次仁如果兩人同時去禪修,開始時,和所有的初學者一樣,兩人都有腿痛,聽不懂,心煩意亂,面對的都是過去惡業所引發的惡報,信念堅定的德哲,緣起法已經深植內心,故能將心鞏固在善法中,以善心去面對,甚至以慧根的善心去面對,不為當下的果困擾,對將會到來的善報深有信心,如果不是很快得到輕安和禪悅,也能得到平靜,於是痛和煩惱變得很容易克服;而次仁的風濕令他的身體很沉重,不容易輕安,所以心不能安放在善法,認為是自己過去的惡業障礙了自己,透過惡念的放大,本來容易克服的腿痛就成了難以忍受,估計他很快就會因為身體的不舒服而放棄禪修。


從色法的層面看,善心的同伴是美心心所中的「寧靜輕安、柔軟靈活、適業可造、正直誠敬、輕快活躍、練達健全」,德哲的血氣是通暢無阻的,「通則不痛」,所以他所感受到的痛是比較微細的,而次仁的血氣由濕滯而會滯脹不通,「不通則痛」,一點點的不適感都會令他坐立不安。


次仁的信是動搖的,他雖然也相信緣起法,但不夠堅定,故不能立足於善法上,他總是以負面的名色法去經驗,他會不停質疑自己是否有足夠的能力去學法,質疑業處和方法,質疑同修,甚至質疑導師,他會因小事而生大怒,化小痛為巨痛,想盡辦法才逃避,例如,將注意力轉向其他同修的壞習慣,如是,本來已經脆弱的善業很快被摧毀了,他也失去了禪修的動力。

 

如果德哲和次仁兩人或同時都有感悟,德哲的信是堅定的,安立在善法上,六雜心所和慧心所繼續作用,讓他看到更多的自己問題,正如登高樓而知天地寬,他自然會產生一種謙卑的感覺,知道自己還是知得太少,越學就越覺越深。


相反,次仁感悟只能為他帶來短暫的法喜,即使他有了正面的經驗,例如很快經驗到禪悅,他缺乏了堅定的信,掉舉、疑、惡作等就會扭曲了自己的經驗,產生了貪或貪的相應心所,如慢和邪見,和自我結合後,會將經驗縮小化,偏於悲觀厭世,覺得禪修不外如是,他雖然還未得究竟,也和得究竟的人相差無幾了,修行很容易,他不會知道,這些是由過去善業的結果,是非常的,而現在他的不善心正在埋下將來的苦果,當這些正面的經驗消失,由於他在善行方向的信心不足,他不會去努力禪修,只能保留的片面的知見,很快就會失去禪修的動力,只說不做,甚至鼓勵其他人也是只說不修。


在掌握業處方面,德哲會懷著正直的心,將一套套的禪修方法,按步就班地將每一個步驟都掌握了,而次仁很可能只是來找一些感動,對掌握業處沒有興趣,每套方法只學一點,不會有興趣去學習每一個步驟,他有能力這樣做,是因為信心所的產生重要的三個作用:目標、篩選和堅定。


學法的唯一目的就是超越,讓我們也學習德哲製香時的虔誠,依隨導師的指示和業處的安求,一步一步地修習,在整個訓練過程中,對三寶保持「敬誠」的心,如實學習,正直而不扭曲,耐心等待成果,不依自我,不憂慮,不期待,讓我們的信所形成的名色法,在感官經驗中,會將過程中所遇上的困難所帶來的干擾,減至最低。


生活要美好,學法要順利,正直敬誠的人生態度是最有效益的,但有些不善心重的人他們所經驗的世界是相反的,這是因為他們的意識已經扭曲了,名色法限制了他們的感官經驗;只有具足善心中慧心所的人,才能真切感受直心的好處。


正如從衛星的高度來看,黃河大體上是從東向西流向大海的,但也有部份是南北流的河段,如果人只是活在有限的個人經驗中,可能會覺得黃河是南北流的。


善心就是向著善果的直行道,而不善心帶來的喜悅和果報只有愚痴的人才會喜歡和追逐。


其中我們必然會遇上的因難,就是感到缺少力量的時候,禪修有時和採藥一樣,過程充滿艱辛,如果我們因為不善心而缺少了能量、勇氣和智識,特別是有很強的無力感時,對修行有所保留,總是諸多顧慮,不肯盡全力時,那麼美心所怎樣可以幫助到我們禪修?


讀過文章後,一起來反思:


既然傷害別人最終只會傷害了自己,為何人們還要互相傷害呢?幫助別人其實是在幫助自己,為何人人不會爭相去互相幫助呢?世上為何又偏偏會以不善業居多呢?被人傷害,其實是以前的自己傷害了當下的自己,為何我們受了傷,還會嗔恨面前的人呢?

假如我們被無理責罵了,我們也看到業果是自己的,那麼罵我們的人所擔當的角色又是甚麼?他有沒有惡業呢?

日常生活中,無論是父母、家人、朋友對我們好,為何大部份人大部分時間都會覺得理所當然,而不會感到感恩呢?反而陌生人雪中送炭,其實也是以往的自己幫了自己,為何我們又會感到特別高與呢?

世間的欲樂是不值得依靠的,試舉一個例子說明原因。

不善心的人有時會有佔了別人便宜的感覺,為甚麼這是錯覺?

試說明不善心對身體和精神的毀壞作用。

不善心對學習和工作構成了那些障礙?

知錯能改是善心,如何會幫助我們提升自己的能力?

為甚麼要真正掌握一門複雜的藝術或技藝,「正直」和「誠敬」的態度是必須的?

不善心對禪修構成了那些障礙?為何難以做到「正直誠敬」?試解釋為何他們會有「如入寶山空手而歸」的理由。缺少了善心,就會缺少了信,對禪修會有甚麼特別的影響?

假如你活在一群精神病病友之中,怎樣才能知道自己是不是病友,還是被誤診了?



背景閱讀:

還是「正」的好


故事一:心術不正有何妨?


小男孩正拿著一袋彈波子在玩,鄰居的小女孩看到了很是羨慕,於是提出用她的一包糖和小男孩的那些波子交換,小男孩爽快地答應了,不過交換時,他偷偷地留下了一顆最大的,沒有給小女孩。


晚上,小男孩一直睡不著,輾轉反側,在想著:「…..」


思考問題:

如果小男孩是不善心,他會想些甚麼?他會怎樣看自己?怎樣看小女孩?

如果小男孩將來成為一個商人,而他又保留了這種不誠實的「奸商」天賦,對他的經商的能力,會有甚麼影響?

不善心會怎樣慢慢塑造小男孩的名色法,以致影響了他的觸,甚至形成了他的個性?

如果小男孩是善心,他會想些甚麼?如果他改正了,對他的經商能力又有甚麼影響?


故事二:1941年四十多歲的張大千為何要遠赴黃沙漫漫的敦煌呢臨摹壁畫?(綜合網上資料)


1937年開始了中日八年抗戰,張大千身處兵荒馬亂的環境,感到要提升自己繪畫格局,又足以影響整個畫壇的路—遠赴敦煌。


在張大千那個年代,想目睹宋元的繪畫已極為困難,隋唐的人物畫以及繪畫色彩、線條更少有畫家真正看過,張大千在敦煌就有如發現了藝術寶庫般地興奮至極。


因此,張大千耗費將近三年,冒著生命危險並忍受惡劣的沙漠環境,幾乎用盡所有家產甚至債台高築,到差點拖垮了成都一家銀行,完成了中國歷史上第一個私人自發的國家級藝術工程:最有規模、最有計畫、花費人力/時間/財力最多的敦煌壁畫臨摹。


張大千耗時將近三年的這批敦煌壁畫臨摹畫作,造成極大的轟動,甚至可以說形成了一次中國繪畫的「文藝復興」,不但真正奠定了張大千在中國繪畫史上的地位,也使得張大千往後的繪畫技法得以隨心所欲地溯至宋元乃至於隋唐的色彩與線條。如此本應為國家預算級的繪畫工程最後卻由張大千一個人擔,欠下的上萬兩黃金的債務,張大千事後也堅持不讓政府協助償還而靠自己用了將近二十年來還清。可以說,張大千的敦煌臨摹所投入的钜資並未直接帶來多少金錢上的回報,然而卻幫他打下了未來發展乃至國際地位的重要根基。


在這三年中,他們為了維持基本生活,克服多種困難,例如養起了鴨來,為了求真,臨摹壁畫所使用紙張和顏料都是特選或定制的,例如顏料大量使用礦物、寶石,都是高級的,耗費驚人,尤其在戰亂時代,突顯出他為求真而不惜工本,甚至連基本生活也犧牲了。


張大千指導門人、子侄和喇嘛畫僧分工合作,克服各種技術上的困難,例如洞內光線陰暗、空間有限,原壁畫色彩年久變色,顏色剝落、線條隱晦,先要爬上蹲下用玻璃紙覆在牆上勾摹輪廓,然後貼在畫布上,映著日光再用木炭勾出影子,再勾墨線,並注明色標後轉為正稿。從四川博物院藏二百余幅敦煌壁畫畫物院藏二百余幅敦煌壁畫畫稿來看,這些資料的收集是精細嚴謹的,較之于敦煌藏經洞等地所發現唐人畫稿有驚人的相似。更令人吃驚的是大千先生在畫稿標色所用特殊符號,如“工”(紅),“彐”(綠),“赭”“ㄘ”“田”(墨)等都與敦煌所見古人的布色符號一致,足見張大千精細和求真的程度,凡是佛像人物的主要部分,都是張大千親自勾勒上色,其餘樓臺亭閣,或其他背景的裝飾部分,則由他人協助分繪。


當時張大千常一隻手持蠟燭,一隻手拿畫筆,有時蠟燭,一隻手拿畫筆,有時站在木梯上,有時蹲著,甚至還要躺臥在地上描,往往要經過數十次觀察之後才能下筆,每幅均手續繁複,大幅的需要兩個多月才能完成,小幅的也要十數天。每天清晨入洞工作,薄暮出來時,個個都是蓬頭垢面,就這樣日復一日地在藝術之爐中熔煉著。


在此後的歲月中,伴隨著足跡所至,張大千將臨摹品展出於世界各地,將敦煌藝術昭示於世人。張大千將敦煌藝術帶給了世界,同時也將珍貴的臨摹原件交付給了祖珍貴的臨摹原件交付給了祖國。1953年及1955年,他在大陸的家人秉承其意願,兩次將留在大陸的壁畫臨摹品220件全部交給國家,由四川省博物館收藏。1968年11月,張大千將攜帶的壁畫臨摹品62幅全部捐贈台灣故宮博物院,再次引起了強烈反響,人們盛讚這種慷慨無私和熱愛民族文化藝術的精神。


透過敦煌壁畫臨摹,他創造出獨特的潑墨潑彩畫風,融合中西畫法,成為一代宗師。


思考問題:

張大千在敦煌壁畫臨摹,首重「原汁原味」的求真精神,並為此付出極大的代價,他為甚麼要這樣做?他堅持的力量又來自何方?對他的發展有甚麼好處?



