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7月17日星期一

玻璃鞋、毒舌和玻璃心(一) (辨析心所:慢)

  

看見佛陀和比丘像,有了認同感,也是慢心的作用


仰望繁星,心感焦慮,換一片星空,靜下來後,心仍苦惱。


是星空不夠明亮?哪裏才可以找到燦爛?


和猴子不同,人是依靠概念去經驗世界的,猴子跳上了一顆果樹上,看不到果子,就會跳到另一顆上,看到了,就會興奮地搖樹,它們的心簡單得多,概念也少得多。


人的思想空間相比就複雜得多,沒有概念,所謂的星空,不過是黑暗和光點的隨機組合而己,那裏會有「金風玉露一相逢」、「牛郎織女」的想像?


人在三界的存在中,認知能力是很強的,巴利文「人」的字義,就有思考銳利的意思,人的組合和辨識概念的能力很發達,能夠概念分辨到很細緻的層次,正如五根所緣的五塵刺激,而且概念產生的力量,比起實際的有形有相的五塵不會差很多。


傳說一次曹操行軍時,很久都沒有遇上水源,土兵口渴難奈,曹操心生一計,搖指遠方的樹林,說那邊有很多梅子樹,當時已是結果的時節,土兵聽後,想著想著,不禁口生津液,暫時解了渴。


「梅子」是一個概念,經過心和情反複攀緣後,就會演化成存在的狀態,產生真正的影響,這個概念是透過長期累積的,在特別的情況下,力量會很大。


在十二緣起中,根塵識相觸前,是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其中,名法就是概念,色就是梅子的物質存在,在上面的例子中,士兵在過去已經吃過很多次梅子,知道是酸的,這個概念結合了很多的感受和欲想,當曹操說起梅子時,梅子的概念和梅子過去的物質形象就會結合,成為「名色」,然後在意根產生「觸、受、愛、取、有」等,由於心的力量是最大的,即使實際上沒有看到和吃梅子,也能刺激身體分泌出唾液。


名色就是將概念和外境連結的過程,也可以簡單理解成貼標籤的過程,分別是,這個標籤不是固定的,每個人、不同時候的都可能不同。


我們就會這樣,透過概念去認識外境,如果沒有了這些概念,將會對認知產生很大的障礙,例如,不能分辨梅子和李子的分別,父母和路人甲乙的分別,他的五根運作也不能順暢地運作。


如果是不善心的,「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這個過程是沉淪三部曲中的第一部,扭曲。


所以有時,如果概念是主觀的,我們認識的外境也會不太準確。


當我們對某人建立了一個主觀印象,也即是一個概念,如這人是賊,名法和色法結合後,我們所看到和聽到的,都會確立這個印象。


眼根的所緣是色法,即各種投射到眼根的影像,意根的所緣是概念,來源是過去五根的經驗和思考。例如,過去看過的梅子、父母等,又或者是一些抽象的概念,如「我」,「我的」,「公平」等。


無論是源自五根的概念,還是一些抽象的概念,都能融合在意識中,和根、塵接觸生起,產生實際的作用。藉助概念,即使沒有面對相應的外境,我們也能透過意根去分辨,或者去攀緣出內在的存在世界,也就是沉淪三部曲的第二及第三步。


在這種先入為立的感官作用模式下,他動力型的人,往往容易變得更加失控。


他們習慣於追求五根的刺激,或者在五根沒有刺激時,會用意根去想像五根有關的刺激,以維持心和情的平衡,例如蔡瀾,面對一些「差」的魚子醬時,用意根去想像那三、四個伊朗人做的魚子醬,等等,由於動機是滿足於貪、慢心所和邪見,所以結果往往是苦的,或者是隱藏了苦的。


概念方便生活,有時他動力型的人,也會依賴了在心中建構不同的概念,如透過幻想,以建立喜悅和滿足感,或者,減低因為興奮而生起的難過感覺,例如,蔡瀾就透過想像:『但是也不能老被人家欺負,耐心地等,有一天抓住機會,從這些人的後腦來那麼深深一刺,見他們死去,還不知是誰幹的』,來平衡自己的嗔心。


六根都有很強的辨識能力,再加上慢心所、貪心所和邪見心所的作用,結合成各種的『我的、是的和是我的自我。』最後的一部份主要依靠意根。


童話故事《灰姑娘》主角仙度拉是個美貌、智慧和品性都很優秀的人,家境很好,她為了父親的感受,被繼母和繼姐妹欺負她做家務也不告訴他,因而成了灰姑娘。當她在舞會和王子連續跳了三晚的舞後,拒絕了王子的追求,偷偷逃回家,「不小心」留下了一隻玻璃鞋,王子追到她家中時,發現她另外有兩個姐妹,於是提出,誰穿上玻璃鞋合身,就會和誰結婚。


仙度拉留下玻璃鞋,讓王子去追,估計是由於有點自卑,害怕配不上王子。


王子和仙度拉連續跳了三晚的舞,怎麼可能認不出她?所以,在這個故事中,玻璃鞋象徵了一過名與色法的連結結果,過程中,貪、慢和邪見心所都會產生作用。


一個人是合乎另一個人的貪求,透過貪心所和慢心所的作用,尤其是慢心所中的「和我相配」的心理作用就可以連結,於是王子感到仙度拉是配得起他的(慢心所:和我相配),是屬於他的(貪心所:你是屬於我的,我是屬於你的),是自我的一部份(邪見:我心連你心)。王子是透過玻璃鞋,向仙度拉表露他的誠意,希望仙度拉不要拒絕他,結果是三個姐妹中,只有仙度拉配得起。


玻璃鞋象徵連結了王子和仙度拉的概念,也即是我們現在所說的定情信物,代表他們是一對的,在仙度拉的心中,代表了王子眼中的自己,她將自己交給了王子,反過來看,這是很危險的,如果王子不再追求仙度拉,只保留了玻璃鞋,成為他的戰利品,來炫耀自己的「魅力」,那麼仙度拉就會很傷心了。


我們看看家中的物品,就會很容易發現,有些概念特別會和自我連結(名色法),例如,某某學校,某職業,某人,舊照片,紀念品等等,如果不幸丟失了,我們可能會感到很難過,有些物品會帶起集體回憶的,如月餅、港式奶茶等,也屬於玻璃鞋。


我們先有了名色法,再透過六根去看,有觸有受,就會有各種的愛、取、有等。


但這些「玻璃鞋」(名色法)是透明的,其他人是一般不會知道的,有時可能連物主自己也不知道。


他動力型的人極之依賴根塵接觸,甚至上癮,他們會硬性將特定的概念和自己連結起來,作為依賴的對象。


作為根的所緣,概念一樣有很多層次的可以分辨,例如,清代規定,只有皇室都有一系列的專用物品,例如明黃九龍袍,五瓜金龍圖案,金磚等,在用餐方面,為了彰顯皇帝至高無上的身份,都有與別不同的符號概念。


慈禧太后掌國近五十年,到了晚年,物欲奢華越來越誇張,為了表示自己的尊貴,她用餐的排場比皇帝更高級,每次單單是菜就有一百五十道以上的菜,這些菜至少都煮好了六小時以上,用水溫著,每碟最多三口,有多人在旁服待,以味道計是很差的,所以,無論是太後或皇帝,原來在正式用餐前,已經在自己私人的地方用過了,為何這種正式的「御膳」,還有每天兩次?


與其說是用餐,不如將其視為是一種「儀式」,用來確認皇帝的至高無上慢心所的威儀,這也是一種連結方法。


這套儀式中,皇帝只嘗三口,太監就會喊「撤」,以防有人下毒,這只是籍口,實際的作用,可能是加強慢心所和邪見心所的祖宗家法,讓皇帝去確認自己的九五之尊的地位。


皇帝可能是世上最依靠其他人的人,必須透過大量玻璃鞋(如物品和儀式等),去建立自我,特別是守成的皇帝,大都是典型的他動力型的人,別人寫詩,被解讀為挑戰皇權的,全家,甚至三族族人,都會被皇帝處罰。


大家了解過皇帝用膳,恐怕都覺得有點無謂,未代皇帝溥儀失國,仍然居住於紫禁城中,按財富計當時可能是世界十大首富之一,他在深官中,只有太監和官女,仍然每天兩次堅持著這些威儀,這是為了甚麼?恐怕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當時也有人勸溥儀帶著他的財富去其他國家,生活一定好得多,為何還守在官牆之內?為何後來離開了,有很多機會離開中國,為何他仍然堅持留下?


溥儀老年時住在北京,一直很抗拒回故官參觀,有次實在磨不過朋友,就去了一次,去到入口時,檢票員要他出示門票,他沖口而出:『我回家還要買門票?』


皇位、傳承、祖宗家業,其實就是他的玻璃鞋,而且是非常之深的連結(名色法),以致明明在受苦之中,在潛意識中,仍然不能割捨,後來他被迫離開了紫禁城,帶著無數的財寶,去了天津,想的仍然是重新登基,老來回「家」,心和情仍在失控之中(第一種情況)。


他動力的情緒的最大問題是會導致心的進一步混亂,造成很多問題,例如,其他人行為稍有不合你意的,情緒就會被牽動,正如蔡瀾一樣。


我們省際自己的日常生活,可能也會發現一些連結,如紀念物品和儀式等,有「自我」的代表意義,例如,每天都喜歡飲茶,聽音樂等等,有些人,就會特別喜歡飲茅台等有象徵意義的酒。


玻璃鞋除了象徵物品外,也可以象徵了這些和自我感相關的儀式,另外,也可以象徵了我們做人的基本信念。


例如,Apple的基本信念可能是:「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當她被人要求做一些事時,會很焦慮地答應;林昭生和莊女士的基本信念可能是人被拋棄就是沒有價值的;楊登雄的認為有人愛的人生才有價值;阿曼相信人不可犯錯,犯了錯就永不超生;蔡瀾認為照相時應該保持距離等等。


這些「玻璃鞋」更加是透明的,即使是家人朋友也不一定會知道,例如Apple的朋友,可能只是覺得她有求必應,很友善,「不知不覺」中利用了她。楊登雄的兩位前妻,可能也不知道原來他寄情於酒是因為恐懼她們離開他,如果她們知道了,要楊登雄不喝酒其實也不難。


你曾試過點算一下自己的玻璃鞋嗎?


沒有了自省,我們每個人都是溥儀,困守在內心中的紫禁城。


從反面來看,當某些物品被拋棄、受損,當些儀式被改動或破壞,某些信念被質疑,你感到很大的痛苦,那麼這些就是你的玻璃鞋,當然,從正面來看,你就會很快樂。


玻璃鞋本身可能是中性的,但是如果結合了失控的心和情,就會造成很大的苦因。


他動力型的人,心和情都依賴六塵的刺激,代表他們的玻璃鞋,無論是物件、儀式或信念,都會對他們有很大的刺激作用,由於他們的心和情容易失控,於是,這些概念往往就是造成他們苦的最大緣起基礎,會觸發各種界限作用,令他們潛意識被激發,進入自動化和機器人狀態,被概念主宰了自己的行為而不自知,也不由自主。


如果你也是一個他動力型的人,可能也會溥儀一樣,堅守著自己的玻璃鞋,結果會不會好像他一樣,不停地等,只等到居心測的日本人,最後,將僅有財富(或者,在我們眼中是文物、國寶),都給了蘇聯人,最後剩下的,是一套三連子的乾隆皇帝的玉璽,現在成了北京故官博物館的鎮館之寶,可見他一直至老,仍然不忍割捨他的皇帝連結,在現實無情的催毀下,他自己的心,也變成了玻璃心,結果帶來更多的苦。


如果你明白了感官分辨能力和貪、慢、邪見心所是怎樣緣起「玻璃鞋」的,就會明白為甚麼這些人的內心會比較脆弱。


他動力型的人,以為自己的心好像猴子般簡單,不停改變自己的外境,以改變自己的體驗,所以心感焦慮,只懂不停地去探索不一樣的星空,他們不明白,換了天也換不了心。


先有了名色法,才會有觸、受、愛等。


先有了燦爛,才會找得到燦爛的星空,才會感動。


沒有了滿足,我們也會像猴子一樣,永遠在樹間跳來跳去。


有些人的意根分辨能力很高,能夠分辨出很細緻的六塵概念,當他們看到一些人和事時,很準確看到一些特徵,並能夠以語言表達出來。 


我們曾經分析,如果情緒是屬於他動力型的,六根越敏銳,分辨能力越高的人,就越容易失控,那麼這些人意根分辨能力很高的人,是不是也容易失控,心和情也脆弱?其中名色法擔當了甚麼角色?和這類人相處,是不是一件享受的事?


接下來我們來看看其一些個案,每次都會簡單分析一下。


文章二個案:


走數教授


 副刊版 2018/12/20 


    


理大上星期爆出有疑似教職員及研究生食霸王餐,一天可以被人走數幾十張單,到頭來是要無辜前綫人員自己揞荷包為餐廳填氹。根據引述,前綫員工指走數者大多是非本地人,餐廳惟有貼上溫馨提示牌,提醒客人要付錢。


我也曾親身目睹一件令人「大開眼界」之事:有一天,我要到校園保安處更新行車證,忽有一男士氣沖沖走進來,原來他的車給保安處同事鎖了。職員停車場被鎖車,原因只有一個:就是不適當地泊了傷殘人士車位。每個傷殘人士車位旁邊都掛上了警告,清晰地說明車輛在沒有許可證下,泊進去會被鎖車和罰款320元。大部分同事都自律和守規矩的。


那位男士是某系的非本地教授。他大聲質問:「為甚麼鎖我車?!」保安客氣答:「但凡普通車輛泊了傷殘人士車位,我們都有規定會鎖車和罰款的。」「教授」:「快給我解鎖!」保安同事:「可以可以!有個320元的罰款……」「教授」:「叫你上司來!」我站在他旁,也忍不住給他一個白眼,希望用眼神向他表達:「明明你自己錯,小小數目快啲交啦!咪咁無賴丟晒同行架好無?!係咪要網上呼籲同你籌錢交嗰 300幾蚊呀?!」不知是我眼神表達不到位,還是文化語境大不同,身旁那位仁兄瞥了我一眼,就別過臉去。


保安上司走出來,「教授」一味重複堅持「我看不到!」、「我不熟悉香港法例!」、「我不知!」。保安上司非常有耐性地解釋:「假設你走出街亂泊車或亂過馬路,香港法例不會因為你不知或未見過有關條例,而不發你告票是嗎?」被人兜口兜面這樣說,我在旁也替他感汗顏,殊不知那位仁兄仍然堅持就是不交!30分鐘過後,我推門而出時,仍然聽到他扭盡六壬企圖免交罰款,真難為保安有耐性地不知跟他「磨」了多久。


走出門外,那日藍天白雲,但我心裏有點戚然,因有一連串問題纏繞思緒:此類連自己應付的「數」也意圖「走」的學者,來到此城在高等學府任教,他們究竟如何教?教甚麼?又教到甚麼?面對一班滿腦子只想着為自身謀求最大利益的「學者」,這個社會如何期望他們會對香港下一代的教育有所「承擔」和「貢獻」?而大學現時對「學者」的要求,是否已淪為只限「知識傳授」和「論文生產」,而非「身教言教」以及「智慧啟蒙」?


撰文 : 利嘉敏


欄名 : 攻關女子


2023年7月16日星期日

不依不靠,故無牽無掛 (辨析心所:善與不善心所)

 

風起時,動還是不動好?


風吹幡動,是風動,幡動,還是心動?


如果在大海中,一艘輪船和一艘帆船同時失去了動力,那艘船的船員更擔心?


只要有風和浪,他動力的帆船就有源源不絕的動力,輪船的引擎壞了,就只能漂流著,這方面,帆船比較優勝。


情緒屬於他動力的型人,只要有感官刺激,就可以有情緒動力,就容易維持自己的情緒平衡,相比自動力的動力來源,他動力表面上看是比較容易的。


帆船在日常生活已經比較少用及,目前世界上仍然有帆船比賽,相比由機動力的快船,帆船比賽有甚麼好看呢?


依靠風力的帆船,最快可以達每小時120公里,需要船員的緊密配合,在多變的風和浪的環境,令很多人都覺得很刺激。


更多人習慣於他動力的情緒方式,可能也是同一個原因。


經典記載,佛陀的僧團被城中的人謠言中傷,以致托缽時不夠食物,佛陀會怎樣教導僧團呢?


公司的群組中,有人說你擦老闆鞋,於是你生起了『這是我的,是我,是我的自我』的想法,『這是我的』想法生起了,說明你真的相信他正在說你,你覺得『你是擦鞋的』這評語是說你的,於是嗔生起了,『這是我』生起了,是因為慢心所中的『擦鞋的人』配不起你,你覺得你不需要擦鞋,老闆也會欣賞你,『這是我的自我』生起了,你覺得你不是擦鞋仔,你有真正的工作能力,是她誤解了你,她令你聲譽受損。


你反複攀緣了幾分鐘,覺得非常憤怒,下決心去反擊,你竟然感到「生氣勃勃」,近日工作過勞的感覺也一掃而空。


人言如風,他動力型的人,被吹的東歪西倒,因為依靠人言,所以被牽被掛。


他動力的情緒反應,依靠根塵刺激來激活情緒,令人覺得刺激,有活力,生氣勃勃,更重要的是,感覺到自我的存在和有所作為。


自動力的情緒反應,依靠是開發內在的善心所提供的情緒,令人覺得平靜、喜悅,但少了些興奮和明顯的自我存在感。


俗語有云:「人逢喜事精神爽」,「人無喜事精神減,運到窮時落漠多」。


這是典型的他動力式的情緒反應,因為我們將自己的情緒高低交由外境控制,自己失去了自主,好處是情緒很容易高興,感到很有活力。


自動力型的好處是自控力比較強,情緒不容易興奮,也因此不容易起嗔心,由於不依靠興奮感,所以比較容易滿足,心也比較平穩,不容易扭曲。


如果自動力型的人遇上「無喜事」,甚至是「不幸事」,就不容易會落漠,相反,他動力型的反應可能會失控,放大的「無喜事」的情緒。


我們對六根、心和情的互動了解多些,就會更明白,為甚麼自動力型的心和情控制方式是比較理想的:


人的六種感官有不同的敏感度,例如,有少部人的味蕾會比普通人出三倍以上,這些人對味道的感覺和反應會比平常人高,他們能分辨出的味道,也比平常人多得多。同理,有些人分辨出來的音、色、香,也會複雜得多,當這些感官刺激道到去腦部後,經過想蘊的分辨,就會被「品」出不同的類別。


我們讚賞某人,對音樂鑑賞很有品味,一般代表這個人的聽覺能分辨極細緻的聲音,甚至能從百多件樂器聲中找出其一件的音,並且可能能夠以概念陳述出來,讓其他人去重複經驗,同理,一般的美食家,他們的味覺反應靈敏,並能以語言表達出來,讓人明白。


同樣的食物,提供給不同人的情緒刺激是不同的,感官靈敏的人,基本情緒會比較容易受味道刺激,所以,對一些「難吃」的食物,容忍度會較低。


基本情緒循環發出興奮的感覺,有可能會變成兩種相反感受,愉悅會強化某些本能,即是和貪相應的心所,恐懼幫助我們避開某些危險,即是和嗔相應的心所,兩者同樣可以增加自我,如果透感官去不停刺激基本情緒循環,興奮就會有變成失常,人類會容易對某種刺激上癮,甚至很變成情緒病。


這種質的上癮,基本情緒也會壓抑了其他系統,如消化系統和神經系統等,也會很容易令我們失去很多的感應和能力,例如心情平靜的能力,基本情緒循環會自行產生負面興的感覺,令人非常難過,需要相應的外物,才能平靜這個基本情緒循環,這時,追求刺激的目的,由增加快感,改變成躲避難過的感覺,當遇上相應的刺激,滿足了難過的感覺消失後,也會有一陣輕鬆的感覺,如果遇不上,就會越來越難過,心也會越來越亂,這時,意識很難正常運作,為了平衡焦慮,潛意識就會主導了日常的行為,人,就容易進入機器人的自動運作狀態。


這種自動化是不善心主導的狀態,我們容易做不善的業,如各位上文中主角的自我傷害行為,不過,理性思考不再佔主導作用,感覺也會關閉,生活反而感覺上變得比較輕鬆,所以更多人會容許自己進入這種狀態,活下去,相比超越的人生,沉淪的人生更難走,卻更多人走。


在痴的扭曲下,貪、邪見、慢心所會相應生起量心,再生起各種常相,然後不斷攀緣思維,建立了種存在,如果在量心和沉淪四相的作用下,現實和這些心理存在不配合,就會相反地攀緣出各種苦,推動各種情緒生起,如果情緒本身就是混亂的話,就會進入三種的失控狀態,更容易令我們看不到真實,會令我們白白受苦。


品味品味,主要是意根在品,味也在意根,而不是其他的五根,基本由量心、常相和樂相組成,如果再結同了我相和淨相,就會是非常強的堅執,差一點也不可以接受,剛剛好就會引發很大的樂受。


以食物為例,有要求、有研究的人,從小就會建立各種「量度」方法(『魚子醬醃得不夠鹹,會壞掉,醃得太淡,又會腐爛』),再建立各種常相(『再建立各種常相,剛剛好的,天下也只剩下三四個伊朗人。』),如果再結合了淨相(『如果產自其他地方,一定鹹得剩下腥味,唉,不吃也罷。』),結合了我相(這是我的品味,我的要求,我的習慣),當外境和這些心理存在不配合(『像前一些時候被好友叫去吃一餐淮揚菜,上桌的是一盤燻蛋,本來這也是倪匡兄和我都愛吃的東西,豈知餐廳要賣貴一點,在蛋黃上加了幾顆莫名其妙的魚子醬,倪匡兄大叫:「那麼腥氣,怎吃得了!」』),就會相反地攀緣出各種苦(『我則不出聲了,氣得。』) 情緒本身就是混亂的話,很容易會進入失控狀態,例如反應過度(大叫),或抑壓(氣得),其中抑壓是最不健康的,很容易被一點點的魚子醬,其實只是一個細節,破壞掉一整頓飯,所以,心和情的混亂,更容易令我們看不到真實,會令我們白白受苦。


慢心所主要作用是量度和建立與自我的關係,有三種情況:和我相配的,比我高的,比我低的。當量心產生作用,而慢心所繼續作用的話,就會將自我和被量度的物件 建立關係,例如,以量心量度出那『三四個伊朗人做的魚子醬』,慢心所將之視為「和我相配的」,而『燻蛋上的莫名其妙的魚子醬』,就是「比我低的」;這種量度和建立自我關係的過程,本身就可以建立很多的喜悅,感受越強,就會越興奮,當達至一個類似上癮程度,就會出現文章中的情況,一旦遇上「比我低的」現實,心和情馬上就會失控。


其他的例子也一樣,包括『法國碧麗歌的鵝肝醬』,其他的都是『死屍味道』,還有『日本的松茸』。


這些量心和慢心緣起是的苦,讓我們只看見外境的一面,對作者造成的情緒反應,偏向第三種的失控,即抑壓,於是,他就『盡量不去試新的食肆』、『免了、免了』,而心就偏向沉淪四相,對外境產生嗔心『西餐其實我也不反對,尤其是好的,不過近來也逐漸生厭,為了那麼一餐,等了又等,一味用麵包來填肚,再高級的法國菜,見了也怕怕。』


當心和情的失控了,不會只限於在食物上,也會緣起其他的事情,例如,『做人越來越古怪,最討厭人家來摸我,握手更是免談。』,除非,摸他是,是在量心和慢心作用下,少數可以配得上他的,例如,『又非老友,又不是美女』;還有,與人相處時,感覺被欺負了,就會『耐心地等,有一天抓住機會,從這些人的後腦來那麼深深一刺,見他們死去,還不知是誰幹的。』


簡單來說,他動力的情緒反應,正如駕駛帆船一樣,表面上比較容易得到刺激,也比較興奮,無論是由精細辨識而來的,還是由大量而來的,都會加強了自我的操控幻象,也是絕大部份人的選擇,但六根、心和情互動後實際的情況是相反的,原因是人的情緒和心容易在他動力的狀態下混亂,互動的結果是,隨著六根變得更敏銳,辨識能力越來越精密,再加上心的扭曲(沉淪四相)和情緒失控,同一環境的刺激效果將越來越難達到同一效果,於是,人的情緒更容易失控,為了平衡興奮的感覺,只好進入三種失控狀態,心也更扭曲,生活也變得越來越難快樂起來,正如作者一樣。


六根和六塵本身不一定就會引發苦,但如果心和情是他動力型的,兩者緣起的結果就必然是苦的。


正如,赤腳在秋日下漫步沙灘是很寫意的,但如果身體是虛寒的,就很容易得病。


而自動力的情緒反應,就和他動力的反應相反。


經過訓練,我們很容易就進入無量心,不在六根的層次去不受控地辨識,以超越四相,建立無相、無願、空、不淨的觀點,這時,情緒的反應是自動力型的,也即是,在新的根塵接觸前,心是內轉的,喜悅是內發的,興奮感會少些,以平靜的樂為主,感到很滿足,一旦有根塵接觸,這些感受作為緣起基礎,去生起的心理現象,是比較理想的生活狀態。


所以,自動力型的人生活,他只會專注內在世界的發展,身體和外境,都只會做一些必須的事,對其他的根塵刺激,反應不會太大,甚至不著一相,他的心,不依賴根與塵,他的情緒動能,來自於內在的善法,是源源不絕的動力。


但對於他動力型的人,這一切都太抽象,不可靠,不夠存在感,甚至很孤清,正如帆船不喜無風。


他們這樣想,是因為心和情已經失控了,以假為真,以難為易,以差為好。


假如群組中被人說是「擦老闆鞋」前,你的心已經安住在自動力型的情緒反應中,代表你的情緒習慣於不依賴外境,不需要刺激感、自我感和自我控制感,而依賴內發式的喜、樂和平靜,所以是很穩定的,比如,你是以梵住心和無量心作為自己情緒的動力,那麼,你的反應會是平靜的,超越四相就容易生起,能夠安然地靜待業自行運作。


佛陀的僧團被中傷了,有些比丘是他動力的型的,可能會想著去向城中人解釋,佛陀的教導是修習好戒定慧,以捨心靜待事件自行解決,而不是去反擊或解釋,這種自動力式的情緒管理,效果比較理想。


風吹幡動,風可以動,幡也可以動,但重要的是,心和情不可以被動。


常常以善心,如四念住、梵住心、無量心為自己提供情緒動能,就可以化被動為主動,可以不再被六根和外境左右,尤如輪船不畏風浪,也不畏無風,如是,就可以在風急浪高的生死流轉中安然而住。


終有一日,我們和聖者一樣,心也可以超過到不動的境界,寂心不動,風幡俱無。


我們看過了美食家,那麼清朝皇帝又是怎樣的?


慈禧太后用餐等同皇帝,而且有過之而無不及,清朝皇帝每日用餐兩次,到了後期,排場越來越大,涉及三、四百人,每次有一百二十道以上的菜,每餐大約花費二百兩銀,折合現在的購買力,大約十多萬港元,用未代皇帝溥儀的話說是「華而不實,費而不惠,營而不養,淡而無味」,為甚麼皇帝要這樣食飯?為甚麼溥儀失國後,囚居在紫禁城中時,仍然每天要吃這樣的飯?