2023年8月9日星期三

最佳拍擋(三) (辨析心所:美心心所)

 

善心只與善心為伴


志高一大清早正在花店買花送給他母親,今天是她的生日,本來打算晚上陪她吃飯慶祝的,但總公司今天傍晚有個重要的國際會議要他主持,很可能來不及,他打算找花店送一束康乃馨給她,這時,一個小女孩走了進店,她問店長一朵康乃馨多少錢,她要給一朵給媽媽,店長說了價錢,小女孩很徬徨,還差一些,志高和小女孩說由他補上差額,讓她可以一樣表達孝心。


出了花店後,志高問小女孩她媽媽在哪裏,小女孩說就在前面不遠處,十五多分鐘路的地方,志高見順道去停車場,也和小女孩一起走,不久,他見小女孩繼續走向比較辟靜的地方,再問了問小女孩,她指著前方的一個墳場,說:「媽媽就在那裏,今天是她的生日。」


志高呆了呆,說:「叔叔陪陪你去好嗎?」


和小女孩說了再見後,志高馬上回花店拿花,駕車親自送去大約半小時車程的母親家裏。


我們透過信心去界定生命的目標,其實也可以理解成為某種觀點和視野來看生命,志高的改變說明了他用了不同的觀點去看待母親的生日,進花店前他用的是常相,後來改變成為非常相,於是找人送花就變得不合適了。


生命的觀點和視野可以分成時間和空間兩大類別,時間的觀點就是從過去、現在和將來來看生命,空間的觀點就是個人不同的心理空間,例如,次仁的心理空間有「獵人我」,「父親我」,「爺爺我」等,代表他的不同的角色。


表面上次仁的身體可能活在當下,但心態就還可以活在過去和「父親我」中。


人如果只懂得依本能或社會潮流而生活,根本不會覺察原來可以有不同的觀點和視野來看生命,所進入的機械式生活其實即是不善心的他動力模式,以貪嗔痴為根的心所,限制了人的選擇,以為苦是必然的,是外在因素導致的,必須要在特定的外在條件下,才能不受苦,久而久之,他們六雜心所產生強大的他動力型的動機力量,名色法也限制了感官經驗,無論身心都會變得很僵化,正如次仁一樣。


善心的人,特別在具慧根的六雜心所作用下,他們看到其實可以有不同的觀點和視野看待生命,善心強大的人,如出家前的莊文清,無論外境多麼的負面,他們都有能力去選擇合適、有益的觀點去生活,而且一旦選好了,就能篩走不相關的雜音,並一直堅持下去,不會動搖,他們是自由的,具有超越潛能的。


怎樣才能活得有意義?佛陀的教法提供了大量的觀點和視野給我們參考,我們了解後,思維和反省後,確立成為自己的信念,結合了自己的生活,可以提供巨大的自動力。


信念是人生觀的重要的一環,傾向平和安康的人,自然走向善法的一面,他們傾向覺知生命中有秩序的一方面,喜歡平靜安穩,繼而再緣起更平和安康的存在,追尋刺激和存在感的人,傾向走向不善法的一面,他們傾向覺知可以增強存在感的事,越能加強他們的貪嗔痴,越能引起他們的興趣,繼而再緣起更刺激的存在,而傾向超越的人,以超越的觀點去看世間的本質,不參與世間的爭吵和喜怒情仇,發心超脫。


德哲因而相信因果,而叔哲就相信隨機,因隨機相比因果的秩序感更加刺激。


以善心為伴,有源源不絕的自動力幫助我們容易確立「信」,代表已經選擇了某個觀點去界定一些目標,並且建立了篩選能力,將會干擾達到目標的不善法去除,甚至在名色法的層面去除了,不再感知,信心所的第三個重要作用,就是我們能鞏固自己的選擇,將心固定在善法上,不會動搖,不會三心兩意,能按著正確的方向繼續前進,而我們的經驗越豐富,知識越全面,就越堅定,越感到幸福。


將心鞏固在善法上是很高超的能力,即使是三果的聖者也不一定能百之百做得到,何況是一般人。


我們研讀教義,從中汲取人生智慧來作為自己的生命中的指路明燈,但是,在不善心的影響下,有時會誤解了經典,後果也可以很危險,佛陀曾說:「沒有經過個人反思,錯誤理解法義,正如徒手抓蛇,而又抓錯了部位,會被蛇所咬。」這正是由第一步開始就錯了,採用了錯誤的角度去因果法,以致失去篩選能力,也不能鞏固在善法上。


故事中的次仁和證道法師一樣,都是活在過去的罪業和愧疚中,證道法師以最徹底的方法,揮慧劍,斷了相關的尋伺,那麼次仁也可以嗎?我們來想像想像,如果次仁也遇上了祖師,情景會不會是這樣的:


次仁遇上了祖師,欣然誠心求法。


祖師了解過後,知他一直為過去的殺業而悔疚不安,以致修行停滯不前,於是說:「欲求解脫妙法,以安其心,也無不可,只是不知你是否傳道大器之人,要你獻上一份拜師大禮,你可願意?」


次仁大喜:「請師父指引,應獻上何禮?」


祖師沒有回答,回頭望向窗外,今年初雪剛開,雪花紛紛飛落入蓮池中。問他:「雪未下時,來處不明。雪已下,又往何方?」


次仁:「是的,有關雪的去向,真的可以不知所踪,就此消失了,其實人也一樣…..你說,人又怎可以和雪一樣,突然消失了呢?他平時都與人為善,從來不吵架,村裏又沒有仇人,如果是遇上了意外,照理應該至少留下一點痕跡,為何甚麼都沒有呢?…..都是我不好,年輕是殺了這麼多的生,一定是報應,但為甚麼要你來承受呢?….都是我不好…我造了這麼多惡業,下生必定下地獄…..」他說著說著,一邊拍著胸口。


祖師:「……..」


次仁無論遇上甚麼人,習性都是一樣的,他的視野永遠局限在過去和獵人我,他甚至不知道可以有選擇,只能繼續呆活在自己的心理空間之中,故此,他理解的因果律是偏頗了的因果,他只作意於惡有惡報的一句,而完全忽略了善有善報的一方,因而陷入抑鬱之中,還有另一種對因果律的錯誤掌握,就是一切都是注定的,一切隨緣,人在其中完全失去自主性,坐吃山空,邪信令他曲解了因果,信仰對他壞處遠遠多於好處。


次仁習慣了依從不善心,也被這個最豬隊友害得很慘,惡作心所使他沉溺在悲傷和自責中,常常自言自語:「我下生必定下地獄」,痴、無慚無愧令他的生命基本上停滯了,成了習慣的奴隸,很難有所改變,也使他無視於妻子和孫子,嗔系心所使他不懂時感恩,更不懂得付出,不善心中的掉舉和疑破壞了他的正信,他對因果的錯誤理解,其中疑令他不能堅定走正確的道路,掉舉令他容易動搖。


曾經是村中之光的他,深深以自己的狩獵技巧為榮,慢心深重,結果他一直都不能抽身出來。


不善心使人思想狹窄,只懂得以第一印象看事情,因而偏於本能反應,失去篩選能力,也變得容易動搖。


善心使人有更全面的視野,有更多的選擇能力,因而更堅定。


某公園最近新聘了一個花王林叔,他來到後,細心觀察了已經荒廢了花園的環境,包括公園用家,氣候,泥土,水源,蟲患,適合的植物的品種等,幾天後,他大約估計了情況後,向上司匯報情況,並提出一年四季的種植建議,上司同意了,花王就開始工作了。


雖然還未開始種植,但經驗豐富的林叔,心裏已經有數,之後的一年,植物的生長情況大約和他估計的差不多。


林叔是個高手,當他在打量著一堆花時,過去、現在、將來的界限是不存在的,他看看,就知道這堆花過去發生了甚麼事,現在應做甚麼,將來會發生甚麼事,所以,他會很平靜,很超越,很輕鬆地去處理事情,不會多做,不會勉強,不會抗拒,也不會少做,而會用最少的工夫做得剛剛好,而且不會在意其他人的意見,不會他人動搖,因為其他人的經驗都比不上他;對於他來說,他的視野是最全面的,他已經無量化了空間和時間的界限,當下已經包括了過去和未來。


聽著林叔說種花,你會感到他信心十足,手到拿來的氣勢。


緣起法則運用在業論上,就是善業帶來善報,惡業帶來惡報,這個法則至少有這兩個方向,有「信」的人,將自己的行為確立善法上,即使當下看不到確切的將來,也知道當下的善行將來必有善報,同時,當下遇上了不如意的事,即使看不清過去,也知道當下的惡報是由過去的惡行而來,好像林叔一樣,不會對著一堆枯萎了的花嘆氣,更不會感到哀傷無奈,他眼中看的是花,心中只有多個緣起條件(空間觀點如公園用家,氣候,泥土,水源,蟲患等)在生滅,同樣,我們如果也可以從緣起法來觀察當下,也不會對著自己的惡報感到悲傷,因為我們已經知道了應該要去做甚麼來將生命擺回正道,並在當下的惡報中,因為已經找出了病和病因而有法喜,有時甚至可以立刻終止苦報。


對於德哲這樣有強大信心的人,雖然未來是未知的,他們偶爾也會感到徬徨和焦慮,在全面的生命視野下,他也知道了生命的非常相、非樂相,所以當下的惡報不可能會干擾他們去繼續行善和走自己的路,正如當林叔經驗還不是大師級的時候,他也有失手和看不通的時候,但這並不干擾他走向大師級園藝師的步伐和信心。


信心來自於我們對生命現象和本質的了解,了解得越透徹,視野越全面,信心越堅定。


次仁雖然也深信因果法則,他雖然有清晰的目標,也篩選了不善法,不再行惡,但卻不能採取對自己更有益的視野去生活(積極行善),將自己,確立在善法的心意的層面上,而只是在行為的層面確立了善行,他在行為在已經不殺生了,但在意念的層面,有很多的惡作和追悔,心常常浸浴在不善法當下,他的信念就變了質,不再是正信,不能為他帶來善報,他的心不能堅定在走在善道上,在追悔中已經掉入了不善心。


在色法的層面,由於氣候溫濕和長期生活在山中的關係,次仁體內有大量的濕氣累積,濕重再加上寒氣,形成比較處理的寒濕體質,和他容易掉入抑鬱的精神狀態,是典型的肝鬱脾虛,令他容易鑽牛角尖,長期情緒低落,容易悲觀。


他的脾虛,所以不能藏思,肝鬱令他整天無精打彩,兩個問題合起來就變成了他的嘮叼的習慣,他的口頭禪是「我必下地獄」,如果是一句心理暗示,可以理解成潛意識正在提醒著他,身體的寒濕氣已經累積得太多,濕聚在膝關節,引起了水腫和劇痛,會逐漸漫延至其他部位的關節,如果不認真治療,很有機會失去自由行動的力量,將來,他的風濕病可能惡化,如果膽經和三焦經都被濕氣侵害,現在關節部份的痛就會擴散至全身,如果到了心臟,有機會形成心血管病,其實他全身的針刺感已經是很嚴重的病癥了,是時候去醫治了,而且必須同時要從名法和色法兩個層面著手。


如果次仁和德哲一樣都有正信,那麼他就會積極生活,將心安放在善有善報的方向,而不只是在追悔惡業,他透過保護生命或做其他的善行去積福,不會放縱不善法在心裏生起,例如,他會和德哲或其他傳統的藏人一樣,以磕長頭的形式去贖罪積福,在過程中身體中的濕氣可以得到排出,善心中的信也可以得到堅固,而事實上,的確有很多藏人在磕長頭的過程中,他們的風濕病都好了。


百歲天津婆婆對自己的生命也有強大的信心,而且堅定得毫不動搖,即使身處污穢的環境,即使有陌生人帶來很多食物和幫助,她強大的信念仍然能欣賞和感恩自己的處境,欣賞她的兒子,並不會因而貶低他,她是真心感恩兒子每天準時送來的白開水和饅頭,在中醫來說,心為君主之官,主宰一切,對人的身體影響至巨,如果心念擺正了,在任何情況下都能保持正面的心態,那身體的健康潛就能發揮到最大。


志願人員後來總結,她的長壽原因是有一顆真正強大的心,永遠看到自己和家的美好的一面,並不會因為突然出現了其他人對她好,就以負面的角度看待自己的生活,心情保持永遠愉快,即使物質生活條件很差,也能保持健康,以中醫來說,她有強大的先天功能(腎,屬水),再加上正面的心境(心,屬火),心腎相交,水火既濟,氣血通暢,生生不息,每天幾個饅頭,幾杯水就已足夠。


古代有個「一夜白頭」的故事,說是伍子胥逃亡到詔關時,關前有大量士兵把守,後又有追兵,將要被捕,他心急如焚,一夜間頭髮全白了,樣貌變了,結果成果過了關,中醫的解釋是他的心火太盛,影響了屬水的腎,再影響了頭髮,伍子胥成功逃亡後,應該馬上調理一下心火的問題,他當時沒有處理,結果經常情緒失控,在年紀大了後,情況更加嚴重,經常不能自制地公開頂撞上司吳王夫差,不留情面,引致大家關係緊張,最後兩人都家破國亡。


像天津婆婆這樣,強大的心力主宰一切是很罕見的,這麼強大的心力是怎樣培養的?為何仍然可以對自己的兒子保持善心?個案中雖然沒有提及,但估計很可能是從多年的苦難生活中磨練出來的,老人經歷是多個中國近代史最動盪的大時代,在苦難中她的心轉向了自動力,明白了人的心力是可以克服一切的,甚至可以主導自己的名色法,她的信異常堅固,不容易動搖。


當然,世上像天津婆婆般的,能夠以心御身的人極少,他們以強大的心力,不需理會身體的狀態就可以成就,其他人還是同時修名色法比較妥當。


多點研習經典,和善知識互動,培育善心,找回自己的最佳拍擋,我們將會有最寬廣的生命視野,很多美好的事都變成可能,在一切境中,例如生病了,家中水嚨頭漏水了,我們的第一反應總是先安住在善心,那麼這個最佳拍擋就會帶給來很多的驚喜,我們會發現很多新的方法,自己很多的潛能,這也是自動力的好處。


如是,我們不會像絕大部份人一樣,先想到的不是自己的最佳拍擋,而是依賴物質,特別是現成的人和物質,先想想要找誰來幫忙,在發現問題到解決問題的過程中,完全不需要喚起善心,甚至在一些情景下,會視善心為障礙自己做事的心態。


終有一天,我們將擁有最寬廣的視野,最堅定的信心,正如對著一堆種得不好的花,林叔的色法是輕安的,心會很平靜、很客觀地去審察現況,作出改善,耐心等待花自行成長,他眼中,沒有任何的表象足以引發憂慮,無論多麼醜陋也不能動搖他,同理,也有沒有任何的願景能令他期待將來,無論願景多麼的美好。


過去、現在、將來的界限已經被看破了。


佛陀和聖者們的教法中藏著很多的觀點和視野,讓我們學習、反思和應用來真切地經驗世間,正如學懂欣賞品茶一樣,讓我們經驗到更高超、美好的存在,將低俗和可厭的經驗篩去,不再依賴外境,堅定地回歸善心,這一切,都將由當中的信心所開啟。


活生生的地獄之門已經為次仁開啟了,而他也不自知地一步一步走近,他將會過著每天定時都會全身劇痛的日子,但又找不出任何器官上的原因,如果他喚醒了他的最佳拍擋,就有機會有走好一點的路,你說,他有機會成功脫身嗎?