背景閱讀:


孤 僻 - 蔡瀾


年紀越大,患的孤僻越嚴重。所以有「Grumpy Old Man 愛發牢騷的老人」這句話。


最近盡量不和陌生人吃飯了,要應酬他們,多累!也不知道邀請我吃飯的人的口味,叫的不一定是些我喜歡的菜,何必去遷就他們呢?


餐廳吃來吃去,就是那麼幾家信得過的,不要聽別人說:「這家已經不行了。」自己喜歡就是,行不行我自己會決定,很想說:「那麼你找一家比他們更好的給我!」但一想,這話也多餘,就忍住了。


盡量不去試新的食肆,像前一些時候被好友叫去吃一餐淮揚菜,上桌的是一盤燻蛋,本來這也是倪匡兄和我都愛吃的東西,豈知餐廳要賣貴一點,在蛋黃上加了幾顆莫名其妙的魚子醬,倪匡兄大叫:「那麼腥氣,怎吃得了!」我則不出聲了,氣得。


當今食肆,不管是中餐西餐,一要賣高價,就只懂得出這三招:魚子醬、鵝肝醬和松露醬,好像把這三樣東西拿走,廚子就不會做菜了。


食材本身無罪,魚子醬醃得不夠鹹,會壞掉,醃得太淡,又會腐爛,剛剛好的,天下也只剩下三四個伊朗人。如果產自其他地方,一定鹹得剩下腥味,唉,不吃也罷。


鵝肝醬真的也剩下法國碧麗歌的,也只佔世界產量的五個巴仙,其他九十五都是來自匈牙利和其他地區,劣品吃出一個死屍味道來,免了、免了。


說到松茸,那更非日本的不可,只切一小片放進土瓶燒中,已滿屋都是香味。用韓國的次貨,香味減少,再來就是其他的次次次貨,整根松茸扔進湯中,也沒味道。


現在算來,用松茸次貨,已有良知,當今用的只是松露醬,意大利大量生產,一瓶也要賣幾百港幣,也覺太貴,用莫名其妙的吧,只要一半價錢,放那麼一點點在各種菜上,又能扮高級,看到了簡直是倒胃,目前倒胃東西太多,包括了人。


西餐其實我也不反對,尤其是好的,不過近來也逐漸生厭,為了那麼一餐,等了又等,一味用麵包來填肚,再高級的法國菜,見了也怕怕。


只能吃的,是歐洲鄉下人做的,簡簡單單來一鍋濃湯,或煮一鍋燉菜或肉,配上麵包,也就夠了。從前為了追求名廚而老遠跑去等待日子,已過矣,何況是模仿的呢?假西餐做中餐,只學到在碟上畫畫,或來一首詩,就是什麼高級、精緻料理,上桌之前,又來一碟三文魚刺身,倒胃,倒胃!


假西餐先由一名侍者講解一番,再由經理講講,最後由大廚出面講解,煩死人。


講解完畢,最後下點鹽,雙指抓起一把,曲了臂,作天鵝頸項狀,扭轉一個彎,撒幾粒鹽下去,看了不只是倒胃,簡直會嘔吐出來。


以為大自然才好的料理也好不到那裏去,最討厭北歐那種假天然菜,沒有了那根小鉗子就做不出,已經不必去批評分子料理了,創發者知道自己已技窮,玩不出什麼新花樣,自生自滅了,我並不反對去吃,但是試一次已夠,而且是自己不花錢的。


做人越來越古怪,最討厭人家來摸我,握手更是免談。「你是一個公眾人物,公眾人物就得應付人家來騷擾你!」是不是公眾人物,別人說的,我自己並不認為自己是,所以不必去守這些規矩。


出門時已經一定要有一兩位同事跟着了,凡是遇到人家要來合照的,我也並不拒絕,只是不能擁抱,又非老友,又不是美女,擁抱來幹什麼?最討厭人家身上有股異味,抱了久久不散,令我周身不舒服,再洗多少次澡還是會留住。


這點助理已很會處理,凡是有人要求合照,代我向對方說:「對不起,請不要和蔡先生有身體接觸。」


自認有點修養,從年輕到現在,很少很少說別人的壞話。有些同行的行為實在令人討厭,本來可以揭他們的瘡疤來置他們死地,但也都忍了,遵守着香港人做人的規則,那就是:活,也要讓人活!英語中Live and Let Live!


但是也不能老被人家欺負,耐心地等,有一天抓住機會,從這些人的後腦來那麼深深一刺,見他們死去,還不知是誰幹的。


在石屎森林活久了,自有防禦和復仇的方法,不施展而已,也覺得不值得施展而已。

2023年7月15日星期六

自動力與他動力 (辨析心所:善與不善心所)

最理想的方式是?



遠洋航行,你會選擇乘坐帆船和還是大郵輪?


帆船比較靈治,上落船比較方便,如果只是過幾公里的內海,乘坐帆船可能更方便,但外海有時風高浪急,天氣變化比較大,郵輪會是更好的選擇,即使要需要更多的準備。


人間的旅程,遠莫過於生死流轉。


進入下段一生,所有的外物、知識與人際關係歸零,需要重新學習,只有心的素質和業跟著我們,陪伴我們的人,雖然都已經是相熟的人,但大家都忘記了一切,只有一些淡然的感覺。


衍藏法師的修行旅程也一樣,她一邊繼續修行,一邊依隨自己的業,堅持守護著養母,從小到大,歷經各種孤苦無依,被怨恨責難,但無論怎樣艱難,一直對養母不離不棄,直至養母離世前的幾年,大家的關係才釋然。


我們從一件事,可以觀察到衍藏法師的情緒健康狀態。她在中二那年,莊女士賣了她的打字機賭錢,她求她不要再賭時,莊女士激動時,告訴她真正的身世,那晚,她哭濕了半個枕頭,這時情緒是激動的,類似於第一種情況,但只是短短半晚,她告訴自己:「無論怎樣,媽媽都是養大了我,始終是我的媽媽,雖然不是親生的,我也會認她做媽媽。」


一個中二學生,只是一念之間,就已經超越了,情緒也歸於平靜,完全沒有任何界限形成。


這絕對不是一個普通人可以做得到的,那時,和菩薩一樣,她甚至連佛教的基本概念也沒有,已經有了超越的能力。


如果和其他的故事主角相比,例如林昭生,莊文清更善於用心來調節自己的情緒,所以她一般不會陷入三種失控的狀態,這種神奇的平衡能力,似乎是與生俱來的,莊女士後來對她更多的打罵,態度也越來越差,但莊文清都能把持自己。


但在成長過程中,莊文清的情緒終受了影響,在她剛出來工作不久,莊女士有次乘她未回家,反鎖了家門,要將莊文清收藏的金鏈找出來,莊文清的情緒激動的,陷入了第一種失控狀態,竟然不顧危險,爬窗入屋時陷入險境,幸得鄰居幫忙才脫險。


這類衝突的主因,是莊文清堅持要養母戒賭,這其實是不顧現實的要求,因為莊女士那時心和情是失控的,根本沒有能力去戒,而莊文清不顧現實,也是活在自己的內在世界,類似於解離狀態,所以也是一種失控。


莊文清說,她後來用了緣起法去思考,發現自己要媽媽戒賭也是貪、嗔、痴,這是種用心來調節自己的情緒的方法,所以,自此以後,她不再會為了賭的問題,陷入失控的狀態。


她是真正可以用緣起法去觀察的,而不是單單是概念壓抑憤怒和悲傷,所以,想通了,情緒慢慢可以得到平復。她後來終於放下了這個心結,不再要求養母戒賭,只會平靜地接受了這個事實,例如,靜靜地幫她還鄰居的賭債,兩人之間的關係才緩和下來。


即使她的情緒有充份的環境條件去失控,但莊文清的心仍然保持清明,表現出強大的平復能力,如果心是一艘船,那麼她的船就是一艘郵輪,有足夠的自動力,可以安然渡過命中不可避過的狂風急浪。


大部份人在破碎家庭長大的人,對婚姻關係的期望都比較不理性,一是期望過高,一是很容易放棄,甚至對家庭生活完全沒有期望,兩種極端都會帶來困難。


莊文清的十年婚姻生活,遇上了兩次前夫外遇事件,第一次原諒了他,第二次就提出離婚。她在第五年其實已經有出家的念頭,所以遇上了第二次他外遇,莊文清如釋重負,主動提出離婚,感覺如飛鳥出籠、魚歸大海般高興。


一般人遇上丈夫出軌,自然會出現的心和情的失控,心的失控是不停被一些負面的思想困擾,例如怨恨丈夫,不停訴說丈夫的不忠,對自己不起等等,心的失控很可能是反應過度或抑鬱,但莊文清的心是受控的,所以將這些負面思想,很輕易地視為「假的」,很快就放下了,情緒更加完全沒有困擾。


如果她今生的主要目標是要還債,並從各種的負面情感中修行,那麼結婚就可能是修行的必經之路,和養母之間的關係也是一樣,她在這兩段生活中,都盡了自己的責任,當責任完結,兩段路的結尾都感到法喜充滿,感到釋然。


如果她今生的主要目標是從各種的負面情感中修行,那麼結婚就可能是修行的必經之路,那麼結婚姻生活就是修行的必經之路,所以當她選擇結婚還是不結婚時,她還是會選一個會出軌的人來體驗,這個課程可能很在過去生,透過各種惡業,已經定下了,同樣,她也選了和養母的一段生活。


幸好,過去生的修行,她所開發的善心,宿世的善根,令心量廣大,如乘坐大郵輪,有足夠的自動力,不會長時間被他力左右,輕易幫她渡過今生的難關,用梵住心去看衍藏法師出家後和莊女士生活的點滴,我們更容易看出她這一點。


如果走過這些路,衍藏法師明白了生命的真諦,那麼這一切就不算是彎路,她沒有走錯路。


明解和超越,必須經由一些經歷,在衍藏法師的例子中,在不善心貪的推動下,她選擇了養母和前夫,然後在苦路中行走時,得到超脫。


所以,她走的路是不是對的,要視乎她能否達到自己的願心。


我們大膽想像一下,衍藏法師還是天生就擁有清明的心和穩定的情緒,但她這一生遇上的都是有善緣的人,走的都是好路,例如,遇上疼愛她的父母和丈夫,生活無憂等等,那麼她是否還能夠超越?沒有了這些負面經歷,她是不是就不能超越?


其實,對於沉淪的人,尤其是心和情失控的人,「幸福」的生活和「不幸」的生活分別是很大的,因為他們只看到事情的外相,特別是著了常相和樂相,例如,無子富翁擁有大量財富,就必然是幸福的,結婚必然代表有人愛,代表是幸福的。


但對於心和情有高度發展的人,幸與不幸兩者的本質都是一樣的,和平常人以沉淪四相看到的是不同的,以超越四相來看,看到兩者本質都是非常、非樂、非我和非淨的。


所以,當佛陀還是太子時,他的生活也很「幸福」,以他的善根,也能看穿這些「幸福」的本質,出家證道。


超越是心的狀態,而不是路的狀態。


超越的人,走任何路都可以超越。


沉淪的人,走任何路都可以沉淪,甚至自以為走上超越之道,也會以超越四相來沉淪,大家可以再讀讀《一個禪師的懺悔》。


正如牛頓看到掉下的蘋果而悟出萬有引力,如果他看到其他的水果,甚至動物掉下來,一樣可以有領悟。


如果莊文清前面有兩條路,一條是結婚,一條是不結婚,那時她還未接觸佛教,她會怎樣選?


她選了結婚而超越,還是不結婚而超越,在無量的生死流轉來看,還有分別嗎?


我們可以反省,我們走了無量的路,是為了甚麼?是為了繼續不停地重複走下去?


還是為了明解和超越?


如果是為了明解和超越,前提是健康的心和情,我們要為自己準備一艘大郵輪。


而帆船和郵輪之間的分別,在於旅程中我們的心和情是否容易受控。


心和情容易受控,就擁有自動力,即使在風浪中,容易控制方向和穩定性,容易重獲看穿事情表現,直達本質的超越能力。


心容易受控,情緒也容易受控,就不會陷入三種的失控情況。


我們將開始研究,情緒受控是怎樣的一種狀態。


首先,自然是遇上外境刺激,情緒不會失控的狀態,或者好像法師一樣,即使失控了,也會很快找回平衡。


其次,當遇上一些外境,情緒失控時,馬上覺知更自己失控了,並且很快取回平衡。


第三步,控制好自己的情緒,代表我們已經達到了一種內在的自足狀態,獨立於外境,有很強的平衡能力,我們從此在精神上不需要依靠外境,只需要很有限的物資,就可以開啟足夠的情緒動能,欲喜則喜,要樂得樂,想輕安馬上輕安,平日已經安住於滿足,心已經能夠獨立於外境運作,這樣,當我們修行時,禪修打坐時,學習佛法時,行善積德的,絕不會出現有心無力的情況,或沒有法喜的情況。


正如一艘大郵輪,依靠的是自己的發動機,而不像帆船一樣,必須依靠外力。


那麼,一個情緒受控的人,相比一個情緒失控的人,會以怎樣不同的態度來對外境?


我們在《智鼠時代》一文,重點了解了量方面的上癮行為特徵,一起來看看蔡瀾的自述,了解一下另一種的上癮:對質的上癮,再溫習一下心的失控和情緒失控的關係:


-為甚麼以前五根的刺激來滿足情緒的需求,包括一些很「正常」的行為,如常用手機,會容易造成情緒失控?智鼠們的行為,給了我們那些啟發?

-為甚麼情緒失控,會造成心的失控,從而造成更進一步的情緒失控?