如果德哲和次仁兩人同時去禪修,開始時,和所有的初學者一樣,兩人都有腿痛,聽不懂,心煩意亂,他們會有不同的反應嗎?如果兩人同時都有感悟,反應又會不會不同?為甚麼德哲的善心在學法上會為他帶來很大的優勢?


2023年8月8日星期二

最佳拍擋 (二) (辨析心所)

 

無缺


苦海茫茫,哪裏才是最好的依處?


風和日麗的大海,容易讓人忘記大海猙獰可怖的一面,流連忘返,遠遠地離開了自己的島,還唱誦、宣揚著大海的美好,嘲笑那些不肯離島太遠的人。


生活也一樣,有時候,各種存在的剎那反轉,將人在快樂與痛苦隨意擺弄,好像大海毫不留情地吞噬著我們。


沒有船是不需要港口的,人生也一樣,我們也總要依靠一些人和事。


佛陀說:「要安住於以自己為島,以自己為歸依,不以其他為歸依;安住於以法為島,以法為歸依,不以其他為歸依。」


方法就是四念處,或者我們可以簡化成培育善心。


善心才能讓我們看到存在的真實一面,讓我們看到,無論表面是多麼的平和安樂,總有不安和痛苦的另一面。


善心又讓我們在困難時,總是能夠看到出路,找到安全港,渡過無數次的風風雨雨。


更重要的是,善心讓我們建立了信,和各種美好的素質,成為我們最可靠的島。


為甚麼住在苦寒之地,多災多難的人,信仰特別虔誠?而物質豐裕,生活優悠的人,反而容易依賴物質,忽視自己內心的力量?


怎樣才能培育信的力量,以盡可能地發揮自己的潛能?


有醫生說:「吃飯時不應飲用大量的水,飯前半小時,飯後二小時,也應盡量不飲水。」


醫生是依據胃在消化時的運作情況而說的,有些人甚至在飯前一小時,胃已經開始分泌消化液,如果飲用大量的水,會稀釋這些消化液,胃就需要不斷分泌,長期這樣,會削弱胃的消化能力,甚至會過量分泌,造成潰瘍,飯後也一樣,這和現代人的生活習慣南轅北轍,我們都習慣飯前用湯,飯時或飯後用茶或飲品,要等二個多小時才用茶,可能只有小部份的地區,如斯里蘭卡才可以做得到,同時,人們也有很多不良的飲食習慣,導致腸胃病成為都市人最普遍的慢性病之一,一般的都市人中超過七成的人會患上。


阿甲就是個一般人,他聽過這個忠告後,馬上就會忘記,如果他被迫去遵守,也會感到很麻煩。


他不明白,人的脾胃系統是很脆弱的,很沉默的,一旦損壞將會帶來很大的麻煩。


按中醫理論來看,不良的飲食習慣會令脾胃虛弱,影響情緒,人容易變得焦慮,同時,胃主入眠,胃傷了,人容易失眠,脾主醒,脾虛了,人會懶床,即使醒來,整個早上都提不勁來,需要用咖啡等物來提神,結果進一步傷胃。


甚麼人聽了醫生的話後,會反而感到高興,而且會樂意遵守呢?


阿乙患上了長期胃病,苦不堪言,他就是這種人,當他奉行醫生的指引後一個多月,胃病得到舒緩,於是他更認真去實行。


有天,阿甲和阿乙相約飲茶,阿甲很喜歡飲茶,在用點心時,也用了大量的茶,而感到高興,阿乙就在飲茶前一小時用了一些水,在用點心時,他只用了很少的水,他也感到很高興。


兩種相反的行為,因為不同的名色法,令兩人有類似的感官經驗。


醫生又告訴阿乙,當胃空了後,完成消化過程時,會發出一種感覺的訊號,好像胃上有壓感一樣,一般人會以為是餓的感覺,但又未到吃飯的時間,於是就會吃零食,尤其到了晚上,其實應該是少吃一點,讓胃早點休息的,但人們總會不加節制地吃,長期以往,脾胃就會容易虛,醫生又教阿乙出現了這種感覺後,只需知道這是胃空的訊號就可以了,不需要馬上進吃,應等到安排好的時間才用餐。


醫生所說的成為了阿甲的耳邊風,阿乙的信念,自動幫阿乙過濾了在用點心時用茶,在胃空時馬上用很多零食的「壞習慣」,養成了對阿乙有利的習慣,所以阿乙的心是善心,帶著強烈的信和念,成為名色法的一部份,當他克制自己時,不單不會有壓力,還會為自己能擺脫長期胃病而感到有點喜悅;阿甲的喜是建立在不善心上的,帶著混亂和疑惑。


佛陀曾教導,有兩種層次的喜和悅,一次從明白教法的字義而得,一種是進一步明白法義而得,即是我們將教義連結到自身,運用到日常生活而得,前者只是明白了基本的意義,喜和悅的力量都不大,所形成信的力量也不大,而連結法喜的信,其力量就大得多。


對於甲來說,醫生所說的都是字義,因為甲不知長期胃病是何物,這一切都和他有很大的距離,所以沒有關係,所以他沒有力量去制約自己,而乙就不同了,他甚至在名色法的層面建立了信念,深信正確的方法可以改善脾胃,正確信念幫助他在經驗的層面過濾掉不善習慣,故而能輕易地就改變了自己的壞習慣。


和具足信相反的心理素質就是不清晰,混亂,疑惑,這是都是不善心心所共有的。


人要好好活下去,需要信念去不停去篩去雜音,雖然我們不一定會去詳細反思,但至少都一定在字義的層面有點思考:


是甚麼決定著我們的運氣好壞?我們今生的境況,由甚麼因素去決定?我們將來的遭遇,由甚麼因素去決定?甚麼因素決定著我們的健康好壞,人際關係的好壞?子女應該怎樣對待父母?


對於德哲來說,他的信念很簡單,首兩項和大都數藏地佛教徒一樣:


他相信因果,相信輪迴,相信人一定要行善積德。

「人的生命是非常短暫的。晚上睡覺,明天早上能否起來,誰也不知道。所以要做非常有用、善良的事。做了的話,死在路上也好,死在山林裏也好,我也不會後悔。」


關於第一項的因果律,他也有法義層面的領悟:「他記得行惡的人,屍體容易腐爛發臭,連禿鷹也不願意吃;相反,行善的人,禿鷹把他們的屍體吃光光,把他們的靈魂帶到極樂世界。」


第二項的無常觀,再加上第一項的因果觀,使他積極行善,個人不留太多的積蓄,不治產業:「現在他一年出產藏香3,000盒,供奉給寺廟、送贈親朋後便所剩無幾,收入微薄,還有部份用作領養尼泊爾的孤兒、出錢買藥救助尼泊爾人。」


這兩項的信念,令他無懼,他的名色法,已經將危險、貧窮、疾病、寂寂無名、一文不值自動過濾了,推動他去實踐善法。


有個名叫叔哲的信念是這樣的:

他不太相信因果,不相信有輪迴,但相信人行善積德是好事,會利己利人,同時,得失主要是靠個人的努力,有時也是隨機的。

人的生命是非常短暫的,而又沒有輪迴,所以要做自己感到快樂的事,有時是享受物欲,有時是善事,不要做惡事,因為會不快樂,不要想死亡的事,死了就死了,一了百了,最重要是無悔。


我們一起來想像,假如叔哲也走上了德哲的路,他的會怎樣過?


賣煤灰替父親還債:很可能不會,因為欠債了人已經死了,一了百了,做甚麼都沒有意義,叔哲沒有法律責任,而且父親也不會輪迴,欠債的事也不會影響他,同時,除非賣煤可以令叔哲快樂,否則他是不會去做的。


從家鄉四川阿壩縣三步一拜,磕長頭到拉薩:這麼辛苦的事,又對父親和自己沒有好處的事,叔哲肯定不會做,他至多會坐車,還他父親一個心願。


「現在他一年出產藏香3,000盒,供奉給寺廟、送贈親朋後便所剩無幾,收入微薄,還有部份用作領養尼泊爾的孤兒、出錢買藥救助尼泊爾人。」:叔哲可能會供養30盒質素一般的香,捐幾十元給孤兒,這樣也是做善事,同時,剩下的錢也會令自己快樂。


「所謂藏香,是以藏區喜馬拉雅山脈上的植物所製成的香品,燃點後香氣瀰漫,能通過人體經脈強身健體,他都會上山採植物。縱然只有他一人採摘、製香。」:叔哲覺得所謂的藏香,就是在西藏生產的香,原料可以從其他地方進口,至於經脈等,只是心理作用,只要人相信有就有了,所以不需要天然的材料,也不需要自己人手去制香,太辛苦了,應該找個廉價勞工就可以了,制成後貼上「藏香」的標籤,賣貴一點就可以了。


叔哲有不同的價值觀,沒有了德哲的自動力式的喜悅,依靠是他動力式的喜悅,兩人的生活都有各自合理的一面,德哲的優勢又在哪裏?


他動力模式容易引發不善心,德哲的優勢主要在他的生活能開發善心,動力來源是善心,有眾多的好處,所以叔哲遇上德哲的困難,他會發現自己很容易擔心和憂慮很多不會發生的事,情緒會容易激動,甚至會影響睡眠,即使他很努力,堅持下去,很可能會影響到健康。


對於生活上的物質追求,叔哲很可能忍不住會對多姿多彩的生活有所要求,如名車大屋等,希望成為人上人,德哲的信念就自動過濾了這些「廢物」,他重視的生命和內心的境界,對稀有之物只有一點點好奇而己。


而德哲或者沒有叔哲的名車大屋,但他走的路,讓他擁有善心,慢慢會提升他的生命境界,讓他在藏香的藝術上不斷得到突破,精益求精,活得自在灑脫,不為物質和他人所勞役,心情保持健康樂觀,遇上一些困難,他信念相信自己的善業可以保護自己,足夠他來渡過這一生,離開這個世界時,已經有足夠的善業,物質上沒有需要留下些甚麼,保留些甚麼,他覺得自己一切都已足夠,禍福都能修行,身體也一樣,他守著戒,所以有業去保護,如果出了問題,也由業去決定。


叔哲不會明白,也不會接受,是否擁有名車大屋,或者令人羨慕的生活,都是由過去的業所定,今生的努力只是一小部份,所以也才不介意開展自己的不善心去爭取外物。


德哲的信念是,如有我有名車大屋,也是由過去的業所定,最重要的是當下的業必須要是善心。


在日常生活中,當我們遇上了「困難」,而又很努力地去解決,其實追求的是預期的成果,即是第一層面的信,例如,遇上客戶不還欠款,叔哲解決問題的目的只是追回欠款,如果他和客戶的業是追不回欠款,大家都會有很多的負面情緒,德哲遇上同一情況,如果追不回,他也會無所謂,反正都是一窮二白,分別不大,同時他相信一切都是因果,沒有債是不需要還的。


如果他們同時都遇上了一個挑剔他們的客戶,批評他們的藏香不地道,兩人的反應會有甚麼不同?


叔哲不相信因果,也不相信有輪迴,過份注重外在的現象如物質和名譽等,於是在不善心的影響下,他很憤怒,覺得客戶胡亂批評,會影響他的生意,他會很焦急和客戶爭辯,在不善心的狀態下,其實他也沒有能力去聆聽客戶的話。


德哲相信因果和輪迴,他的最佳拍擋幫他過濾了表面的批評字義,令他看到,客戶對他的印象絕不會只限於當下的緣起的條件,而大家的關係的方向很可能都經定下了,他可以爭取的其實不多,於是他很的耐性地詢問和商討,所謂買賣不成情義在。


這樣坦然的人生,不為名譽、財物而活,當他遇上一些稱之「難關」的情況,往往能夠淡然處之,恬惔安祥,方寸大亂的機會不大,即使有,因為有中捨性心所的關係,也很容易找回平衡。


一般人方寸大亂時,恐懼,擔憂往往放大了問題,沒有過濾環境噪音的能力,再加上對所緣不太清晰,一些基本的人生信念也隨之動搖。


善心對於叔哲來說只是一種好的心情,不會帶來任何的因果,不會帶來任何有用的力量,所以他不會太重視,短短的一生中,不值得為開發某種心情而對出大多,他甚至相信,善心的人終會淪為乞丐。


也正正是缺乏了善心,在叔哲眼中,海應該是風和日麗的,人應該以外境為依處,外物才能真正保護自己,他看不到,剎那的風浪,就可以毀滅一切,不留下半點痕跡,很快後人又會忘記大海的猙獰一面。


對於德哲來說,當下只是旅程的一小站,外物根本不值得重視,善心才是最好的伙伴,他時時刻刻都安住於自己的小島,在困難時,他不至於絕望,因為信過濾了不善法,讓善業來護持自己,即使一切都毀滅了,他也能安然繼續各種的旅程,要培育善心,所以他要常常行善,護持好自己的善業。 


如果他們兩人同時去禪修上,也遇上了差不多的情境,哪一位會容易成功?例如,他們都有腿痛,都聽不懂,或同時都有感悟?