-與貪相應的喜,和與嗔相應的憂,兩者有甚麼共同點?為甚麼以外物刺激,滿足了與貪相應的喜會容易引發嗔?

-心和情失控了,會分別陷入三種狀態,為甚麼會令人容易變成機器人?

-邪見和慢心所都是和貪相應的,心和情失控了,為甚麼會更容易令我們看不到真實,會令我們白白受苦?

-相比超越的人生,為甚麼沉淪的人生更難走,但卻更多人走?



2023年7月14日星期五

假如我想的不是真的? (辨析心所:不善心相應心所)

 

概念與真實  部分與整體


一天你發現銀行戶口裏無故多了十萬元,你會將這些不知來曆錢當成自己的嗎?


假如有一個想法不停在你心中生起了,你會當這些想法是真的嗎?是你的嗎?


你喜歡自己的人生嗎?在不同的階段,有甚麼人和事你是特別珍惜的?你生活找到生活的意義嗎?


你滿意自己的同行者嗎?平時你對他們的感覺是怎樣的?對你的人生有甚麼影響?


我們的人生是否快樂,同行者是否我們良伴,我們會去些甚麼地方,做些甚麼樣的事,「想法」是其一中個重要的緣起基礎。


阿堅很喜歡用家中一個德國生產的銅煲,家人後來買了一個更好的日本制的,但阿堅仍然堅持用舊的,直至舊的已經損毀了,無論多麻煩,他仍堅持用,覺得德國制的材料比日本好的多,對新的、更好的日本煲,不屑一顧,家人勸他,他會罵他們,同時也會數落新的煲,家人沒有辦法,唯有嘗試去買個新的德國煲,誰知那間德國公司已經停產,於是他們家,就被迫用著那個爛煲很多年。


阿堅的心和情,很可能處在失控的狀態,在用煲的一事上,他對外界已經失去有意義的連繫,進入「聽而不聞,視而不見,本末倒置」的境界,不能準確接收外界的資訊,也不能準確和外界溝通,他基本上處於內在混亂的世界,無論家人和他說甚麼,經過他的六根運作,都會還原成他最初的印象:「還是德國的好。用德國貨,我會安心些。德國貨是我的選擇,日本貨是不識貨的人才用的,總之,只有德國貨才可以用。」後來家人投降,想買一個新的德國貨,但德國公司已經結業了,阿堅仍然會堅持著自己的印象,繼續用著,忘記了使用銅煲的現實意義,以及和家人的關係。


阿堅的想法很簡單:「德國貨是最好的,是我的選擇,其他的都不行。」


阿堅的心,已經被業痴心所扭曲了,將這個不真實的想法,視為真實,將非常相的,視為常相,將非樂的,視為樂,將非我的,視為我的,將非淨的,視為淨,成果就是他的印象,或者可行稱為「邪見」。


我們都明白,心的失控,和情緒的失控,是導致痛苦的基本緣起基礎。


心的失控,包括胡思亂想,不如理作意等,一般的結果就是一些見解,例如阿堅的這個想法。


情緒失控,過度興奮,包括三種情況:反應過度(+),解離(0)和抑鬱(-)。


遇上人生的交叉路口,或者人生當中任何不如意的事,如果在失控的狀態,很可能走向更艱難的路。


我們先來簡單看莊文清養母莊女士的人生路,她身邊的人和她的緣份都不很深,包括親母(早逝)、繼母(十七歲嫁人後分開了?)、第一任丈夫(早死)、(兒子、五歲早死)、第二任丈夫(離婚),和她緣份最深的,是莊文清,由50年代直到她自己過世。


然而,莊女士沉淪賭海,對莊文清一直不好,小時候照顧很不好,等莊文清工作後,也一樣,莊文清結婚的前一晚,才出現證婚,後來為了賭,更要求分錢後脫離關係。莊文清要出家,她的要求是出家後還必須要照顧她,一直到生命的最後時段,才和莊文清的關係重新融洽,但也不是很親切的那種。


莊文清很大部份的收入,都讓她賭清光了,如果單單看這一生,我們會覺得這是很奇怪的心理狀態,對緣份最深的人,反而更疏遠,甚至更負面,直到最後,她才感到釋然。


參考了過去生,衍藏法師以債主和債仔的關係來形容,但即使是對一個債仔,莊女士的態度似乎也有些不適當,除非在過去生,衍藏法師是一個走了數的債仔,而且她走數嚴重傷害到了莊女士,令她今生再會衍藏法師,既高興(這次債仔逃不了),又沒有信心。


我們可以從另一個角度去看:心和情的狀態。


在業的推動下,莊女士的心扭曲了自己的認知,將血緣關係,視為絕對的關係,對和自己有血緣或姻親關係,但緣份淺的人,建立了不如理作意的常相和樂相,例如,對拋棄了自己的丈夫,和西德的生活,建立了沉淪四相,對和自己沒有血緣關係,但緣份最深、最好的人,也建立了極差的沉淪四相,來源也可能是來自過去生(債主和走數債仔的關係)所形成的邪見、成見,令莊文清給她一種莫明其妙的不安全感。


這些想法為緣起了她的人生取態,以致明明天堂可以就在眼前,地獄已經遠在他方了,但她偏偏就將天堂變成了地獄,地獄變成了天堂,她已經進入一個對事實聽而不聞、視而不見,本末倒置的狀態,為自己和身邊的人的將來,緣起了更多的不幸。


實相是,在無盡的生死流轉中,我們和身邊人的關係,遠遠超出血緣關係的限制。


阿堅對德國貨的堅持,莊女士對血緣關係的堅持,和對自己感覺(覺得莊文清靠不住)的堅持,所形成的邪見,在日常中,以不同的形成存在著。


這般可怕的行蘊,值得我們去畏懼和反思:我們是不是和她一樣的如此顛倒?


結果當然是災難性的,緣份最深,代表會經常相聚的,大家互動也很深,會互相影響的,反而自莊文清還是小朋友的時候,就以怨恨的態度對她,在不善業和失控的情緒下,她的認知已經極度扭曲,類似於瘋狂。


如果她的心沒有失控,如果她經歷諸多不幸,如果在丈夫拋棄她後,看到孝順的莊文清,仍然不離不棄,她問自己:「假如我想的不是真的?」「血緣關係不是最重要的?」「她的品性是很好的,我是幸運的,在最孤苦時,仍然有她陪伴?」「她常常給我一種莫明其妙的不安全感,假如這些感覺是假的?」


假如,她推翻的舊有的印象,她會不會改為更加珍惜莊文清,好好照顧她,她也有足夠的經濟能力,那麼以莊文清的際遇和品性,必然會很孝順,她的人生路,雖然不會有大變,仍然會和差不多人的相處,但會好得多,甚至,在莊文清出家後,更加在清明的狀態下,容易在佛法上有所成就。


然而,一般人的心是被業所左右的,是沒有能力超越業的,在失控的心和情下,她不能如理作意,她的潛意識,總覺得,連有血緣關係和姻親關係的人都離開她,一個沒有血緣關係,自己對她也很差的莊文清一定會離開她,漠視了多年來的事實,這也是扭曲了的意識狀態所認知的。


這些感覺和認知的背後,就是過去生的行業所形成的邪見。


所以,這世界是沒有「如果」和「早知」的,她的心,在業,在她自己可怕的行蘊和識蘊推動下,不可自制地,失控了,攀緣出種種負面的思想,衍化出悲劇的存在,今生和未來的。


如果她們之間的債還未了,而莊女士下一生還是悲苦的,衍藏法師如果還有下一生,會不會再和她生活?會不會再一次在被責怪的情況下存在?


面對無盡的緣起,我們應該要起怖畏感覺的。


我們接著簡略分析莊女士的情緒健康。


她的『親母早逝,她由後母養大,後母只讓她讀了三個月書,安排她十七歲嫁人,婚後生了男孩。豈料丈夫肺癆早死,兒子活不到五歲,打擊可想而知。1949年,國內政局變化,她隻身隨同鄉南下香港,無親無故,後來再嫁給莊姓丈夫。』


[猜測:莊女士第一段婚姻遇上很大的苦,她沒有處理好自己的情緒,因為很可能已經處理失控的狀態,心和情緒很可能是解離狀態,因此,和第任丈夫婚姻出了問題,也然不知。]


她後來收養了還是小嬰兒的莊文清,丈夫決定移民西德,由於小嬰兒也要付費,為了節省機票錢,莊女士決定和莊文清留下來,遲些再去,誰知丈夫乘機拋棄了她,離婚後,每月仍然有匯錢給她兩母女。莊女士心懷怨恨,不能自拔,寄情打麻雀,上了賭癮,但經常輸錢,『有一次她輸得一乾二淨,連車錢都沒有,只好走路回家,從九龍行到荃灣,走得雙腿腫痛,一星期不能起床。沉迷賭海四十年的莊媽媽,賭得不似人形!為了賭錢,可以幾天幾夜不見蹤影,是飽是餓、是寒是熱、是髒是淨都失卻知覺。』


[分析:第二段婚姻是一個新的機會,如果她把握得好,完全有機會可以重新找到幸福的。可惜,她的心是扭曲的,情緒是失控的,她有典型的嚴重上癮行為,到了一個忽視基本需要就地方。]


莊女士對莊文清照顧也不周到,有時外出打麻雀,只會煮一煲麵給她就算了,她就是在這種缺乏母愛和照顧下長大,『作為她唯一親人的養女文清,在家無寧日、擔驚受怕的環境中成長。』她試個因為沒有錢交學費而被停學。到了中二的那年,有天莊文清回家發現同學給她的打字機不見了,那時她質問莊女士,原本被賣了錢。


莊女士情緒失控,告訴莊文清她不是親生的,『她老覺得要不是收養了文清,就不會與身在德國的丈夫離婚。她此生的這筆坎坷賬,都算到文清的頭上。』


她的賭癮很深,不能自拔,有時輸光了,也會想盡辦法去將家中的東西變現,莊文清一直都希望她不要再賭,兩人因此經常吵架,後來,她工作了,『刻苦節儉,除了儲了首期,供個小單位、照顧媽媽生活,更不斷為母親還賭債,沒完沒了的賭債。俟準備出家,也先用心安頓母親日後的生活費,更安排每月三次銀行自動轉賬,確保媽媽縱使輸清光,也很快得到生活費補給。孝女用心良苦。』


[分析:第二段婚姻是一個新的機會,如果她把握得好,完全有機會可以重新找到幸福的。可惜,她的心是扭曲的,情是失控的,她有典型的嚴重上癮行為,到了一個忽視基本需要就地方。]


有次,莊女士又起了賭癮,要求賣掉單位,分錢後就此脫離母女關係,但莊文清無論怎樣艱難,一直不離不棄,直至後出了家後,也回家照顧莊女士。


[分析:在心的扭曲狀態下,她提出了結過去的業,衍藏法師沒有同意,這是有智慧的做法,因為業是不會以這種方式了結的,而需要以心的形式了結:]


在她生命中最後的四年,終於沒有再賭了。她和衍藏法師之間的關係,也改善了,在法師的影響下,她也皈依了,也懂得一些佛法,在人生最後的時刻,終於放下了怨恨,法師回憶:『媽媽臨終前對我說:『你好好照顧自己,不要掛媽媽,媽媽也不會掛住你。』


終於,莊女士回到了正常的狀態,可惜,身和心已經沒有多少力量,可以供她去提升自己生命境界。


在情緒失控的背後,都有一些見解配合著,這些見解如果未經省察,很有可能是不善的邪見心所,引致心的失控,進一步引發情緒失控,於是,林昭生認為父母會拋棄她,而以自殘為平靜情緒的方法;Apple總是感到別人會嫌棄她,而以自殘的方式來幫助人;Sally也以冰塊來平靜自己對失去親人的焦慮;楊登雄覺得自己遇上意外,影響了工作能力,家人就會拋棄他,好像拋棄他父親一樣,而以酒來平衡;阿曼總是覺得自己會出錯,而且後果會很嚴重,她以不停重複做同一工作來平衡。


假如,他們以如實正知來觀察現實,去除了在心中的陰雲,看清楚早前的想法不是真的,去除了邪見,心就會平靜,於是,智鼠們會看見沉迷的壞處,無子富翁會看見財富真正的用途,林昭生看清楚父母不會拋棄她;Apple看清楚不需要所有人都喜歡她;Sally看清楚過去親人之間的關係對自己實際影響不大;楊登雄看清楚即使遇上意外,影響了工作能力,家人也不會拋棄他;阿曼看清楚工作總有機會出錯,錯了就補救,沒有甚麼大不了的;阿堅看清楚,其實日本制的銅煲更好用,他不會因為仇日而影響了對日本產品的印象。


但是,在業的推動下,邪見是極難去除的,因為邪見會和慢心和貪結合,變成三種自我的執取:「這是我的,這是我,這是我的自我。」


既然是我想出來,一定是真的。


於是,我們的生命,就一直被這些不知來歷的想法推動著。


正如一個愚痴的人,看到銀行戶口多出了不知來歷的十萬元,就覺得:「這是我的」一樣。


我們要走好人生路,要過得有意義,首在要掌控自己的心和情。


心和情都是健康的,我們有能力去超越,不會盲目相信心中出現的想法,我們有能力經常反省:「假如我所想的,不是真的?」


瞬間的超越,變成可能。


心和情都是健康的,就不需要靠一些想法去生活,不會盲地去責怪、貶低任何人而生活,反而會更容易隨喜他人,對自己和同行者也會有更多的慈悲喜捨,同時,也會有更多幸福的可能,甚至更多超越的可能。


我們可以繼續分析,衍藏法師堅持守護著養母,無論怎樣艱難,一直不離不棄,她走的路是對的嗎?她的情緒是失控的?還是健康的?她的心是清明的,還是混亂的?她結婚是對的,還是離婚是對的?還是兩者都是對的,也是錯的?和養母了結舊緣,是她走的修行道,到底是對的?還是錯的?她有沒有走多了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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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7月13日星期四

遇上人生的交叉路口


思心所凝聚的真實

怎樣的人生才是對的?才是好的?