苦寒之地的窮困人們,多災多難,一夜之間就可以家破人亡,如是令他們心必須內轉,以自己和家人為島,也只有這樣才能活下去,所以人們往往為人更加樂觀知命,生活態度積極,這樣培育了信的力量,讓他們更樂觀,更能過濾不善的心境,他們才可以盡可能地發揮自己的潛能,利用生活上的每一項資源,渡過難關。


正如天氣多變惡劣的海域,必須要使用自動力的輪船一樣。


像德哲般以自動力為本的人們,他們的幸福,建立於對存在真實的了解,和正確的信念:世間是無常多變的,是表面可愛實際可怖的,但我們強大的善心足夠保護自己,渡過任何的困難。


像叔哲般以他動力為本的人們,他們的幸福,建立於對存在的愚痴,和對外物不正確的信念,他們將不可靠的,視為可靠的,將可靠的,視為不可靠,忽視善心,歌誦不善心和外物,不肯如實面對真相,他們正慢慢地步向充滿困難的存在,因為他們的心是不善的,他們欠缺信念,不清晰,混亂,疑惑,因而痛苦;然而,在當下的一刻,他們也是幸福的。


我們提醒自己,要在兩個層面來建立信心,首先是清晰目標,其次是多運用信念篩走不善法。


我們建立對佛法僧三寶的信,即使對解脫的目標不是太清晰的,但仍然透過各種修持,例如禮敬三寶,誦經學法,持戒禪修等,建立信念,以過濾各種的不善法,直至證得初果,才能真正明白目標,才能建立不可壞滅、清靜無疑的信念,所以在七生或之內,必證菩提。


2023年8月7日星期一

最佳拍擋 (一) (辨析心所)

 

一雙手與一雙腿


導師要常常提醒學生:「莫忘初心。」


為甚麼初心易忘?


我們修行發了初心,為何常常會為一些小事而耽誤了修行,一忘就是幾十寒暑,甚至幾十生?


「小朋友,你們長大後想做甚麼呀?」老師在台上問道。


「醫生。」「律師。」「明星。」….「好人。」老師課堂管理比較鬆,下面的學生如常起哄亂叫。


「做好人即是要做乞兒啦。」花名叫臭口祖的小朋友大叫。


小祖經常想到甚麼就會直接說出口,其他人小朋友已經懂得不可以這樣,因為自己想的不一定就是對的,還有說話要有禮貌,不可以傷人等等,但小祖就不一樣,他的脾比較熱,脾藏思,脾熱就藏不住思想,「想甚麼就說甚麼」是一種由色法過度而導致的病態,中醫在千多年前已經有治療方案,媽媽不知道,還讚他心直口快,其實應該幫他調理脾,以改善吸收能力,否則會影響他的健康和發育,和將來的社交關係。


想做醫生的小欣,其實也不太清楚醫生要做的是甚麼,最近她經常追一套有關醫生的劇,所以她的六雜心所中的尋和伺找到了醫生的概念,並產生的「喜」和「欲」,因此她突然就想起來要做醫生。


想做律師的小強就不一樣,他家的三代都是律師,所以他自小就很熟悉律師的行業,他也很想和爸爸一樣,他的六雜心所就強得多了,小欣和他比較起來,可能很容易因小事就放棄了自己做醫生的理想。


目標不清,初心就易忘,未證初果的人,對涅槃並不清晰,怎樣可以避免忘卻證果的初心?


大部份人立志和定立信仰的作用又在那裏?


當我們決意要做一件善事時,例如,我想做醫生,但又對這個所緣不太清楚時,往往很容易就忘掉了這個初心,也即是失去了信,尤其是在不善心常常生起的狀態下,雖然我們有相當的信和六雜心所,但都是不隱固的,遇上一些事情,信不夠堅定,就很容易讓不善心生起,不善心中的掉舉心所、無慚、無愧和疑會引導我們去注意一些負面的人和事,動搖我們的目標,使我們很容易放棄;相反,如果我們的所緣很清晰善心中的美心所就會引領我們去注意正面的人和事,使我們對目標產生更強的信和六雜心所。


如果不善心常常生起的話,就需要常常提醒自己:「莫忘初心」了。


有一些初心,涉及怎樣才能在世俗的生活中,或此生以後,為自己和家人的生活求得幸運、長壽、快樂,和怎樣才可以克服生活中的各種困苦。


他動力的人會自然地認為,透過獲取更多的稀有之物,如各種物質,透過成功,即在和他人的競爭中,將別人比下去得到,當中即使心是痛苦的,忽略了家人,也在所不計,因為得到了成功後,就會快樂幸福,他們很難認識到心的重要,只知道外境的重要,將自己的心視為機器的一部份,沒有主宰能力。


像仁青德哲一般的藏人,卻認為,透過朝聖,而且用磕長頭,三步一拜的方式,得到的功德更大,或者透過唸誦某些咒語一百萬次,生活中的困苦就能得到解決。


藏人的信念中有很多神山聖湖,他們相信,定期去轉某神山轉某聖湖一次,可以得到很多的功德,如果在某些年份去,可以得到十二倍的功德,如果以磕長頭的方式去轉,得到的功德更大,甚至,轉一百次就可以保證將來成佛,有些藏人對此深信不疑,往往在心中定下朝聖地。


有些人,相信透過各種儀式,例如以聖河的水沐浴,就可以帶來好運。


也有一些人,相信透過各種的靈修方式獲取功德,帶來好運。


那麼究竟哪種方法才是有效的?這涉及我們的對所緣的了解,正涉及是否能確立堅定的信。


這些發願中,有些是正見的,有些是帶著邪見的,佛陀提到,禮敬三寶或聖者的舍利塔都有功德,但並沒有提到,以苦行的方式,如磕長頭,會有更大的功德,他主張的是中道,反對苦行式沉溺物欲,他主張的是正定,而反對邪定。


假如以苦行的方式來禮敬是邪見,那麼仁青德哲的發願初心就是帶有邪見的不善心,他的力量又來自那裏?心是否善的。究竟初心是否重要?假如一個以證解脫道聖果的修行,很有可能其實不太清楚所謂的聖果是甚麼,那麼他的發願還有效嗎?


佛陀說:「發願和果證是不相關的,修證才是相關的,只要走的是八正道,就能證果。」


凡夫在發願證聖果時,都不可能對聖果有親身的體證,對於他們來說,那一刻目標都是不清晰的,但只要走的是八正道,信心所等心所等美心所的力量就會越來越強,我們就會越來越堅定,當善心的尋和伺總是看著善的所緣,在初禪定力仍然作用時,我們自動就會只注意善的所緣,這時,心要再進一步,超越世間的目標,就變得越來越清晰。


對正確的目標不清晰時,我們可以先反複學習導向此目標的道,即八正道,直正對八正道建立信心,雖然信的所緣是道而暫時不是目標,但透過對八正道的信也能保任初心。


初果聖者對涅槃有了親身的體證,這時的目標才是清晰的,他的信才算是「不可壞淨」的信,不可動搖的信。


一般人對生命的目標都是充滿善意的,但有些也會不清晰,這時,他們可以先對導向這些善意目標的善道培育信。


美心所中信心所的主要作用,並不是讓我們更堅定地緣取標,而是純化、淨化和過濾不善的所緣,讓我們的心更有力量,目標也因而變得更清晰。


以德哲為例,即使他起始的見是不合乎緣起法,如果他在磕長頭的過程能培育善心,例如培育慈心(無嗔),願他的父親快樂的話,那麼他後續的心仍然可以是善的,他的所緣已轉化為願父親快樂,願自己有善業,即使是智不相應心,功德雖然會大打折扣,但仍然很有力量,如果他更進一步,在善心的基礎下,釐清了自己的生命目標,那麼力量將會更大。


明顯地,他在旅程中培育了很強的善心,他明白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實,人需要很少的物質就足夠快樂生活,克服各種困難,只需抱著「渡」過困難的心態就可以,一個完美的旅程只是概念,在實相的層次是不存在的,旅程中遇上困難,人更多依靠的其實是自己的善心力量,不太需要著意於世間的標準和物質條件,例如,被獒咬了,一定要找人抓住它人道毀滅等等,又例如,與人爭吵,一定要分高下對錯等,這些都被他的善心過濾了。


善的名色法可以確保他的氣血運行暢順,可以盡量發揮他的潛能。


他的尋和伺的目標自然就指向善的方向,他的信過濾了不善法,他不會自疑,不會後悔,不會擔憂,氣機自然也會暢順,精氣神很快可以修補身體,讓身體回氣,繼續旅程。


如果我們問德哲:


當你在暗黑的荒野迷路,你的心自然的反應會是甚麼?求救?求神?會想起誰?


當你因工作的事而憤怒時,你會做甚麼?找人來責罵?想大叫?或者去飽食一頓?


當你病得很重,你最想甚麼事發生?不再痛?神醫快出現?


當你有懂得製藏香,你會依此技能賺些錢,先看顧好自己和家人的生活,有餘力再回饋社會,還是直接就回饋社會,自己只維持基本的生活?


他動力的人的自然反應就是求助於外境,非常依賴物質,所以他們往往是自我中心的,遇事先考慮自己的利益,他們總覺得獲取物質才能照顧好自己。


德哲表現出來的就是自動力型人的反應,由於條件所限,他只能依靠的是自己的善心和善業,即使在朝聖時被「藏獒咬得遍體鱗傷。一隻腳受了傷,家人紛紛勸他放棄」,他也沒有放棄,他總覺得「我一定要做好這件事。我還有一隻腳,可以往前爬;就算兩條腿都沒有了,我的靈魂也能走到拉薩。」


好像一些極峰跑山好手,不需要依賴太多的設備也能登上高山雪峰一樣,當他習慣了不需要依靠外境,如果他在暗黑的荒野迷路,他的信心所,自然緣起自己的善業會護持自己的想法,總有方法可以克服的,這時,他尋和伺於善法所緣,而將外在的黑暗和危險的想法過濾了,他才能以平靜的心去渡過難關。


如果他工作的事而憤怒,例如他急需採的草藥被人刻意破壞了,他會很快平靜下來,再去下一處尋找。


如果他病得很重,他不會多想,也不害怕死亡,他會深信自己的善業會引領他去更好的地方。


物欲享受對他來說沒有甚麼意義,當你有一項社會有需要的特殊技能,你會依此技能賺些錢,先看顧好自己和家人的生活,有餘力再回饋社會,還是直接就回饋社會,自己只維持基本的生活?


像德哲這樣的人對自己的善業很有信心,內心總是感到富足安祥,清貧的他反而自自然然地就會和別人分享自己的善業,所以他製出來的香,大都供養給布達拉宮所用,他不為金錢名譽,甚至主動將藏香供奉給布達拉官,自己甘於清貧,他的這種無私的奉獻,在藏人常中其實並不少見;反觀富裕地區的人,擁有的物質多得多,卻自覺貧窮,吝於分享。


在生死中流浪得久了,大部份人容易傾向的是他動力,習慣於尋伺物質和人,以不善心的名法去經驗世間,依賴世間,於是很容易陷入不善心當中,於是心失去了遇濾不善心的能力,經常會有很多的內先矛盾,愛與恨交叉存在,於是,在富足的生活中也感到缺乏,在朋友當中也經驗到敵意,在人群當中也感到孤獨,因不善心總是不滿足的,總是充滿比較和矛盾的,總是會引發嗔心的,遇上考驗,負面情緒也容易生起。


對於大部份的人來說,不善心是本能的反應,不需要思考自制,自然而發,他們不知道不善心所帶來的眾多害處,包括對身體的害處。


其實,我們在虛心學習,靜心反思後,自然會發現,在生死流浪中,善心才是我們最好的伙伴,德哲和其他眾多的藏人的經歷都告訴我們,有了這個真正不離不棄,甚至死後也相隨的好伙伴,即使我們對起始時對生命的目標起初起不太清,我們的條件不太夠,我們只需要少量的物質,也能活得無懼無悔,快樂自在。


找人相伴,不如好好培育自己的善心。


萬緣皆過客,只有心長伴。


如果不訓練自己的心,就會自動與不善心為伴,所以我們要常常決意以善心為伴,善心是我們最好、最可靠、時刻在旁的真正伙伴,有善心為伴,我們不再感到缺乏,不再感到不滿足,不需要去挑剔,即使獨自一人,找回這個良伴,也能感到愉悅,不需要再和不善心的人為伴,即使面對批評,也有善心鼓勵自己,以慚愧回應,心達到平衡的狀態,惔的狀態,即具足了中捨性,有了善心,身體也充滿六種能量,能夠自我修補身心的損耗,恬的狀態,具足了無嗔和其他的無量心所,更重要的是,有了善心,慧根心所才有條件生起,像德哲這樣的人,一旦認真修行,進步會很快,只因他是好人。


世間上的一切都是過客,只有善心,一直都陪伴著我們,直至解脫前的一剎那才放手。


逐物意顛亂 內守神恬惔。


觀察一下,當我們自疑時,是不是信念出了問題,以致不善法留下,善法被過濾掉了,心顛亂了,不能恬惔了?