遇上人生交叉路口,怎樣去判斷,我們選擇的路是最好的?


自己的人生,到底有沒有走錯路?例如,選對了學科、職業,甚至家人?


交叉路口是可以預期的?還是不可預期的?


有些人會想像,某些交叉路口是很可以預期的,例如升學,就業,戀愛,結婚等,於是路口就在12、18、24、30、60、70、80歲等,有時交叉路口是突然遇上的,例如各種意外,人際關係的突變等。


無論是哪一種,身、口、意業,特別是心和情的是否一致,還是失控,都會對人生有很大的影響。


情緒失控的人容易墮入三種的失控狀態:過度反應(+)、解離狀態(0)和抑鬱(-)。兩個失控的人,之間是很難真正溝通的,以阿曼為例,她長期陷入解離狀態(0),於是無論環境刺激是甚麼,她聽到的、看見的、感到的和想到的,只是自己的腦中的各種概念,即使是一份很容易的工作,到了她的腦中,也變成一件難事。


情緒失控使人分裂,無論是分裂的善心,分裂的不善心,都不是理想的狀態。


如果在這三種狀態下,為自己的人生選擇最好的路,是很難的,即使在善業的推動下,阿曼選上了一條好路,例如一份好的工作,她也不能好好珍惜和善用,原因是身、口業和意業的不一致,於是明知是不對的,仍然繼續走下去,明白是對的,也不想走下去。


情緒失控可以抵消善業,明明是好人好事,我們會厭棄,明明是壞人壞事,我們會喜歡,不善業增加了,更易緣起更差的緣法,路,也更難行。


有人一生走的路是典型的父慈子孝,成績事業美滿,和伴侶初戀然後一起終老,有些人的生命就像楊登雄般複雜多變,艱難,那麼到底是誰走錯了路呢?誰的人生路是對的?


人出現在這個世界時,是由眾多緣法條件,去推動意識去入胎的,乃至在初段的人生中,絕大部份人都是被過去的業所推動的,這一部份的人生自主性會很低,正如一輛車,被安放在多條行車線的公路上,方向已經定了,公路上有甚麼車也定了。


我們長大後,開始了有自主能力,這時,業、家庭、社會等因素,也是強大的推動力,我們的自主性也很低,我們的心和情的模式,也會慢慢形成。例如,楊登雄、林昭生和衍藏法師,他們的情緒中心變成容易激動的,因而容易進入三種失控的狀態之一。


有時候,我們還末遇上交叉路口,這時仍然不能選擇走那條路,但慢慢開始,我可以選擇行車線,有些是善的,有些的惡的,選擇善的路,需要有比平穩的情緒,而惡的路,在混亂的情緒推動下,都是很自動地走上這條路,正如林昭生一樣,在楊登雄的例子中,他的情緒一直比較穩定,因此年紀輕輕便可以創業,直至37歲時的那一次意外,又重新混亂起來,在介乎反應過度與解離狀態中徘徊,即使他的價值觀、人生觀已經定了,但在混亂的情緒下,自動走上了不善的行車線。


正如在公路行車,在關鍵路段,當你選上了特定的行車線,就只能走向特定的路線,不能回頭,楊登雄也一樣,當突然遇上交叉路口,他正在失控的狀態,被迫選上了和妻兒離異的路,走上了第二段婚姻的路,50多歲後他又摔斷腿,再次突然遇上交叉路口,這次,又以同樣的模式,選上了和妻子離異的路,由於他的情緒這次更加混亂,屬於第一類的情況,更加不善,甚至出現傷人的業。


楊登雄眼看他爸爸的人生廢在賭途上,深深地引以為戒,但自己在不知不覺間走上了酒途。他不明白,其實無論是賭或酒,都是上癮的行為,目的是以刺激來平靜自己的已經失控了的情緒中心。


面對被拋棄的感覺出現時,楊登雄就失去了對情緒控制,所以他說『其實我一直想戒酒,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酒就拿起來猛喝』,他後來受了傷,不能看小孩時,老婆要離婚時,就會以酒來平靜自己被拋棄時的失控情緒,但同時,又會對酒失控制,這時典型的「飲鴆止渴」,或飲海水止渴,結果引來更大的禍患。


如果他對控制了情緒,就不會陷入前兩種的失控狀態,再加上他正面的價值觀,很有多可能可以和妻兒安然度過難關。

 

但楊登雄對自己的心,仍然有一點控制,他懂得想:『我想到爸爸,他一直賭到69歲中風才沒賭,把家產敗光。還有我妹婿,以前天天喝,有一天喝醉跌到水溝淹死,3天後才被發現。我很怕像他們一樣。』這是善心所中的慚和愧。


他後來遇上「觀照園」的善心人,平靜了被拋棄時所產生的焦慮情緒,從混亂的狀態中回複過來,只需兩個月,就可以重新做人,後來偶然醉醒後,更立定決心戒酒,因為當時有了女朋友。


這次,他選上了善的行車線。不過,楊登雄的平衡方式是脆弱的,他對情緒的控制,依靠很表面的思想控制,和生活上的際遇不出問題,才能平衡。他的情緒中心,仍然有很多的激動,如果生活上出了一些問題,例如,他又突然遇上人生的交叉口,如和女朋友吵架,或者又再受傷,那麼激動的情緒很可能又會爆發,他又會重投酒海。


楊登雄的人生路是跌宕起伏,波折重重,崎嶇難行,他的情緒中心也如是,面對一些逆境時,就容易失去控制,變成解離狀態,忽視了家人,他必須要依賴一些外物刺激,例如酒,才可以平衡,而當他沉溺時,和一般有上癮行為的人一樣,會忘記真正重要的人和事,他對人生中變化的控制,因而也是被動的,當兩位前妻要和他分手,他的反應就是抗拒,變成遇度反應狀態,甚至用暴力嘗試去挽救,這是相當無助的行為。


慢心所有三種情況,第二個情況是相等的情況,也即是我們視某人和自己相等,是自己的一份子,相等的情況,也容易緣起貪心所,將所緣視為自己的,楊登雄在心的層次是非常重視家人的,視為自己的一份子,這同時是貪和慢心所的作用。


人在心和情失控時,容易陷入三種的狀態,不知不覺間,為自己的人生作出了選擇,徧向不善目的地,這時,如果沒有過去的善業,像楊登雄的第二段婚姻,遇上善心人和第三段感情,結果會是災難重重,如果能夠結朿這種失控的狀態,走上善的行車道,就能盡可能地結善緣,即使下一段重要路段是不善的,也能以更佳的狀態去繼續旅程。


如果楊登雄的情緒是平靜的,心是充講超越的智慧,就會發現,其實,人生交叉路口,隨時就會發生,所謂的可以預期的交叉路口,是不存在的。例如,他二十多三十歲時,家庭事業都美滿時,所預期的交叉路口都沒有出現,沒有預期的交叉口就突然出現了。


在痴心所的作用下,我們扭曲了實相,攀緣了各種叉口,如,12、18、24、30、60、70、80歲等,容許自己放逸,建立沉淪四相。


於是,各種籍口就出現了,等我怎樣怎樣時,我就可以修行了。


如果以超越四相去看楊登雄他們的人生,我們就會明白:


人生任何時候,交叉路口都有可能突然出現,我們不應太著相於可以預期的人生。


實相是,在眾多的緣法下,人生的每一段的路,叉路都會突然出現,各種隱藏的苦也會隨時出現,我們跟隨的過去的業,再加上當下的心和情,就會選好了下一條路,過後,回望人生路,我們會發現,路實際上只有一條,就是腳下的哪一條,由過去無數個交叉路口和路組成,其他的都不是路口,都是概念、想像、羨慕、貪欲、惡作和追悔。


因為只有一條路,所以沒有所謂的完美還是不完美的路,只有失控或受控的情緒,善與不善,覺知不覺知,明解不明解、整合不整合到自己的身口意的分別。


在旅程中,最重要的,是保持自己心和情緒在清明的狀態,尤其是情緒必須要在健康的情況,就可以走上善的行車道,並準備隨時遇上交叉路口,轉入下一段旅程時,可以有更好的選擇,因為當惡的緣法不具足時,不會影響當下的生命。


當楊登雄由第一次意外,轉入新的人生時,就不會失控,有機會保護好自己的家庭,渡過難關。


但他憎厭自己的路,他的情緒是失控的,他需要時時刻刻去找機會去貶低自己,於要情緒更加亂了。


同樣,喜歡當下自己正在走的路,對過去的路,或將來的路,就根本沒有追悔,也會很欣賞。


然而,更重要的是,無論是甚麼路段,我們在過去都已經走過無數次了,我們盡可以選好的目的地去經驗,但終有一天,我們可以考慮超越,不再在這個層次存在流浪,這需要我們除了走在善的行車道上,也需要同時以超越的狀態來行車,我們需要提醒自己:


走在崎嶇路段時,我們不去超越世間,走在坦途上,我們心情暢快而放逸,就更不會去超越,遇上突發的交叉口路,我們也更脆弱。


在超越的狀態下,我們很清楚地覺知,人生的交叉路口,隨時都會出現。


心和情的安穩了,我們就已經做了最好的準備,無懼於,也無欲於任何時候出現任何種類的路口,我們都能保持平靜和超越,這時,我們才會擁有不可動搖的自在、輕安和喜悅。


一位在絕對的超越狀態中阿羅漢聖者,遇上一個在1公里外的交叉路口,如果這時你問他:「尊者,你會選擇哪一個路口?」,你猜猜他會怎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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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內話】酒精中逆流而上


文|簡竹書    攝影|楊子磊


楊登雄,61歲,新北市,清潔人員


我爸爸是流氓,愛賭,還帶我去賭場詐賭,他教我洗牌不要洗到最下面幾張,或者在牌上做記號。我十二歲,爸爸被提報流氓管訓,全家跑路到台東。爸爸不顧家,都靠媽媽維持家計。


我很討厭爸爸,14歲就到台北學木工,20幾歲當老闆,結婚後把薪水都交給老婆。我立志不碰賭,只偶爾喝酒。我們做工的常喝酒,有人起床一瓶保力達,上工時再一瓶,中午、晚上各一瓶。


37歲我做工摔傷,很怕一輩子不能走路,開始喝悶酒。老婆覺得我好不起來,要求離婚,還不讓我看小孩,想小孩時我就猛灌酒。後來花100萬元娶大陸老婆,但50幾歲我又摔斷腿,這次更嚴重,老婆照顧我3年,不過她一拿到身分證,又要求離婚。我以前薪水都給她,現在殘障不能工作,我要她給我10萬元,她不肯,我愈想愈氣,酒後氣到拿菜刀去砍她。


酒醒後我嚇到,幸好只砍到肩膀一點點。老婆離開後,我的腳不方便,只能打零工。其實我一直想戒酒,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酒就拿起來猛喝。我想到爸爸,他一直賭到69歲中風才沒賭,把家產敗光。還有我妹婿,以前天天喝,有一天喝醉跌到水溝淹死,3天後才被發現。我很怕像他們一樣。


去年底,我因為沒收入又殘障,住到收容街友的「觀照園」,實在好落魄。想不到那裡的社工會陪我聊天、開導我,好久沒人這麼關心我了。其實酒鬼很多都是因為鬱卒,我也是。戒酒難,但我開始慢慢戒。我也積極復健,2個月後居然可以去當清潔工。


現在我收入穩定,自己租房子住,還交了女朋友。今年初朋友又找我喝酒,我想說很久沒喝可以喝一點,結果醉到不知道怎麼到家,隔天好後悔,女朋友對我這麼好,再喝下去就枉費了。到現在我一滴酒都沒碰過。


最近我弟弟要出獄,他酒駕肇事被關1年,我要去關心他,順便勸他戒酒。

2023年7月12日星期三

道不同,怎相謀? (辨析心所:中捨性)

 

異見者之間的拉扯:一個當下中箭,一個將來中箭


怎樣的工作方式和狀態才是對的?你怎樣知道自己的工作方式有沒有錯?


如果兩個人的工作方式是完全不同的,有沒有諒解、合作甚至溝通的可能?


甲乙兩人,甲充滿自信心,乙就很自卑。如果兩人身處同一處境,被同一上司,以同一說話責備,那麼甲和乙的反應,會不會有所不同?


乙很可能會感到很難受,平日他極可能已經經常自責,對其他人的評價過份緊張,現在被公開指責,更加難過,上司的話甚至可以觸發界限,乙不一定能夠客觀地去反省自己的不足之處,所以,自我改進能力也會很低。


乙看到甲被責備,會不會對甲生起同情心?還是會幸災樂禍?


平日乙接受不到自己的不完美,經常自責,很可能當甲被責備時,也不會對甲生起同情心,認為他被責備是正確的。


內嗔強的人是很難生起悲梵住心的,因為他的心和情都是混亂和失控的。


如果,乙看到甲被讚賞,會不會對甲生起同喜心?還是會感到羨慕,甚至不以為然?


平日乙看不到自己其實也有很多的優點,那麼他很可能也不會欣賞其他人的優點。


內嗔強的人也是很難生起喜梵住心的,同樣因為他的心和情都是混亂和失控的。


一個不欣賞自己的人,對自己和別人也會充滿敵視,他不會讚同其他人的工作的方式,在內嗔的影響下,連自己的工作方式,也不太肯定是正確的。


正如《賣力vs.吃力》中阿曼和作者利嘉敏,屬於兩個世界的人,如果面對一件「工作」,阿曼顯得緊張,吃力,而假設作者就覺得同一件工作很輕鬆,但『阿曼老是擺出一副埋頭苦幹、忙到飛起、精神繃緊、眉頭深鎖、嚴陣以待、滿頭大汗之狀,以示自己相當「賣力」。』,她認為阿曼,『無論處理甚麼事都做到汗流滿面、開行turbo,那只顯示此人要不精神緊張,要不能力超低(或兩者兼之)』。


同一件簡單的工作,在阿曼眼中,就變成很多機會出錯,如果阿曼看到的出錯機會是假的,那麼阿曼有可能是有強迫症傾向的人,在她內心世界呈現的現象,是處處有機會出錯的機會,她的情緒中心是緊張不安的,在不能自控的興奮中,將困難放大,將出路堵上,同時也將時機縮短,神經自然繃得很緊,所以會『眉頭深鎖、嚴陣以待、滿頭大汗』。


在強烈的情緒和掉舉的推動下,阿曼會覺得,工作太多,太複雜,時間不足,大限將致。


她明顯處於狀態二中,為了平衡這種焦慮,她在工作以外,潛意識會建構很多假的問題出來,然後用很多的解決方法去解決問題,以維持精神狀態的刺激,否則就會慢慢變成更差的狀態三,又或者變成狀態一的智鼠。


例如,她會想像自己家中有鬼,然後請人驅鬼,又或者,自己的八字和家中風水有問題,要重新布置,又或者,自己的甚麼甚麼胍出了問題,要請氣功師通一通等等。


其實,對家中佈置不滿,又或者身體自然老化,都是很自然的,因為她在狀態二中,所以會放大和令問題變得很混亂。


在同樣的情緒下,阿曼對同事生起敵意和不滿是很正常的,她覺得同事不幫忙,不知道這件工作的難度是很高的,因為要她自己去承擔,是很辛苦的。


其實同事工作辛苦,有同情心的人反應,不會是歧視對方,如果作者的內心是偏執症的世界,就會將阿曼視為敵人,妖魔化阿曼的緊張和吃力。


她們兩人,阿曼和作者,是屬於兩個世界的人,在阿曼心中,作者是敵視的對象,她可能會覺得作者不夠小心,做事粗枝大葉,並擔心自己要為她各種後果;而在作者心中,阿曼也是敵視的對象,覺得她可能會奪去光輝,令老闆不再重視自己,兩人的情緒都被挑起了,變得激動,都會尋找方法去滿足這種刺激。


我們已經分析過,對外境的刺激,無論是貪的反應和嗔的反應,核心都是興奮,如果以不正確的方法和處理,就會陷入三種混亂的情況之一。


兩個身陷混亂狀態的人,又是兩個世界觀的人,是不可以真正對話、溝通和諒解的,當佛陀遇上這種情況,大部份時間都是保持沉默,在正作中,對阿曼兩人來說,保持距離,可能是最好的選擇。


而公事公辦,以事論事,對話間,甚至更重要的思想間,只注意具體的身口行為,而不帶個人的情緒,就是這種距離。


正如兩個交戰國,在中間設立中立區,可以容許對方在中立區做一些事,而不會立即採取反制措施一樣。


作者對阿曼印象:『一副埋頭苦幹、忙到飛起、精神繃緊、眉頭深鎖、嚴陣以待、滿頭大汗之狀,以示自己相當「賣力」』,可以如實縮短為:阿曼在工作,她準時交差,沒有大的過失,對於其他,作者根本不會留意,而阿曼也不會留意作者針對她。


這樣,阿曼不會進入作者的世界,而是停留在中間界:公事公辦。


於是,大家都將對方安置在中立區,只看最表面的行為,不理會對方的心理狀態。


公事公辦,私事不辦。


如果作者嘗試改變阿曼,對兩人來說,都會很辛苦,因為在兩人各自的世界裏,大家都是對方的敵人,大家都不應參與到各自的世界中,對話只會被自各的潛意識扭曲。


阿曼要脫離混亂狀態,也即是脫離機器人的狀態,首先要確認自己心和情是失控的,並且為自己帶來真實的苦,然後她要決意停止刺激情緒中心的方法,再找方法去超越這種狀態,而方法絕對不是去改變外境,她可以多多參考衍藏法師和母親之間的故事。


當心和情都平靜了,阿曼和作者,就可以各自找到合適自己的工作方式,也即是各自走的路,然後在中間公事公辦的地帶,和洽相處,甚至可以真正對話,成為朋友,也即是可以包容對方的路。


心理上的中立區,其實就是梵住心,既可以保護自己,也可以避免扭曲其他人。


當我們的情緒穩定,以善心去思維,就會發現:


我們在同事身上看到優點,可以觀想成自己的某些好的素質,例如,同事認真提工作,我也很認真,這樣,我們隨喜的能力就會加強,就會接受到其他人的工作方式。


同理,我們在同事身上看到的缺點,其實也可以觀想成自己某些的不完美,例如,同事遲交功課,我也曾因事,有時會遲交,同事對工作吹毛求疵,我也曾一樣偏執過;同事被批評,我也曾因疏忽被批評過。


這樣,不同道的人,也能包容,更能隨喜,也能相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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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力vs.吃力

 副刊版

2018/03/30


職場上,有些人老是擺出一副埋頭苦幹、忙到飛起、精神繃緊、眉頭深鎖、嚴陣以待、滿頭大汗之狀,以示自己相當「賣力」。其實,看在別人眼中,那只是「吃力」而非「賣力」。這類人大概以為埋頭苦幹look,是:一、唯一應有的工作態度;二、會受別人佩服;三、獲上司垂青;四、成功保證。這其實都是錯誤和自欺欺人的想法。


首先,單靠一味做牛做馬,是不會令自己在機構受重視的。其次,無論處理甚麼事都做到汗流滿面、開行turbo,那只顯示此人要不精神緊張,要不能力超低(或兩者兼之)。在一些對別人來說輕而易舉之事,若自己做到飯都唔食、工又唔放,那不是顯示自己為公司賣命,更不要以為上司或同事看見自己聚精會神、滿頭大汗地做着剪剪貼貼工夫便會萬分感動。如此吃力才能完成任務,別人或只以為,此人效率奇低,又或「原來這樣的工作已是他能應付的極限」。做事做到愁眉苦臉、吃力萬分,即代表駕馭不了事情,亦即向其他人顯示自己其實已「見底」。吃力而交到功課都算,更甚者,乃事事擺出埋頭苦幹姿態,功夫卻強差人意、錯漏百出或根本錯放重點。


吃力的人一味只顧do things right(每一件事都要做得對,而沒有考慮究竟哪件事才值得做)。聰明的職場人,工作時賣力而不吃力,因他們懂得do the right thing(只幹值得做的事),且能有效率、掌握重點地做,故所交功課都能「快」(效率快)、「中」(擊中目標)、「準」(確掌握重點)。「賣力」不失認真、投入、勤力,但毋須擺出一副吃力相示人。能帶着自信和微笑準時兼漂亮地完成工作事項,看在別人眼中,尤其是上司,即此人之辦事和抗逆能力俱可駕馭難題,擁「大將」之基本條件。


在職場上,是要人「服」而非要人「同情」。擺出一副「吃力」相的人,或想博人同情,但若吃力而又交不到貨的話,即浪費公司時間和資源,久而久之,只被視為冗員或負資產。

2023年7月11日星期二

笑罵由人真自在

 

別人的面色,面具而己


我們每天與人互動時,在心境的影響下,都要看不同的面色,有些是友善的,有些帶著敵意,有些是冷漠的。


想像一下,你是個盡職的保安,要求一個陌生訪客留下身份證資料時,她面色一黑,你在甚麼情況下,心可以不為所動,不介意看她的面色,在甚麼情況下,心會被牽動,自己的心會沉一沉,也會面色一黑呢?


如果你的情緒是穩定的,心情平靜的,思想是理性的,就會明白:


你的黑臉,是你的,與我何干?


我的心情,是我的,與你何干?


如果你是一個一致型的好人,身口意業都是善的,那麼你就會緊記一點,自己的意業是最重要的,不論別人給甚麼面色你看,最重要是保任自己的善心,那麼你就不會他人的面色影響。


甚麼人會很介意別人的面色?別人面色一黑,自己反應就會很大,忘了意業為先的道理?


我們提到的林昭生,屬於邊沿人格失調,情緒失控,很容易就身、口、意業分裂,這種人就會很介意別人的面色。


一個分裂型的好人,身口意三業不一致,以致即使有良機成就大善業,但善業的業果也大打折扣,典型的習慣性的分裂是身口業是善的,但意業是不善的。



你有位朋友因賭博而欠了很多債,有天向你訴苦他的生活如何悽慘,想問你借錢,你正在供樓,錢很緊,可以給他的不多,於是你直接拒絕了他。這時,你會有以下的反應嗎?


-你拒絕他的時候,會不會很難過,甚至幾乎開不了口?

-覺得自己很沒有義氣,人品很差。

-覺得自己不幫忙,你朋友反來遇上的一切困難,都是你的責任。

-覺得令朋友失望,自己很差,感覺很難受。


如果你的答案都是肯定的,甚至拒絕不了他,寧願自己的錢再緊些,即使會對自己家人有影響,甚至自己去借錢,再借給他,你也會去幫他,那麼,你就有可能有了「好人綜合症」  (Good guy syndrome),或「取悅症」。


「好人」不但很重視其他人對自己的看法,而且非常介懷他人的認同,所以盡可能地讓每個人都滿意,很害怕別人的指責和隔絕,甚至犧牲自己的健康和快樂來取悅別人,完全不介意會讓別人利用,典型的好人,是為了幫人,自己甚至進食的時間都犧牲了。


如果你還記得我們提及過的老鼠實驗,就會明白這是典型的上癮行為,為了直接刺激基本情緒,跳過了認知,所以會做一些危害自己的事。


面對其他人的需索或無理要求,「好人」為了保持形象,會盡力不表現出憤怒,甚至連一點點的不滿意,也不敢表露,對自己最親的人,也不會表露,而會選擇逃避,所以,「好人」會避免批評別人,也會盡可能避免被別人批評,遇上有兩班人互相批評時,「好人」會馬上消失,心理學家把這叫作「衝突避免」。


讓每一個人都喜歡自己,將他人的需求必須高於自己的需求,這是何等大的壓力,所以好人內心是非常焦慮的,他們也不懂得去處理人際間正常的抗拒和憤怒,他們會嘗試用不同的方法去逃避,或者壓抑,焦慮是嗔、惡作和掉舉的作用,


結果和我們之前的「智鼠」、「林昭生」情況一樣,情緒失控,而好人們失控的情況很特別,表面上一點都看不出來是失控,因為「好人」已經精於壓抑自己的感覺和感覺表達,所以,我們需要加以分析,才會明白。


正如無子富翁,他在作意供養辟支佛時,善意的確是生起過的,但很快就被更多的惡意取代,變成了追悔和惡作。


Apple的故事有有相似的情況:不同動機不善的人來利用她,她也可能曾生起同情心而幫助他們,但更主要的是不善心,心內是不喜歡對方的,但『無法做到決絕地分手』,這疑心所和痴心所在作用,不理會自己的能力,『會無條件幫助同事、朋友和親人,令所有人都樂意剝削她』,其實真正的原因是『害怕得失人』,這是慢心所、嗔心所和惡作心所的作用,想得到『嘉許』,也即是別人的認同,也是一種慢心所和貪心所的作用。嗔心所為她來帶畏懼,害怕應對憤怒及衝突,尤其被指責成『見死不救』時,會生起逃避和焦慮情緒,於是乎寧願自我虧待心態,也要取悅他人,並且將自己生命的控制權,交給別人,而且往往是那些居心不良的人,因為對自己有道德要求的人是不會容許自己去這般利用人的,所以,慢慢Apple身邊只會剩下一些樂於利用她的人。


慢心所在這個過程有很大的影響,慢心所令Apple擔心自己不被認同,被拒絕,被隔離,也是即慢心所的第二個情況。


一般情況下,正常人是很樂意被想利用自己的人遺忘的,但Apple在不善心的推動下,她所感到的焦慮,令她情願被利用,也不想被遺忘。


Apple的行為和林昭生的行為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她們本質上都在逃避那些難過的感覺,和相應的自貶概念,例如,林昭生就逃不過別人輕視的眼光,Apple就逃不過別人哀求、隔絕的眼光,林昭生透過自殘來逃避,Apple透過不情願地放棄自己利益來逃避,其實兩者都是自殘。


如果她們都可以去分析自己的心,就會明白,兩人的心理結構也差不多,都是邊沿人格失調。


Apple很可能會和很多取悅症人格的人一樣,很可能不會主動幫助他,而會正常和他交往,問題是她對大部份人是很好的,於是很自然地,不會引發她焦慮的人會感到被冷落。


在甚麼人面前,Apple不會有焦慮感?自然是令她安心的人,很可能是伴侶,或比較信任的人,或不需要取悅的人普通朋友。


取悅症人格的其中一個最大的問題,就是會「冷落」了身邊真正關心他們的人,慢慢,和他們互動的最多的,往往是利用他們的人,真正尊重他們的人,會慢慢遠離,正如Apple,如果現任的男友令她有安全感,她就會將注意放在前任的男友身上。


這種業是很奇怪的業果,多思考無子富翁的個案,我們就會明白。


回到開始時的那個案例,如果你是一個一致型的善心人,在拒絕欠賭債朋友的哀求時,你的心態應該怎樣?