德哲有那些人生信念?這些信念怎樣幫助他渡過難關?帶來了那些的利益?



背景閱讀:


一位藏香師故事:


藏香師仁青德哲,先依藏族之禮,雙手合十,一躬身,如拜見一尊佛。藏人好像都身形魁梧、皮膚黝黑,他把長鬈髮整齊地綁在腦後,手握佛珠,以同樣的姿態回禮。在拉薩製作藏香13年,他上山採摘植物作草藥香料時遇過兇猛野獸,爬遍崎嶇沒路的山,很多時都是孤身一人,山區氣候多變,異常危險,從山上採藥到製香都一手包辦,所製香品更是布達拉宮、大昭寺的供香,他說:「供給布達拉宮也好,供到其他寺廟也好,給我的朋友也好,我覺得都是一樣。只要有人喜歡我的藏香,我就覺得我的藏香好,就會很開心。」


製香13年 越學越不懂


早前仁青德哲應台灣菩薩寺邀請在香港專賣佛教禮品的「漢礼」舉行分享會。幽默的仁青德哲,對藏香卻很嚴肅。首次來港,他看到跑車奔馳而過,眼珠隨即緊追着車尾燈,一聲讚嘆,像孩子遇到驚奇事。他對香港的認識來自兒時看的港產片。「我不認識漢字,以前更聽不懂漢語。只是看到很多人駕着車啊,就很喜歡看。我們是在農村長大,看到這樣的大城市,就特別喜歡。」他不曾嚮往大城市的繁華生活,篤信佛教的他,始終安於現狀。以藏語為母語,普通話全靠聊天習得,他未必能把藏香深奧的學問都解說清楚,只能一再強調:「藏香沒那麼容易做。」


「每次有人叫我老師,我都覺得很不自在。我們藏族有句話,13年根本不算甚麼時間,根本達不到收徒弟的水平。」眼光銳利而堅定的他,竟苦惱地說:「我學了製藏香13年,現在不懂的事特別多。真的,越學越不懂得。」


尊重大自然 一定要微笑


在仁青德哲眼中,所謂藏香,是以藏區喜馬拉雅山脈上的植物所製成的香品,燃點後香氣瀰漫,能通過人體經脈強身健體。每年7月至10月,他都會上山採植物。縱然只有他一人採摘、製香,但他說藏香非由他一人之力製成,而是仰賴動植物的幫助。因此,採植物時要尊重大自然,每次上山前都要先念經,「採植物時一定要微笑,只要你微笑,植物便會微笑。」誠心邀請植物到家裏作客;同一種植物在陰坡與陽坡生長,功效都會有所不同,所以草藥必須自採;因金屬器具會令植物藥效大打折扣,因此必須手製。


採集植物後,必須等到翌年3月才把植物磨粉、發酵、加工,到7月才能製成藏香。炮製藥材的過程大有學問,不同的植物需用不同方法,單單是水就分有雪山水、河水、潮水,他解釋:「有的只用雪山水,有的用湖水、河水,總之有各種的方法炮製。」採集植物過程艱苦,工序如此繁複,難道不曾想過放棄?「做藏香13年,是很辛苦,真的很辛苦。到山裏去的時候,受過傷很多次。危險的動物也碰過很多次,但放棄,我從沒想過。」


他笑着說:「我有朋友跟我說,仁青德哲,你不會死在縣裏,你會死在山上。為文化、為這個藝術而死,我覺得非常值得。」


曾是商人之子 磕頭到拉薩 


仁青德哲的爸爸曾是四川阿壩縣的商人,後來負債纍纍,重病纏身。父親去世後,仁青德哲和哥哥回到父親創業的拉薩,每天清晨起床賣煤還債。3年後還清債務,2002年拜得拉薩的藏香大師為師,一年後學成離開。想當初他之所以會製香,全為了學一門手藝,賺一點錢。「做出藏香後,我就知道藏香的文化蘊含非常厲害。我根本跟不上這個文化,非常非常大的一個文化。」


學製藏香多年,仁青德哲依然隨身戴着父親的佛珠,每天念經,希望爸爸能夠成佛。製藏香10年時,他帶着爸爸的骨灰,從故鄉四川阿壩縣磕長頭到拉薩,作為製香10年給自己的「一點點功課」,思考藏香,也思考生命。2,000公里的旅途,他足足用了7個月完成,途中還被藏獒咬得遍體鱗傷。一隻腳受了傷,家人紛紛勸他放棄,「我沒辦法,我一定要做好這件事。我還有一隻腳,可以往前爬;就算兩條腿都沒有了,我的靈魂也能走到拉薩。」


「我堅持的事一定要做到。」但他不忘強調:「這非常常見,對藏族人來說,是非常非常簡單的一件事。」旅途過後,他道出感悟:「人生很短,做不到很多事,很多事都沒辦法計劃,所以能做多少就做多少。」他續說:「我更有興趣做藏香,更希望把事做好。」


最大心願 傳承下一代


因為宗教信仰,他還相信因果,相信輪迴,相信人一定要行善積德。他還記得那年18,爸爸說男子一定要到天葬塔幫忙,仁青德哲負責把屍體剁開切塊,讓禿鷹食用。箇中點滴,他依然歷歷在目。他記得行惡的人,屍體容易腐爛發臭,連禿鷹也不願意吃;相反,行善的人,禿鷹把他們的屍體吃光光,把他們的靈魂帶到極樂世界。


現在他一年出產藏香3,000盒,供奉給寺廟、送贈親朋後便所剩無幾,收入微薄,還有部份用作領養尼泊爾的孤兒、出錢買藥救助尼泊爾人。


他說:「人的生命是非常短暫的。晚上睡覺,明天早上能否起來,誰也不知道。所以要做非常有用、善良的事。做了的話,死在路上也好,死在山林裏也好,我也不會後悔。」


「我最大的心願,就是把藏香傳承到下一代人的手裏。」

記者:譚舒雅 (明報)

攝影:伍永健


2023年8月6日星期日

最佳拍擋文章個案思考

 

生命還是毀滅?  存於一念之間


如果善心是我們的最佳拍擋,那麼不善心就是最豬的隊友了。


這個隊友總是在關鍵時刻指點我們走上錯的路,做不適當的事,要我們遠離益友,親近損友,依賴物質和人,遠離善心和善業,有時會傷害自己和身邊的人,常常承受很多不必要的苦,一次又一次地錯過了超越的機會,和建立各種的邪見。



次仁家的夢魘


次仁是西藏林芝山區的一個老獵人,他年青時候是村裏最好的獵手,單單是熊已經獵殺過六十多頭,他一直都是村裏的光榮,自己也頗為自得。


他的兒子繼承了他的身手,也是一個獵人,一天出獵時,再也沒有回家,從此失蹤了。


次仁非常焦急,馬上組織村裏的人去山裏尋找失踪的兒子,找了幾天,連一塊碎布都找不到。


幾個月後,村裏的人都說應該他兒子是遇上意外了,但次仁堅持兒子只是外出了,他繼續守著孫兒,住在為兒子為他們兩老搭的新木屋,等待著兒子的突然歸來。


轉眼間,三十年過去了,由於政府新的野生動物保護法律,次仁不可以再打獵了,他放下了屠刀,成為一個虔誠的佛教徒,深信因果。


一天,住入了城的孫兒帶著妻子和兒子來探望次仁,一家人都很高興,直至大家吃著飯時,孫兒提議身體不太好的兩老,快些搬入城,大家一起生活,次仁和妻子都有風濕病,次仁近年有很嚴重的膝痛,慢慢其他的關節也有痛感,尤其是早上的時候,除了關節痛外,全身還有微細的針刺感,他的行動也開始不太方便,他的情緒很低沉,容易為小事發怒,消化不良,經常感到肚脹,有時清早肚瀉得很嚴重,一受涼就肚瀉。


這時,次仁開始嘮叨了,每次都可以連續兩個多小時:「我不走,我只想住在你爸爸搭的屋內,一直等他,直至我死的一天…..你說,人又怎可以突然消失了呢?他平時都與人為善,從來不吵架,村裏又沒有仇人,如果是遇上了意外,照理應該至少留下一點痕跡,為何甚麼都沒有呢?…..都是我不好,年輕是殺了這麼多的生,一定是報應,但為甚麼要你爸爸來承受呢?….都是我不好…我造了這麼多惡業,下生必定下地獄…..」六十多歲次仁說著說著,一邊拍著胸口。


次仁完全沒有留意當孫兒要他們搬去城安居時,妻子的熱烈眼神,她是很想去的,因為山區濕氣很重,他們的身體也越來越差,需要看醫生,但山裏又沒有醫生,看病都要去城中,而且大部份人都搬了,只剩下十多戶的人家,木屋也日久失修,經常漏水,近來,她發現次仁越來越少動了,經常呆坐一旁發呆,她自己的身體也很不舒服。


很快,本來很熱鬧的氣氛就靜了下來,次仁也沒有為意,繼續沉溺在自己的世界中。


孫兒其實已經勸說過很多次了,這次想帶著老人的曾孫來試試,結果又失敗了。幾個月後,他騎了八小時電單車,送來一部發電機,為兩老安裝後,一家人團聚一起,沒多久,氣氛又靜了下來,大家都沉默了,因為老人又開始嘮叨了:「都是你爸爸好,叫你送來發電機,讓我們可以用……你說,人又怎可以突然消失了呢?他平時都與人為善,從來不吵架,村裏又沒有仇人,如果是遇上了意外,照理應該至少留下一點痕跡,為何甚麼都沒有呢?…..都是我不好,年輕是殺了這麼多的生,一定是報應,但為甚麼要你爸爸來承受呢?….都是我不…我造了這麼多惡業,下生必定下地獄…..」次仁又一邊拍著胸口,一邊說著。



一個饅頭水一杯


上世紀九十年代在天津曾經進行了一項百歲老人的健康調查,志願人員找到了當地一個一百歲的老人,她的兒子安置她在廚房的一角,用木板搭起了三角形的「房間」中,大約只有二十多平方尺,房內清潔情況很差,到處都是排泄物的氣味,但這位壽星除了行動不便外,健康情況出奇地好,每天三次,她的兒子都會準時送來一杯開水,一個饅頭。


志願人員都感到很難過,為她清理的房間,每月都會探訪她一至兩次,帶來各種食物。大約幾個月後,有天,老人突然問起:「你會不會覺得我的兒子不孝,對我不好?」


志願人員沉默了,老人繼續說:「一天三次準時送來水和饅頭,有時還有蛋和菜,看起來容易,其實要你來做,你也不一定做得到。我兒子還是很好的。」


老人其後還繼續活了七年。



思考問題:


一、次仁就被這個隊友害得很慘。我們一起來看看,是哪些身體和精神(心和心所)因素,導致了:

他沉溺在悲傷和自責中,不能自拔。

他的生命基本上停滯了,每天都只是簡單地重複,難以接受新的事物和吸收新的知識,每天只能按照固定的習慣生活,很難有所改變,例如搬到更好的地方住。

妻子和孫子明顯對他都很好,能包容他,但他卻無視於他們的苦,另外,也不太懂時感恩別人的付出。

他有嘮叨的習慣,不理會場合,都會自言自語,可能是哪些臟腑出了問題?

他信了佛和因果,對他有好處嗎?為甚麼信仰對德哲又有幫助?

不善心的哪些心所,是可以破壞信的?

他的口頭禪是「我下生必定下地獄」,這反映了哪個不善心心所在作用,對他的日常生活有甚麼影響?

如果「我下生必定下地獄」是一句心理暗示,他的潛意識想提醒他一些關於他身體的甚麼信息?


二、天津的百歲人瑞,身處惡報之中,但她卻不以為意,也活得很平靜,她存在於內在善心的空間中,而且是很強大的空間,善心除了認清善的目標和篩選外,還有甚麼特性,是怎樣幫助了她?


2023年8月5日星期六

揮慧劍,斬尋伺 (三) (辨析心所)

艱苦攀登,悟在一刹


生活是痛苦的,同時也是快樂的,是沉淪的,也可以是超越的。


生活是醜陋的,也可是美好的,為何有些人總是看到醜陋的一面,是生活太醜陋,還是人誤會了生活?