首先,應該學習平靜和控制自己的情緒,你不會因為情感上的難過感覺,而放大了內疚感,其次,就是去除不理性的思想模式,也即是我們所說的界限,如實明白他的行為結果由他的業所推動,而不是由你所造成的,這時,你的心處於梵住心當中,於是,身和口業自然就會以業的回應來和他相處。


同時,你善守護自己的意業,不會被朋友的面色或言語影響到你。


如果APPLE明白這點,就會去除內心的焦慮,開發真正的善心,就會以真正的善意,和對身邊的人交往,更不會被他人的面色所影響。


笑罵由人,因為我們明白人人皆被自己的緣法影響,或笑或罵,絕大部人都是不由自己,連別人都不由自己,我們也不得不由得他們,正如保安對著面黑的女訪客,明白一個重要的道理:


你的面色,代表了你的狀態,不代表我的狀態。


這樣,就可以自在於他人的面色,我們必會緊記:保任善心,莫被外境牽動,特別是別人自己也掌控不到的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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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人的原則》


撰文 : 素黑        2017/02/08 


見了一個客人,假名為Apple,她太好人,好到不懂得對根本不適合彼此的戀人說不,罵她不還口,問她要錢她都給,向她胡鬧她說給他時間改善吧,總有變好的一天。


就是因為這種無知的包容,她不僅苦了自己,遏抑委屈,還因為多次想分手被拒而被迫和戀人繼續關係,心裏卻十分困擾難受。每次對方再找她,聽到留言都會心跳不安,不懂得應對,無法做到決絕地分手,就是懦弱。


她不僅「包容」對她不好的戀人,還會無條件幫助同事、朋友和親人,令所有人都樂意剝削她,喜歡和她「在一起」。


做好人,不介意幫人,不想計較那麼多,其實可以是因為害怕得失誰。做好人值得嘉許,假如你真的天性善良、單純有愛的話,隨心去行善就是,但必須懂分寸。


要知道一個行善的人能做好事,同樣也可以做壞事,前者是抱持原則去幫人,後者是只管個人感覺良好,不管後果。


做好人的原則是:幫人前,先確保幫了他後不會助長他的貪、懶、依賴和不負責任。假如的確會助長他變得不上進,恃着可以靠你幫他不用努力的話,你就是幫兇,縱容他的惰性和剝削心。你是這樣行善的話,你的善其實是惡,因為你令一個懶人變得更懶,壞人變得更壞。社會全都是這種沒原則的「好人」的話,只會迂腐。


你若覺得能幫就幫,不用太介意,卻不去問和看清楚事態,你只不過是個笨蛋,壞人是靠蠢人壯大自己的。而你為何會這樣?當心潛意識裏太想做聖人,放縱做好人的慾望。你到底是否真的好?是否太害怕寂寞,怕沒有朋友?是否常常希望被認同?若沒有正義和清晰的原則,濫發善行的人多半懷着聖徒情結,活在充滿遏抑的軀殼裏,不過是病。


2023年7月10日星期一

破水而行,還是被水牽引?

自制帶來超越


如果你駕駛著一架車,但不能夠控制引擊的加速或減速,只能控制方向和停車,你會享受駕駛嗎?當你想加速時,有時車偏偏會減速,有時就會加速,長期這樣,你會有甚麼感覺?如果整條街道上的車都這樣,你還放心駕駛嗎?


正如星期一早上上班,如果你能控制自己的情緒,你會選擇「興緻勃勃」,還是「死氣沉沉」呢?


當你回到家,你明明想說一些話,去令家人歡喜,為何有時偏偏會說出相反的話呢?


當你很累地回到家,你會很高興地開始打坐,還是開著電視發呆呢?


上課時,你真的想得到好成積,很努力地提起精神,但很快就昏昏欲睡,為甚麼呢?


生活的動力來自於情緒,正如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如果生活如行船,情緒如水,那麼不能控制情緒而行船,正如不懂水流而行舟。


假如你面對的一位同事或家人,對你的情緒影響是-1,即有少少負面,你會選擇以甚麼情緒面對他呢?如果是+1,即以輕鬆的態度回應,如果是0,即平淡的,如果是-1,就會有些不耐煩,如果是-5,可能會以很差的語氣去看他,和他相處。


如果你真的能夠完全自控,你還會選擇以負面的情緒面對他嗎?


你擁有的是高超自控能力,或完全失控的狀態,和林昭生同學一樣,還是介乎兩者之間呢?你是怎樣走到今天的這一步的?你的控制力是怎樣培養的?


上文提到,如果人的行為由基本情緒循環直接控制,再由物質去控制情緒循環,人很容易變成「智鼠」,基本上是情緒控制了人,而不是人去控制情緒,所以說,直接刺激基本情緒並不理想,無論是以手機,還是毒品都一樣,而且會有很多副作用。


有時家長帶小孩外出時,遇上一些事,會撒嬌扭計,或情緒暴躁,父母讓小孩吃一些高糖的食物,發現小孩子很快就會安靜下來,以為是個好方法,誰不知雖然高血糖會暫時帶來快樂的感覺,但這種直接刺激基本情緒循的方法很快會失效,因為當血糖回複平常時,孩子的脾氣會更差,長大後,對高糖食物的依賴也會加深,飯後無糖不歡,必須吃甜品才能感到滿足,這就是靠物質直接刺激的後遺症,也容易令人失去對基本情緒的控制。


那麼,剩下來我們可以選擇的,就是怎樣去調適好基本情緒,調得好不好的分別會很大,調得好,沒有特別事時,容易喜悅平靜,容易找到意義,無論以那種方式生活,在群體生活或自處時,都容易感到自在,有需要時,例如工作上要克服一個難題,也能感到源源不絕的動力,調得不好,即使物質生活很充裕,也會無精打彩,甚至容易失控,例如面對一個-1的人,反應是-10。


人的情緒會結合其他的大量的認知因素,如感覺、概念、記憶,甚至是潛意識等,雖然基本情緒中的刺激感是一樣的,但加上了其他的因素,就會形成不同的反應,如愉悅和恐懼,例如,坐過山車,有些人很喜歡這種刺激感,有些神經系統比較敏感的,就會恐懼。


文章提及人類可以獲得樂趣的方法,就是以六根的刺激來滿足、平靜這種興奮的感覺,理論上,人和其他動物差異之處就是可以透過認知作用,如感覺、概念、記憶來主導這個過程,一個小孩可能很喜歡玩,透過訓練自己的認知和情感能力,他會學習怎樣克服去調節去玩的興奮,而將能量轉移到學習,如果這個過程不成功,就會破壞他的學習興趣,一般人會以同樣是基本情緒的恐懼來刺激小孩子學習,例如,讀書不成,就….,同樣地,他們的學習興趣也會被破壞,失去了學習動機,也就是不能夠從學習中獲得滿足感。


小孩子成長的過程中需要學習很多的知識,很容易興,即使對很多小事都容易產生興趣,而且大部份時候只有三分鐘熱度,同樣,也容易感受傷害,大人的一句廢話,如再不聽話就不要你了,對小孩的影響會很大,原因就是基本情緒循環比較活躍。有個實驗看看這種調節能力,對小孩子成長的啟示:


『斯坦福棉花糖實驗(Stanford Marshmallow Experiment)是史丹福大學沃爾特·米歇爾博士1966年到1970年代早期在幼兒園進行的有關自制力的一系列心理學經典實驗。在這些實驗中,小孩子可以選擇一樣獎勵(有時是棉花糖,也可以是餅乾、巧克力等等),或者選擇等待一段時間直到實驗者返回房間(通常為15分鐘),得到相同的兩個獎勵。在後來的研究中,研究者發現能為偏愛的獎勵堅持忍耐更長時間的小孩通常具有更好的人生表現,如更好的SAT成績、教育成就、身體質量指數,以及其他指標。


分析背後原因發現,單靠孩子的自制力並無法克服人們在社經地位上的先天弱勢,而家庭資源與教養環境才是影響孩子未來成功的關鍵。貧困家庭孩子,傾向追求立即滿足,比較無法在第一時間忍住不吃,畢竟,在他們的世界來說,生活中的一切都充滿了不確定性,像是今天可以吃麵包,但不代表明天也會有,很多時候他們的爸媽都會承諾要帶更多好吃的東西回家,但實際上卻常因經濟上的困難而食言,因此,等待對這些孩子來說太過於冒險。


這些研究皆點出了一個事實,家庭環境是塑造孩子的關鍵,這對孩子在選擇與心態的養成上將帶來長足的影響。對家境清寒的孩子來說,唯有及時行樂,才算活著,畢竟明天的事,根本沒有誰可以承諾。』


基本情緒循環會刺激小孩子的貪欲,自制力的其中關鍵是調節興奮的能力,自制力比較強的小孩,他們懂得透同不同的方法去克服美食的誘惑,本質是就懂得怎樣去平靜或轉移興奮的能力,例如將注意力放在其他事物上,不看棉花糖,又例如,唱著歌來等媽媽回來,這些技巧都是家教的重要一部份,他們在日常生活中,也遇上很多類似的事件,父母會慢慢教他們各種的方法去克服,所以這類的小朋友,即使遇上足以令他們「扭計」的事,例如父母答應為他們買玩具而失信,也可以很快調整自己的基本情緒,情感上比較堅強,不容易受傷。


我的一個朋友,他的女兒自小就喜歡閱讀,培養的方法其實很簡單,就是一家人飯後各自讀書,除了聽聽純音樂外,甚麼也不做,他的女兒,另外的玩樂方式,就是和我朋友駁咀,結果成功學習到,在討論的過程中如何平心靜氣去理論,如何平靜地去「裝語言陷阱」等,兩父女樂此不疲。


這類的例子說明他們懂得去調節自己的基本情緒,遇上「失意」時,如-10,懂得轉移思想的方法,例如,她的女兒被老師責罵,會想一大堆由去安慰自己,很快就忘記了老師的責罵,情緒變成了0,因而不會感到自卑。


家境清寒的孩子在家教上很有可能差得多,和父母相處的時間不多,相處時,不但不會鼓吹自制,接觸的都是及時行樂的行為,如打麻雀,打機等,更差的是,清貧家庭小孩可能要做很多家務,缺乏照顧,有時稍為有些小孩子天性的行為,如不小心,貪玩,大意等,就會招來惡罵,甚至毒打,所以這些小孩如果被老師責罵,可能會還口,甚至動手。


於是,他們的基本情緒會更偏向失控,在被惡罵、忽視時,會越來興奮,再加上相關的概念,就變成了強烈的嗔心,思想慢慢會傾向負面,情緒也越來越激動,而為了平衡這些負面的情緒,就會透過一些行為,如實驗中的老鼠一樣,去滿足這些興奮的感覺,例如吸煙、飲酒、吸毒、打架,加入黑社會等,這些都是少數會「學壞」的小孩,而在林昭生同學的例子中,她就用自殘這種高度興奮的方法來平衡。


這種狀態就是失控的狀態,同樣一件事,例如-1,他們有時的反應是-10,有時是-5,有時是0,有時甚至是+5,自己也控制不了,也令人無所適從。


大部份學生是不會學壞的,但會透過手機等工具去滿足自己,在學習時,面對應有的失敗時,不懂得正確地調節自己的興奮,結果越學越大壓力,成積也越來越差,他們可能會走向另一個極端,就是以思想去抑制興奮,結果長期抑壓下,缺乏了興奮的感覺,對學業、人生、家庭也會越來越冷漠,失去興趣,生無可戀,這也是情緒失調的另一個極端。


我們小時候都用了很多時間去學行路,其實,認識和調控我們自己的基本情緒也是一樣很重要的能力,重要性絲毫不下於學行路,基本情緒調得好,又如學駕駛一定要學加速和減速一樣,平日會感到比較平靜的喜悅和放鬆,遇上順境時,不會太興奮而忘形,或過度享樂,影響身心,遇上逆境時,當我們激動了,如果能直接去除激動,等於坐上的負面列車停了,-5變成0,就會很平靜地去處理,也不會太興奮而將問題放大。基本情緒調得好,也會使我們更理性,看人事更全面,更客觀。


佛陀非常重視調控基本情緒的方法,大家都可能學過,你能指出是哪些方法嗎?


2023年7月9日星期日

佛口魔心苦了誰?(辨析心所:思心所)

 

多面人是佛心還是魔心?




我們繼續深入一些,看看意業有多重要,同時,也可以深思一下,為何心這麼難掌握?


佛教的教理是身、口、意業中,意業為重,而且重要性比起身和口業大得多,其中包括造業和業報,這和古代和現在的很多主流思想都有所不同。


我們從一些比較極端的情況中,可以看得清楚。


例如,一個身、口做善事的人,幫助人渡過難關,但如果他的心生起的前後,又是善,又是不善的,那麼這是善業的,還是不善業?


和這部經中,無子富翁在多生前,供養了多迦羅尸棄的辟支佛食物,這時他的心是善的,但他很快後悔供養,不停作意,應將食物改給奴僕。只是一點點的食物,為何他的心這麼難掌握?


為何他事實上只是出了1分力,但在心意上卻感覺出了100分的力,而因而後悔?


他的基本情緒很可能也是混亂的,對財物有很強的貪,即是興奮的感覺,同一種感覺也會引發嗔,害怕失去財物,所以才會容易有惡作,才會去殺人奪財,他的情況,正如一個對手機或毒品上癮的人,被奪去手機或毒品一樣。


財物之對他的情緒刺激,正如快感按扭之對於老鼠,自殘之對於林昭生,賭博對於賭徒,手機對兒童一樣,都是以外物刺激基本情緒的方法,是不善巧的。


他的這個業,身、口業是善的,意業中的善心,只生起很有限的次數,然後就是更多的意業上的不善業,兩者混合,變成很奇怪的業:雖然有財富,但會如奴僕一樣,不能享受,因為單單是擁有,已經足以滿足他情緒中心的刺激感覺,而這種類似上癮的情況,會令他忘記自己和家人的基本需求。


他的身、口業和意業不一致,有矛盾,會削弱善業,增強惡業。


這些情況現實生活中也有,據一位香港慈善家的後代所說,他雖然是鉅富,但家中日用頗為寒酸,財物都用來捐款,無論是家人和自己,在日用方面都頗有不足,日常生活中,孤寒財主不是罕見的。


又例如,你出了1分力去練習英語,但在界限的作用下,感覺上是出了10分的力,覺得很累,生起了抗拒感,很快就放棄了繼續練習,如果你的基本情緒和認知都是正常的,你會如實地感到只是出了1分力,就會有更多的動力去學習。


你也可以想想,是否可以享受當下自己所擁有的,還是在為用不著的財富奔波,不懂得善用自己的資源?是甚麼力量在牽引著你?