智者是「善思惟者,善言說者和善行為者」,他們總是從美好的角度經驗世界,所以常常經驗到美好的一面,不是因為生活中沒有醜陋,而是因為他們懂得怎樣以美好的名色法,去看值得看的。


對於修行人來說,有時有些旅程是我們本不該踏上的,有些人是本不該結伴的,但既然已經來了,為何不向美好的路段來走,而要總是要走向黑暗和悲傷?


這段旅程中,在尋和伺引領下,有些人不懂,總是往陰暗面去看,結果也走進了陰暗,佛陀稱他們是愚人,或虛人,『他悲傷、疲累、悲泣、搥胸號哭,迷亂』,是典型的失控狀態,他們的尋和伺,總是想著不好的人和事,想著別人會針對自己,發現自己無能為力之處(『凡人們討論相關與有關的談論者,那些法就存在於我之中,在那些法中我被看見』)。其實,正如我們很少會很認真去認識和了解另一個人一樣,別人也會懶得認真去看我們,愚人這是尋伺得太多了。


這是惡作,而不是善心的慚愧。


有時,愚人會想像一些不好的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例如被政府處罰(『如果國王知道我,國王捕捉我後,會處以種種刑罰:會以鞭打、……(中略)活著令刺入,以刀劍砍頭』),愚人會常常尋伺自己會患上一些甚麼病,遇上甚麼惡運等,結果有時即使遇上了好事,也會因恐懼而容易放棄。


這也是惡作。


又或者,經常處於惡作、恐懼和怨恨之中,遇上一些事時,必定沒有辦法可以渡過困難,因而憂慮重重(『我沒作好的,我沒作善的,我沒作恐怖的救護,我作惡的,我作兇暴的,我作罪過,先生!那些沒做好的、沒做善的、沒做恐怖的救護、做惡的、做兇暴的、做罪過者的趣處,死後我將走到那趣處。』)


誰在過去沒有犯過錯?只有愚人活在過去的追悔,未來的憂慮當中,重複著無益的思想。


有些人,佛陀稱為智者的,『他不悲傷、不疲累、不悲泣、不搥胸號哭,不迷亂』,他們的尋和伺,總是想著好的人和事,不會想著別人會針對自己,相信別人和自己和洽相處,甚至,當別人惡言相向時,也不會想像是自己的因題,正如出門遇風雨,不會想著是針對自己一樣(『凡人們討論相關與有關的談論者,那些法[不?]存在於我之中,在那些法中我[沒?]被看見』)。


未解脫的智者,一樣會想像一下將來,但他們不會去想像一些不好的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他們總是相信自己能夠安然渡過各種考驗(『因為像這樣的惡業,國王捕捉盜賊、罪犯後,會以鞭打、以棒打、以手杖打,會切斷手、腳、手與腳、耳、鼻、耳與鼻,會處以酸粥鍋刑、貝禿刑、羅侯口刑….,以刀劍砍頭,那些法不存在於我之中,在那些法中我沒被看見。』)。


即使是智者,只要不是阿羅漢,也不可能不犯錯,但智者具足慚,總想著自己善的一面,有潛力向上的一面,具足愧,總想著別人善的一面,因而不會惡作。


智者被醫生告知患上了某病,也不會擔心,不會讓負面的事影響了自己的生活;智者更不會讓自己處在惡作後悔和怨恨之中,他們總是緊記自己的善事,自己的好,自己總是能夠克服困難的,遇上一些事時,必定可以渡過困難,即使有時解決不了困難(『我沒做惡的,我沒做兇暴的,我沒做罪過,我做好的,我做善的,我做恐怖的救護,先生!那些沒做惡的、沒做兇暴的、沒做罪過、做好的、做善的、做恐怖的救護者的趣處,死後我將走到那趣處。』)


「生活中,不是所有困難都是可以解決的,但我們一定可以安然渡過所有的困難。」這是智者的心聲,還是愚者的夢囈?


分別是,有些困難我們渡過時,順帶解決了,例如工作上的一些問題,有些困難渡過了,但解決不了,例如身體病了,這次平安地渡過了,將來仍然有可能再遇上。


智給我們解決問題的能力,慧讓我們輕鬆、自在地「渡」過困難。


遇上困難,有時讓人非常緊張起,如果再加上自覺自己的無可奈何,有時會甚至會沮喪和憤怒。


有智有慧者首在著眼於「渡」,其次才是「解」,而解不到也不要緊,因而心安,如風過大石,不留痕跡。


「渡」依的是自動力,「解」是他動力。


愚者不重「渡」,而著眼於「留」,進一步而重於「解」,因而心不安,如猴子進山,留巒不去。


有一天,愚人和智者都作了個相似的夢,內容大致是和別人爭論,自己明明是對的,但對方卻不承認自己是對的,智者和愚人都在夢中激烈爭辯,這時,赫然夢醒。


愚人仍然念念不忘,憤憤不平,想著對方的不是,想著怎樣可以說服對方,甚至想起日常生活的一些相關的往事。


且將夢鄉作家鄉,逢人都想續舊緣。


智者啞然一笑,生起慚愧心,知道自己慧根不足,在夢中迷失了。


人活得越長,眼界越廣濶,總有一天會自問:「怎樣的世界才是『正常』的?『合理』的?」


魚游於水,人行於路,是魚正常,還是人正常?


又有人疑惑:「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直教生死相許的情,是無邊的思念,或者:情是無止盡的尋伺,大多數是不善的,是無止盡的動盪,無止盡的向外尋尋覓覓,是煩惱的根源,對於世間大部份的人來說,因其無盡,自我也無盡,故而浪漫。


如果情中沒有帶「自我」的尋伺,也就浪漫不起來了,當帶慧根的尋伺開始作用時,情絲也就斷了。


當我們建構各種的常相時,也同時在建構的對另外三個相的尋和伺,我們好比正在推積一座座的大山,慢慢地,在強烈的尋和伺影響下,我們看到的只是面前堆積的大山,障礙著我們的前進,更讓我們看不到遠方的風景了,正如,「公主我」這座大山,令少女跨不過面前的難堪;「餐廳我」這座大山,令爸爸看不到近在咫尺的家人。


路遇千重山,你心又怎安?


只有智者,而且是帶慧根的智者,才能看見,所謂的大山,只是自己的尋伺的外投,是各種自我而己。


證道還是將軍時,領軍征戰四方,無往而不利,有著「我看見,我戰,我征服」的豪氣,無往而不利令他有了幻像,以為有意志,就能解決一切的問題。


這是他的大山,當他的右臂斷時,他的路也被這座擋住了,他發現,其實他和所有被征服者一樣,同樣是脆弱的,他也有無可奈何的時候,即使有百萬大軍也沒有用。


他遇上了無計可施的困難,他這時還不懂,困難是用來渡的,不是用來解的,因而為自己的「無能」而自責。


他的潛意識回答:「要是我的右臂可以回復就好了。」或者:「要是我能睡上一安樂的覺就好了。」


他的答案,也是心不能安的根源,因為他掙扎於解難,同時,也令他痛苦,因為他的「征戰我」失去了另一端的繩頭。


於是,他出家,繼續為他的「征戰我」找繩頭,編織著他的夢,這次,他以言為武器,再次成功地找到了另一處繩頭,他成了一位明星法師,又再次成功「征服」了大眾,但他的痛,他因殺業而生的愧疚,卻沒有減少,他的尋伺從不曾安止過,不曾內轉過,他的成就都是外動力的,與他的痛是不相干的,因他隱隱約約地知道,當生命再次失控,他仍然是這般的脆弱。


「我未曾見過有任何色塵,可以在變易中不為人帶來痛苦,」佛陀如是說。


簡單來說,將寄「我」於任何色塵,任何的狀態,任何的念想,任何的尋伺,任何的信眾和被征服的人,都是不安的根源。


證道將自我寄於他的右臂,因而右臂代表了他的「征戰我」,故而不安。


即使是痛,他也不捨得放下這個「征戰我」,連帶「征戰我」所帶來的愧疚。


甚麼是自我?自我的感覺是怎樣的?


自我的感覺,可以分成兩層,其中一層最直接的是就是身體我,其次就是意識我。


我們對身體的概念往往是相對固定的,例如我必須有健全的四肢,雙目,雙耳;另外,又往往和我們日常的生活方式有關:我的身體必須保持在同一狀態,讓我可以某種方式生活,例如,我必須能每天都跑步十公里,我每晚都要追連續劇至少四小時,我每天都要和朋友一支烈酒等等,甚至,我必須身體健康,才可以修行,而我們想像的所謂「健康」,就是自己身體最好,大約二十五歲左右時候的狀態,其餘的人生九十九態,都是不健康的。


如果你遇上了一些身體必然會出現的狀態,於是就想著自己不如人,自己身體很差,甚麼都做不了,自己必然會惡運處罰,自己必然不能安然渡過,那麼,你是愚者,還是智者?


將軍需要被征服者,因而征戰四方,證道需要信眾,因而到處弘法,這兩種意識的自我,名相不同而內涵相若,都依靠他動力,因而脆弱,他從來不能安心獨處,在動盪中,慧根日薄。


證道和祖師看的都是雪,證道看到是雪是固定的,從天到蓮池,只能是定於一相的,雪從天來,溶入池中,方生方滅,因而動心,反映到他的身體,只能是完整的,才能是好的,他的人生,需要信眾才有價值,所以,他看不到本質,他的尋和伺不是以慧為根的,他的心是脆弱的。


水中撈月空自傷,流光不住嘆奈何。


祖師眼中,所謂的雪只是表象,是在某些條件上出現特定形態,表面是雪,其實有的只是雪的概念和某些物理現象互相緣起的果而己,雪的實相是水的不同相形態而己,所以,在天不是雪,到池裏的也不是雪,遇程中,沒有一個具常相的狀態,一切在變化中。


祖師的名色法,看雪看到無來無去,雪沒有來,也沒有去,其心不動,故而心安。


有右臂的將軍,殺人無數,走向地獄之道。


斷了臂的證道,步向解脫,哪一個才是證道?


當他明白,概念只是概念,所謂的征服,所謂的完整身軀,所謂的信眾,都是池中泡沫,是虛假的概念,用來滿足虛假的自我而己,連他本人的一切都只是名色法而己,如雪一樣,都在變化之中,沒有一刻的常態可以稱為雪,一切只是尋和伺的結果,他從現象深入到了本質,他放下了控制,放下了「征服我」(意識我)和「身體我」,他超越了,不再需要征服他人,不再視雙臂的自己才是自我,放下了相關的愧疚追悔,擋在道上的大山就在剎那間崩空,他也因此不再脆弱,他的自我如雪一樣溶化於蓮池,他的痛苦也在瞬間消失了,雖然他依然只有一臂,但他成功渡過了這個困難,超越成了智者。


虛幻自我為了保存虛幻自我,虛耗了無盡的心力,即使痛也在所不計,證道在明白的剎那,對過去的自己的愚痴生起了大悲憫心,因而淚流不止。


有右臂的將軍,斷了臂的證道,迷的將軍,覺的證道,天上的雪,蓮池中的雪,都只是緣起中的幾次閃光而己,都變成蓮池中的幾道漣漪;兩人都不是證道,更不是將軍,而且根本沒有證道或者將軍,如流水中的泡沫和閃光,不可補捉,也不應補捉。


臂在,臂斷,泡沫生,泡沫滅,雪飄,雪溶,如果心不動,看到的是無來無去,表面上雖然在動,實質一切都是靜止的,心也安了。


他過去的痛,斷臂和追悔也都安止了,如雪溶於蓮池中。


他遇上的是一個不可以解決的難題,因他不可能追回自己的右臂,也不可能再為征服他人而感到高與,但他依舊安然渡過了。


他的痛,由無慧的尋伺所生,悟了後,慧根的尋伺生起,不再尋伺「征戰我」和「身體我」的繩頭,超越了,痛也立刻就無影無踪,同時,虛幻的滿足感,也消失了。


他的領悟,在色法層面,為他打通了身體各種的結,氣血重新暢通,再加上名法層面的大山崩潰,因而感到欣喜無限。


這時,他的心是善的,名色法也是善的,慧根心所才能暢順運作,他才有資格去學法,超越一個個的自我。


假如你被生活中的「困難」困住了,難住了,你再看深一些,是你因想「留」而困住了困難,還是困難困住了你?


智者由苦生慧而得渡,愚人由苦生憂而得留,各取所需。


人生如寄塵,如果你不留,困難又怎會留下陪你?你不去編織,又哪裏會有這麼多的繩頭?


在無盡的生命旅程中,你甚麼都經歷過了,多高的山都越過無數座了,為何還徘徊於眼前的小山丘?


遇到過那麼多的苦,你終於明白了嗎?


困難和人生一樣,都是用來渡的,而不是用來解的,更加不是用來留的,夢雖好,終非吾家。


除了「自我」外,還有甚麼可以令你徘佪?


不要忘了,那個要一部最好的電腦他才可以有效學習小孩,他的道,是惡道,所以他是有愚人的道理,他不停建立常相,處處造山,終有一日,會令他裹足不前,沉淪於世間。


或許有時你還覺得,如果有甚麼甚麼就好了,生活可以更美好,那麼,請再看深一些,也許,你也可能會和證道一樣,找到了慧,發現令生活更美好、最直接、不費一分一毫的妙法。


不同的遭遇,構成了我們所謂的生活,分別引起了苦、樂和捨受,這些感受的作用在哪裏?意義又在哪裏?對智者和愚人,有慧和無慧的人,會有甚麼不同的意義?


2023年8月4日星期五

揮慧劍,斬尋伺 (二) (辨析心所:尋、伺、無痴)


無底之舟  還算得上是舟嗎?



一家五口到澳門旅遊三天,晚餐時到訪一間名店,有了點不愉快的經驗,爸爸是飲食業的專家,隨即自任義務經營顧問,即時詳細地向餐廳經理反映了十個問題,如果有其他專家在場,一定會同意爸爸的意見,但餐廳經理卻不接受,兩人爭吵了個多小時,不歡而散,結果,整個三天的行程,一家人都鬱鬱寡歡。


我們注意甚麼,注意多久,想些甚麼,由六雜心所決定了目標、強度和動機,其中尋負責找尋目標,伺負責深入研究這個目標,我們注意的所緣,可以是善的(有益),也可以是不善的,可以是帶有智有慧的,也可以是有智無慧。


爸爸有智,如在太陽下觀事物,看得清清楚楚,他的智是很全面的,餐廳經理是錯的,爸爸雖然是正確的,但一家的氣氛卻被摧毀了,這是沒有慧的表現。


A.G. Bell曾說:「一道門關上了,另一道門就會同時開啟,但我們往往對著關上了的門,一直戀戀不捨,以致忽略了那道專為我們開啟的門。」


以六雜心所來理解,心會繼續尋和伺那道關上了的門,而不去注意那道開了的門,為甚麼會出現這個現象?


餐廳經理不願意認錯,不肯確認爸爸是對的,於是爸爸的潛意識就一直想著這道關上了的門,不斷地看著,想著各種的理由去證明自己是對的,即使家人都支持著他,他看不到,家人需要他的注意力(尋和伺),他也看不到,因為他的尋和伺已經牢固地貼在那道關上了的門上,如果他有慧的話,會看到另一道開啟了的門,提醒自己,「餐廳我」要放假了,「家庭我」才是自己應該要注意的。


我們是否快樂,和我們是否正確,不一定有絕對的正向關係,有時甚至是反向的關係,例如,家人情緒低落,做錯了一些事,我們不單止不幫助他,還加以批評,結果可想而知,這就是有智無慧的後果;又例如上述的個案中,一家人遇上了不快的事,如果更珍惜和注意「家庭我」,說不定可以增進大家的感覺,但可能爸爸是成功的經理,「餐廳我」的玻璃鞋名色法太強,以致不由自主的錯失了大好和家人相聚的機會。


關上了的門是餐廳我,是他的喜愛的自我感,所以他才特別留意。


我們再深入看看,為甚麼爸爸會追著「餐廳我」不放?為甚麼優材生少女會追著「優秀我」不放?兩著有甚麼共同點之處?


嬰兒初到這個世界,學習語言,主要是將語言和物件或抽象的狀態相配合,也可以理解成為名色法的過程,其中,看到了一件事,尋和伺就會不停注意研究,將名法和色法相配合。


再進一步的是,人物和人物之間的關係,事物和事物之間的關係,例如,這個自稱的媽媽的人,每次我餓的時候,稍為哭哭,她就會來照顧我等等,慢慢我們會賦於很多的意義給「媽媽」這個名色法,而在每件事和每個人定立名色法時,有個中心點來連系這一堆的名色法,慢慢形成各種情況下的自我,正如一套電影,各種人和物,以某些主題為中心,形成了一段有意義的關係,而我們與日常人和物的「合理」關係,就形成了各種自我。


我們好像編劇,不斷地將一些由外境提供的小情節,寫成一部部完整的劇。


由於熱愛工作的關係,「餐廳我」這個名色法累積的動力(六雜心所的力量),比「家庭我」強得的多,內裏有很多故事的情節,好比一套令人上癮的連續劇,有出色的情節,每一節之間都有吸引人的懸念連接,讓人忍不住要追看下去,並關心著劇中人物的遭遇,在放假期間,「餐廳我」本來就有點失落,至於「家庭我」,由於平日少注意,大多數時候回到家都很累,板起臉教訓一下三個子女一會,就已經相對無言,平日大家的對話都是那兩三句,所以沒有甚麼情節,來來去去都是差不多的事,好比一套很悶的劇,演和看的都很辛苦,突然遇上了「餐廳我」的另一個精彩的情節,而且這個情節又和之前的情節有很多的關係,爸爸忍不住不停去追,是很自然的,而「家庭我」這套劇中,爸爸對太太和三個子女的事很多都不了解,有很深的代溝,故事和故事之間的斷裂太多,尤其是旅行中,很多時看著太太和三個子女相處得很融洽,自己好像局外人一樣,爸爸都感到惘然,兩者相比,爸爸的潛意識所導向的對象,自然就是能夠給與他最深存在感的「餐廳我」了。


同理,優材生少女一向追的劇都是關於一個成功的公主,所有的故事情節都是合情合理地安排好了,家人關心,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甚至念頭一動,已經呈上了;直至憤怒少年的出現,這個名色法是她從來沒有遇上過的,和她向來所看的故事格格不入,完全不能拼入公主的故事中的常相、樂相、我相和淨相,她的「公主我」中的存在感撕裂了,不能延續,於是名色法不由自主地追著這件事,嘗試解說,並將這個經驗整合到「公主我」中,但她失敗了,由於「公主我」的他動力太強,再加上色法的障礙,甚至令她精神短暫失常,陷入了第三種的失控狀態,尤如一個編劇,要將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小情節併入劇中,感到不知所措一樣。


「我這麼優秀,他為甚麼要這樣對我!是我不夠好?是命?還是他不好?」「為甚麼是我?」「我不認識他,為甚麼要這樣對我!」「我應該甚樣做,他才會對我好一些?」「明明我是有道理的,他為何不聽?」尋找某一個角度來思考問題,是尋的作用,不停地以同一角度來思考問題,是「伺」的作用,尋和伺側重點不同,通常我們說「不要鑽牛角尖」,也須涉及這兩種能力,才能鑽得成,而成果就是常相,在上述的個案中,常相可能是:「我是優秀的,我沒有錯,沒有錯的人,不應被其他人如此對待。」而相應的我相可能是:「別人同意我,認同我,這才是我。」


建立沉淪四相後,我們接著會去做一些事,或者想一些事來滿足這些相,正如個案中的爸爸,先吵,失敗後在餐廳我的背後沉思,忽視外在世界的其他存在;而少女失去吵對象,也同樣陷入失控的狀態。


糾結於往事是一種失控,對健康不利,喜歡糾結的人,常常不能自拔地去想像出一個「合理」的存在狀態,有時甚至會否定了實相,而建立了的常相,可以安放一直以來想像出來的自我,延續自我,干衡焦慮,在不善的名色法影響下,正如上述的這位少女,他們所想的,在不善的尋下,容易找一些負面角度來看事情,在不善的伺下,容易以不善的態度看得越來越詳細,後果是他們往往遍向負面,甚至產了意識斷層的現象,也即是一直以來奉以為真的一些信念,在現實面前「突然」崩潰,落差太大而自我失去調整的能力,這時,身心為了保護自己,有時會自動進入類似上述的「停機」的狀態,或者更嚴重的抑鬱狀態。


這樣的人,即使長壽也不會快樂,更不會健康。


「伺」,也可以理解成我們「駁古仔」的本能,尤如我們看見兩截繩索,自然而然會去將兩截接縛起來,成為一段完整的繩索,這是尋的能力,而駁繩的能力,就是伺,這理繩索可以理解成為小情節,尋是找尋可以相駁的情節,伺是將兩段小情節接駁起來,當兩段情節很合理地接在一起,故事中的人物個性就會豐富得多。


尋和伺是我們思想的方向和內容,是建立智的基本條件,沒有尋和伺,我們不可能對某事有深入的了解,但如果尋和伺的力量太強,又沒有慧心所的話,一旦鑽起牛角尖,將更難脫身。


少女一直被家人寵愛,是典型的他動力心和情模式,高分低能,她的繩頭都是以自我為世界的中心,一直自我感覺良好,而在「正常」的生活中,她也往往能夠在五塵找到另一端的繩頭,成功找到外境來建構她內在的存有感,被尊重、被讚賞,只因她優秀,一切都是那麼的「正常」和「合理」,直至她遇上了那個少年,以一種她感官經驗中從來都不曾有的態度來對她,讓她在心內找不著合適的繩頭來連接自我,感到「惑」了,而她的尋和伺太強,甚至失控了,而且缺少了慧,結果陷入強烈的焦慮而「停機」,而她的色法也相應地起了作用來保護她不致於崩潰。


如果少年沒有走,而是站在現場繼續和她爭辯,估計她也會很憤怒,她的反應也會很激烈的,但隨著吵的繼續,她的氣也得以慢慢疏通,她的「伺」可能會發現,即使世上有一人對她差,也不代表她的公主我就是沒有價值的,慢慢情緒就可以平靜下來。


但少年在她氣上心頭,堵在膻中的一刻剛好走了,各種條件剛好緣起了她的「停機」。


智助她橫掃「考場」,知識廣博,少了慧,她卻看不清事情的本質,就是在少年心中,她的形象可能是極為橫蠻無理的,以致她不能轉動自己的一個念頭,堅執不捨,甚至自殘,有智無慧的人,往往自尊自大,但卻經常做蠢事,累己累人。


有慧,自然明白,別人怎看你,繼而怎樣對你,不是由你說了算,是緣起的,有時間和空間條件的。


一個有敵視界限的人,他的心和情很像有很多截斷了的繩索,都是以往留下的,例如,有很多條都是和被歧視有關的,有天,他遇上了一個人,那人做了一些表情,他留意到了這個表情(尋),界限被觸發了,然後他就將當下的一個境為常、樂、我和淨相,和過往的某一段回憶,接駁起來,變成完整的故事,這就是伺的作用,過往留下的斷繩越多,越容易在外境找到另一截繩索來接駁。


憂慮的人習慣在外境找些刺激來憂慮,憤怒的人傾向注意令他不爽的,一切只為了繼續編織自我。


正如我們有個坎坷的童年,我們比較會容易認同那些克服多種困難,最後成功的主角一樣,追劇時也會特別注意這些角色。


尋,找了個繩頭,而這個繩頭可能和我們喜歡的自我有關係,也有可能沒有太大的關,伺,努力去繫縛,有情節關係的,容易縛上,沒有太大關係的,很難縛上。


少女的心,尋向少年推她的相,伺就不停或尋原因去解釋他這樣做的原因,正如接駁繩索一樣,但她失敗了,她的「公主我」存在感被威脅了,她的世界觀也被威脅,為了找回自己的存在感,她就向外尋和伺理由,去合理化自己的遭遇,如果她找到了,等於成功地接駁了繩索,她又可以合理地繼續自己的舊有的存在感(優材生總是會被禮遇的)。


多年來,我們在生活中累積了很多的界限,形成了各種的自我觀,等於有了很多的繩頭,嘗試在外境找繩頭來接駁自我的存在感,以獲得滿足感,正如個案中的少女,習慣於從外境找尋她認同的六塵,一旦接上了,她將自我和外境連結了(玻璃鞋作用),等於將自己的心和情交托了給外境,正如一艘船,駁上了另一艘拖船,關上了自己的動力,任由拖船拖行一樣。


慧根心所的作用,首先,在於令我們看清,將內心的繩頭接上不合適的外境,對自己是無益而有害的,並且立刻就有力量去將不善的接駁處切斷,即使接駁了可以增加自我感,也不再容許自己受傷;其次,慧根心所直透本質,可讓少女透過這次的不幸遭遇明白到自己的心和情是他動力型的,也明白自己的界限,並產生動力去改變自己,將心接駁到善的繩頭。


慧如劍,可斬斷不善的尋伺所造的連結,可以自動選上善的繩頭來連結。


所以,要自在地回心轉意,要懂得放下,缺少了以慧為根的尋和伺,將寸步難行。


而在色法的層面,負面情緒有損健康,每一個人內心的繩頭,有或大或小的界限,都有可能氣化成為氣結,的情緒所形成的氣結,大都在三個位置形成,一個是心口的膻中穴附近,一個在脾胃區,另一個在左右肋骨下,如果我們這三個位置有明顯的脹,氣的上行下行被窒礙了,有很多的胃氣,甚至痛,代表我們累積了大量的情緒繩頭,再進一步,情緒可能轉移至肌肉,物化成為筋結,再嚴重一點成為腫瘤,阻礙著我們的正常的氣血運行,氣血停滯,則人身多病,心多惱。


每一天,我們曾為多少個和自己沒有甚麼關係的人和事動怒?每一次的動怒,都會在色法上制造各種的結,所以,我們動了心,第一個和最後一個的受害者都是自己。


在色法的層面,我們透過各種方法,例如按摩的方法,去疏通這些位置的結,正如醫生疏通少女的膻中穴位置的氣結,她的情緒得到舒緩一樣,對同一件事,反應已經會不一樣,疏通後,氣血流動回復順暢,人也會健康一些。


在名法的層面,我們改變自己動力模式,培育善心,去除界限後,心中沒有了繩頭,即使遇上同一個境,尋和伺也不能編成一個故事,這個境對我們來說只是一粒不相關的五塵,那麼心和情就會輕鬆得多,如果駁上了,這條繩索又會長了,下次又會容易接駁得更長,甚至形成一期的生命,因為每一次的接駁,都有可能駁出不善的大情節,甚至是下一期的生死。


他動常動,心不自主地去繫縛存在,即使有智,也不能斬斷不善的尋伺。


回首前塵,我們也曾遇上不該遇上的人,發生了不該發生的故事,這些都是過去留下的繩頭。


只有以慧為根的尋和伺,才有超越的能力,才能在動盪無常的人生安頓自心。


自動不動,即使尋、伺稍動,不單有智,還有慧生起,我們才能時時思維善法,再進一步如實正知,看清實相,心因而得安,寧靜喜樂,身體也會好起來。


《斷臂求法》是證道求心安的故事,祖師和證道都看到了雪花飄落蓮池,以慧為根的尋伺和無慧的尋伺,引致他們產生了不同的感官經驗,你能指出其中分別嗎?


證道用帶慧根的尋伺,他也看見了,所謂的安心條件都是不實的,所以多年的痛苦馬上一掃而空,他看見了甚麼?


證道的不安類似於一個小孩,他父親要這個小孩溫書,小孩說可以,但前提是爸爸必須提供一部最好的電腦他才可以安心地有效學習,那麼到底他是有道理,還是沒有道理的?


2023年8月3日星期四

揮慧劍,斬尋伺 (一) (辨析心所:無痴心所)

 

光明驅走黑暗  智慧斬斷無明


甚麼是智?甚麼是慧?現代社會比較重視是哪一樣?怎樣才能智慧兼備?


對於大部份的人,生活並不輕鬆,人生的各個階段,總會出現數之不盡的問題,例如,青少年期、更年期時身心適應問題,成年了,又有成家立室的各種問題,這時需要學習去解決,這時我們需要的是智識;有些找到不解決方法的問題,又或者,解決問題的方法成了新的問題,大部份人只能忍受著,以有智無慧的態度,將就著點繼續過日子,或者,我們可以透過改變自己來適應,要改變自己又要先了解自己和掌控自己的心和情,要了解自己又要先明白自己的存在意義,這時我們需要慧。


缺少智令人愚痴,生活中會少了很多工具,步步難行,缺少慧令人迷惑,成了虛人,有時是有效益的虛人,有時是失敗的。


太多選擇,不知何去何從,不知自己的存在意義,營營役役,卻又無多得著,即是「惑」的狀態,即「疑」、「掉舉」、「無慚」、「無愧」和「痴」,到了某段時候,少部份有自知之明的人,知道自己有多少「斤兩」,就會選定一個方向走下去,不會再三心兩意,這也需要一定的慧。


有兩輛車,一輛是超級跑車,另一輛普通的日本車,兩輛車同時出發去到一百公里的外的目的地,那一輛可以先到達?


先到達終點不一定會是超級跑車,要視乎司機的方向是否正確,採用的路線是否合適車的性能,超級跑車超卓的性能就好比六雜心所,能提供強大的動力,尤其是強大的尋、伺,而採用合適的路線和方向,要視乎其他的心所,特別是念和想心所,如果都能達到優良的程度,將全部相關的資料都考慮了,就具備日常用語中所謂的「智」了,所以,超跑可以提升我們的智。


而慧根心所的作用不在於資料方面的,而在於能否看清表面現象底下的本質,例如,為甚麼要在城市中違例比賽?比賽的意義在哪裏?再深入一點,在比賽中生起了焦急的情緒,在不知不覺中注意和怪責了外境,即使採用的是正確的路線,也有可能因為心不夠穩定而不能正常發揮車子的性能,甚至會出意外,在穩定的善心狀態下,中捨性作用了,所以心馬上回復平衡,慧心所可以令車手回轉內心,看到是自己的焦急情緒令車的性能不能正常發揮,而不是外境。


智讓我們可以選定一條最合適的路線行車,有智的尋和伺也一樣,選定的目標加以理解,而慧讓我們明白生命的意義,選擇最合適自己的路線,而不是選擇最適合其他人的路線,這樣我們在生活中可以有彈性,注意各種可能,超越當下的狀態,帶慧的尋和伺就有這樣的能力,所以,智越高,而缺少慧,那麼人的生命方向是錯的,就會走錯路,而且走得越遠。


你在屋中休息,突然聽到有人正在嘗試開門,你看了看,是一個你不認識的人,於是你做了一切應該做的,例如制造噪音,打電話求助,甚至準備爬窗,但那人並沒有停不來,你感到害怕,這時就驚醒了,原來在發夢。


智讓你知道怎樣做才有效,但仍會有各種的情緒和迷惑,而慧讓你知道各種可能,包括這個情景可能是夢境,是自己的幻想,並不存在,你就擁有超越當下狀態的能力,你的情緒是平靜的,也不會有迷惑。


缺少慧,你的智越高,你會有越多的方法去爭扎,結果就成了惡夢。


自動不動,可讓慧生起,慧有能力產生作用,需要的是六雜心所相配合,例如,以慧為根的尋和伺。


在茶道中,慧生起了的人,才會看透茶道的是本質在於提升人的內心素質,看到「為甚麼」的層次,而其次才是茶道的知識和技巧的層次,前者是慧,後者是智,有慧的人,才願意放在自我,才會明白『我們需要先尊重茶,不是借茶來表現你有多了不起』的意義,以茶洗心,提升心和情的素質;又例如,『嚴謹的法國品酒師或香草師都不以大師自居,不會得意忘形,不會任性吸煙』,原因也是一樣。


他動常動,即使有智,慧不能生起,很容易會跌進選定的某條思路當中,尤其是不善心當中,不能自拔,甚至影響了身體。


一個十二歲的優材生少女,有天和一個不認識的少年在街上起了爭執,那個少年發怒下將少女推向街道傍的水渠,少女除了跌了一身污泥外,並無大礙,她的父親小心起見帶著她去看醫生,也確定了無大礙,但少女一直發著呆,不言不語,不能說話,一直在抽著很短的呼吸,兩天後她父親帶她去看一個中醫朋友,他朋友也試了很多方法,都不能令她回復正常,正想放棄,要她去看心理醫生時,他突然靈機一觸,大力點按在她的心口膻中穴三次,少女一口氣緩過來,即時大哭:「他怎麼可以這樣對我!」(改編自真實個案。)


人的一生,嬰孩期是以名色法建立自我的時間,我們建立了一套所謂的「正常」的名法,有些更是玻璃鞋,其他最基本的是,男孩應該怎樣怎樣的,人應該有正常的五官,四肢,正常的家庭應該是怎樣怎樣的,等等。


當個案中的少女極度氣憤礙物,這種情況類似於俗語所說的人因為氣憤而「揼心口」,氣憤時按向心口位時,精神上的能量也隨之極為澎拜,甚至立即氣化成氣結,在心口處物質化成為障置,有助於疏通物質化的氣結,讓一口緩過來,那麼就不會再那麼生氣了。


這件事已經在她跌落水渠時完結了,從名法的角度來看,少女的尋和伺持續導向這個故事,心和情也不能從某段思維中抽離出來,這時的「尋」和「伺」心所的力量極為強力,正如那個少女一樣,一直在鑽牛角尖而不能自拔,而她相應的色法,就是但一口氣被阻於胸口,緩不過來。


張國榮所說的「心口梗住」的感覺就是這類的氣結,影響可大可小,一旦化為物質,心理上形成基礎界限,就更難根除。


心是精神作用的地方,是君主之官,對身體健康有重大的影響,心不正,負面,則氣血也會相應滯瘀,其人多病少樂,沉鬱寡歡。


善的名法,再加上暢通的色法,合起來的名色法,就是善心狀態下的健康人生,具足各種美心心所的好處,更凝造了基礎,讓慧心所作用,令我們可以看透本質,超脫當下的限制,而在色法層面,具有輕安寧靜,柔軟靈活,適業可造心所,有力量去開發更高的善業。


洛克斐勒的尋和伺就不一樣了,他同樣是被侮辱了,但他看到所謂的尊重或侮辱是有條件的,沒有人有能力完全掌控,這是智,是他在人生的經驗所帶來的尋和伺,那天當他在中學同學照合照時,因衣著寒酸而被請出來時,他能超越自身的尷尬,因他看到的不單止是表面的現象,還看到在社會上得到「尊重」背後的條件因素,將心接向善法,即是自己的條件暫時不夠,夠了就會得到別人的尊重,能將自己抽離,這是慧,同時,心情很快平復。


為了保持這個慧,他一直保留那張沒有他份的合照,照片中雖然沒有他,但有的是具慧根的尋和伺,此後,在他漫長的商戰生涯中,他也遇上不了的困難和別人的輕視,他憑著這些智和慧,其心不動,擊敗了一個又一個強大的競爭對手,在美國的石油業達到了絕對壟斷的地位。


他動常動,心不自主地去繫縛存在,即使有智,也不能斬斷不善的尋伺。


只有以慧為根的尋和伺,才有超越的能力。


自動不動,即使尋、伺稍動,不單有智,還有慧生起,我們才能如實正知,看清實相,心因而得安定,寧靜喜樂,身體也會好起來。


有智無慧的人生,即使成功,正如個案中的優材生少女一般,她的智可以為她帶來善果,也可能在無慧的狀態下,為自己帶來惡果,人不單容易不快樂,還會造下眾多的身和心層次的苦因,為將來的人生埋下苦果,如果是上海灘的大小姐嚴幼韻遇上了同的遭遇,我們估計她能夠對她下狠手的少年極少,即使有,推了她跌下渠中,她的心和情可能很快就可以找到正面的感官經驗,當成是一件有趣的事,自自然然就連接到善的概念上,瞬間放下了。


我們可以運用對慧、尋和伺心所的理解,來分析在「斷臂求法」中的故事中:


-將軍的斷臂並不存在,為何會痛?

-出家後的證道法師,為何心不安?

-雪片飄飄,從天空到蓮池,祖師和證道兩人眼中的雪片,有何不同,兩人中哪一個動了心?

-證道後來悟到了甚麼?為何多年的臂痛無影無踪?

-這次的領悟對他來說,在名色法層面,分別有甚麼益處?



故事:斷臂求法


古代一位文武雙全的將軍,多年來戰功赫赫,親身殺敵無數,號稱「萬人屠」。


一次戰鬥中,他失去了右臂,此後,斷臂處不知何故仍然隱隱作痛,令他輾轉難安,雖然問醫良久,不單越來越痛,心也煩亂不安,無奈退役。


他除了臂痛外,也因為殺業過重而深感不安,後來出了家,法名證道,努力研習三藏,尤精經藏,成了著名的說法師,但卻一直沒有機會禪修。


直至一次,遇上了祖師,欣然誠心求法。


祖師了解過後,知他一直為過去的殺業而悔疚不安,修行因而停滯不前,於是說:「欲求解脫妙法,以安其心,也無不可,只是不知汝是否傳道大器之人,要獻上一份拜師大禮,汝可願意?」


證道大喜:「請師父慈悲指引,應獻上何禮?」


祖師沒有回答,回頭望向窗外,今年初雪剛臨,雪花紛紛飛落蓮池。問他:「雪未下時,來處不明。雪已下,又往何方?」


證道也望向窗外,回道:「往蓮池。」


「既然去了蓮池,你且去抓一把給我。」


「這…….」作為說法師,玩這類機鋒,證道平日很是純熟,但不知何故,面對這位聲名不顯的老僧,有點笨拙,對不上機,大雪天仍覺汗流夾背,反覆在想,雪已化水,怎樣抓來?


祖師微笑閉目,安靜等候,證道苦思不得,在恍惚間也閉目,漫天飛雪間,兩人相對端坐,片刻,祖師見證道已離思斷想,淡淡地說:「既然抓不來,汝且斬下自己右臂送來,吾即傳汝無上安心法門!」


證道又一呆,斷臂怎再斬?


突然慧光一閃,言下大悟,證道身心輕安,如釋千年重擔,淚流滿面,作狀斬下「右臂」,欣喜奉上。


祖師對著空氣,問:「臂在何方?」


證道回道:「蓮池。」


祖師讚道:「善!汝心已安,可得吾法。」


證道逐拜師學禪,困擾多年的「臂痛」和愧疚自此無影無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