要注意的是,如果他的基本情緒是平靜的,出現這種混亂的情況機會就比較低。可惜事實上他的情緒是失控,會小事化大,經常抗拒善法。


供養辟支佛有大很的善業,於是他上升天界七回,由於天界沒有奴僕的惡業,他可以得享純綷的善業。


再回欲界七次時,仍然是富翁,不過就心會如奴僕一樣的心態一樣,不能享受。


他在那一生,為了奪財,又殺了兄弟獨子的生命,於是,在這欲界七次的生命中,也是無子的,一直不能享受所累積了財富,死後一無所有,只有餘業。


當他的善業完結了,殺生的業就會出現,令入地獄受苦。


無子富翁不知道,即使是善的身、口、意業,如果混合上時間更長的不善意業,混合起來,仍然是以惡業為主,而且會令之前的善業,變得可有可無,作用不大,他以為在心中想想,對其他人又沒有傷害,是沒有關係的。


我們可以反省一下,平日對人處事,很可能是口不出惡言,身不作惡事的,但如果任由意發出不善的心,不停生起敵意,加以批評,當中的不善業可能更大。


同理,當業報出現,例如,我們被人誤解而毒罵時,即使身、口業上是善的,業報是很小的,但在事後,任由自己去回想被罵的事,而起了嗔心,其實仍然在受惡報,並且在做新的惡業。


世間智慧,受了委屈,只要罵不還口,打不還手,就已經足夠。


其實,更重要的是心不動惡念,以善心回應,就能以最合適的方式相處。


只是惡念是由基本情緒再加上認知作用推動的,如果一個人,他的基本情緒經常都在興奮當中,又或者在抑壓當中,那麼他就不能控制自己的心,任由潛意識發動界限,正如那個林昭生、智鼠和無子富翁一樣。


又例如,和家人有些小誤會,大家都避免了罵戰,但卻在基礎情緒中的興奮感推動下,幾成了嗔心,任由自己對家人生起惡念,以為只要不出口就可以,雙方言語上客氣,寶際上各懷鬼胎,不地互相批評,其實也是延續了惡報,同時也不停製造新的惡業。


常識都知道和家人有誤解,一定要馬上溝通,互相諒解,不應口出惡言,但一般人不知道意業的重要,以為只是說說而己,對對方的影響應該不大,而不知道,人的意識大都不是自主的,任由自己的心任性而為,一時不小心,一句無心快語,例如林昭生父親對她說要放棄她,在內心風暴的增強下,可以輕易催毀一個人的情緒健康,而不自知,因為意業是內在的,不容易觀察得到。


掌控自己的情緒,進一步掌控自己的心,首要知道情緒的原理,和意業的重要性。


讀了這個故事,我們也許會明白龍樹林寺,為甚麼居士供養僧團時,必會唱頌經文。


防意如防城,我們應注意節制自己的六根,特別是意根,日常生活中,無論在想甚麼,都是在受業報,也會在造新的業。


無論怎樣,都不要用不善心來懲罰自己。


無論怎樣,都要訓練自己,以善心來獎賞自己,不要讓不善心拖延自己成就善法。


在善的意業下,當你行善出了100分的力,你感覺上只是出了1分的力,自然就會有繼續行善的動力。


所以,做一個好人,對自己好些,先有一顆好心。


如果你學了多年的佛,只學得佛口和佛的行為,但內心充滿魔念,那麼你是分裂的型的人,還是一致的人?


身口業一致是善的人,人會變得很有力量,重的惡業可以輕受,善業重受,生命軌跡穩定,造善業更有力量,更重要是還有超越的可能。


身口業分裂的人,佛口魔心,輕業重受,善業輕受,惡業重受,擾亂不安,時上時下,超脫無期。


所以,怎樣才可以做一個三業一致的好人?值得我們深思。

2023年7月8日星期六

輕業重受何其冤? (辨析心所:思心所、不善心心所)

 

貪令內心貧乏,無視自己所有


世上有種普通版的藥,很貴,要吃很多,才得稍為令病痛舒緩一下。


另外又有一種特效藥,很便宜,很有效,只是吃一點,病痛就會大大舒緩,甚至完全治康復。


在甚麼情況下,絕大部份的人,只會去買第一種藥,而完全不用不著特效藥?


我們造業可以透過身、口、意,哪一個層次的業是最重的?


同理,一個人要受業報,也可以透過身、口、意,哪一個層次的業報最令我們受苦?


佛陀教導我們:「思即是業。」


說明意業是最重的一環,甚至比其他的層次重要得多。


假設你在小時候被責罵,心心不憤,覺得自己被冤枉了,過了三、四天,還不停在想。後來你又間中不停被不同的人責罵,心結越紥越深,不幸變成了界限。


長大後,當惡報出現,被人再次無理責罵,這時的惡報(口業),本來是輕的,例如是-1,但如果引發了你的界限,你的反應就會很大變成-10,而且不停在心中返炒,變成100x-10,輕業就變成了重受,一隻烏蠅撞玻璃,就變成了一億隻烏蠅撞玻璃了。


假如你掌握了自己的心,只容許這項惡業在心中出現幾次,或者,你可以在一分鐘內,捨斷界限,停止相關的念頭生起,甚至好像佛陀遇上的惡罵婆羅門一般,沒有半點的反應,那麼,這項惡業就止於身的層次,對你的影響就少得多了。


輕業重受時,人掌握不了自己的情緒,更掌握不了自己的心。一個成長充滿痛苦的人,即使父母沒有責打,只需忽略和偶然的惡罵,就可以帶來嚴重的後果,可見失控的情緒有多大的影響。


忽視可以引發邊緣人格,包括有自我認同障礙,自信心低,想藉自殘等威脅他人,吸引家人注意,等家人注意了患者,他們又不滿意,繼續自殘,主因是情緒難以控制,憂鬱、焦慮,害怕孤單,經常有空虛感等,在眾多的心所中,邊緣人格的疑心所,慢心所、嗔和痴特別活躍,以致經常會亂想自己被拋棄,非常固執等。



基本情緒處於失控狀態時,對於少量刺激都會放大來看,更達到狂躁的層次,感到失控,正如駕駛著一架車,但不能夠控制引擊的加速或減速,連方向控制和停車的能力都成疑問。


尤其是對著家人和朋友,不能控制自己情緒的感覺是很糟糕的。


情緒失控將所有善法、惡法都同化成為惡法。


我們來看看林昭生的故事,她小時候,由於比較肥胖被嘲笑,加上失業的爸爸脾氣很壞,因小事而惡罵,經常威脅要拋棄她,令她對自己的感覺很差,這是嗔和疑的作用,令她分不出真假,以為真的要拋棄她,在疑的作用下,她不能介定自己的自我,不能形成健康的自我,但她又渴望得到別人的尊重和父母的認同,這也是貪,其實本質上,這裏的貪和嗔都是基本情緒中興奮,貪和嗔不同之處在於認知,嗔排斥別人給她的定位(肥胖、無用、拋棄),貪是渴求一個新的定位,其中和貪相應的慢心所就是定位的結果,於是她總是貶低自己,貪和嗔雖然都是激動,但貪是悅受和捨受,嗔是憂受。想方面,貪的擴大自己,例如想擁有一些東西。嗔是保護自我,所以自己擴得更大。這方面是相似的。


在疑心所的作用下,『小六那年。好朋友一天到晚心情不好,有天她被激怒了就拿美工刀割腕』,在疑的作用下,她就認同了這個方法,她只是偶然接觸到割腕的同學,但在失控的情緒下,起了學習的心思,讀高二的有天,她感到被同學操縱,發現用自殘的方式,可以取回自主權,自此以從,就用上了自殘的方法,可是家人由於不明白她的處境,而不為所動,結果越割越失控。


在她小時候,在激動情緒的作用下,她會在事後不停地在不善心的基礎上回想,將貪和嗔都放大了,等於坐上了不停加速的列車,結果小事化大,直到某一天,這輛列車已經停不下來,所有輕業,都在加速後變成了重業,她究竟想要甚麼,連她自己也不清楚(疑心所),即使父母認同了她,其他人也尊重她,她總是在貶低自己(慢心所),正如戴安娜王妃,再也不扭轉自殘的行為,和狂暴的情緒了,因為她已經失控了。

 

自殘的人有強烈的內嗔,她的這種內嗔是怎樣形成的?簡單來說,小時候被多次的嘲笑和惡罵,累積了大量的嗔心,令基本情緒很興奮,當然是傾向負面的,在認知上和其他情感又得不到平衡,不能平靜,令基本情緒更加失控,只能以抑壓的方式去處理,長期這樣抑壓,就會變成抑鬱和躁鬱症,感覺會非常差,以致失去了認知上的自制,自殘,可以為她帶來情緒釋放,找回片刻控制的感覺,但這種直接刺激方式是最差的調控基本情緒的方式,情況只會越來越失控,為了得到對自己的情緒控制感覺,『她寧願被叫瘋子,而不是有精神疾病,就是這個原因。』


她開始時主要不是嗔恨自己,後來才發展成嗔恨,開始時是貪著得到父母的「喜歡」,但失敗了,於是以同樣的興奮作為基礎,慢慢轉成為嗔。


後來即使有人關注,例如她媽媽,但也得不到她想要的,所以問題不在有沒有人關注她,而是她先要穩定自己的情緒,穩定了,才能看清楚實相,才能確定自己想要的。


要能掌控自己的心,尤其是情緒,然後為自己定立的方向才是有意義的。


邊緣人格的標準治療方式是讓她去做一些有滿足感的事,例如戴妃去做善事,慢慢將心平靜下來,她就會赫然發現,其實身邊的人,一直沒有離棄過她,只是她自己不知道而己,原來一直需要的,從來都在身邊,她的苦,算是白受了


與其努力去定位,找到自己,不如先平靜自己的情緒,更為有效。


再進一步,是透過更深層次的修行,去掌握自己的心,直至,證得不動心的層次,這時,業報就變得容易忍受了。


我們要經常反思,我們大半生操勞,營營役役,為自己準備了大量的物質和問題多多的人際關係,去應付在身和口方面的惡業,例如老、病苦等,我們又做了甚麼,去為自己準備、應付比身、口業重要得多的意業?


我們有沒有本未倒置?我們是否明白,失去掌控情緒和心能力,我們就只能買到普通版本的藥,而不能用到特效藥後果?


佛陀非常重視調控基本情緒的方法,他甚至教導我們去掌握自己心的方法,大家都可能學過,你能指出是哪些方法嗎?


背景閱讀:

 

【林昭生心內話】

 

至今,林昭生仍戒不掉自殘,但她慢慢學著尋找活下去的希望。她總認為,就算成了一個瘋子,也要努力想辦法活出自我的價值。

 

林昭生:瘋子也想有價值從小我胖,不記得有多胖了,只記得我腿超粗,討厭穿裙子,在學校不敢上廁所,憋一整天尿,總是在放學路上尿褲子。

 

回到家,失業的爸爸脾氣很壞,檯燈沒開也能連罵2小時。每次生氣,他就罵我:「我要把妳丟掉!」陰影伴隨著我長大,我偷偷存錢,把自認有價值的東西,收進一個很大的「離家出走包」隨身攜帶。

 

我第一次知道人可以去死,是小六那年。好朋友一天到晚心情不好,有天她被激怒了就拿美工刀割腕,幸好割不太深。上國中,我練習拿鐵尺在手臂割下30幾道紅色斑痕,突然意識到,我也可以主宰我自己。讀高二時,有女生跟我告白,卻動不動情緒勒索,麻煩死了,於是我叫她選一個數字,她說27,我就拿刀子在手臂劃了27刀,把她嚇跑。

 

不知何時起,我陷入憂鬱,老覺得自己不值得被愛。剛開始,我會用手瘋狂打牆壁,打到瘀青、流血,或跑步跑到很喘倒下來。我甚至有了砍自己的衝動。第一次割開皮膚,看見鮮血、脂肪噴出來,紅紅黃黃的很噁心,而且超痛,但我必須要割。到目前,我的左手、雙腳、側腹、胸口到脖子全是刀傷,一層疊一層數也數不清,最高紀錄是一口氣縫了300多針。

 

起初,我想辦法遮傷口,被醫院通報後,確定自己會自殘,乾脆自暴自棄繼續割。媽媽不太哭的,只有外婆去世哭過一次,但當她被爸爸拉來急診室,走近我之後倒抽一口氣,便哭著跑掉。有一回在家,她發現我手腕上有半棵樹的刺青,溫柔地說:「妳要好好保護它,別讓它被砍倒。」我突然無言。媽媽很希望我能給她一個警訊:為何我會變這樣?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我明白她關心我,但我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一旦憂鬱,就想割自己。

 

醫生診斷我是邊緣性人格障礙,又有躁鬱症,我五度住進精神科病房。住院時,幾度感覺自己變不好了,該受罰,忍不住拿擠牙膏的扣環,去戳舊傷口,戳到鮮血直流,最後被關進保護室,四肢和腰牢牢被綁起來。

 

坦白說,我不喜歡「精神病患」一詞,寧願被叫瘋子,前者等同弱勢,後者至少有顛覆性。我沒接受心理諮商,服藥是貪方便,未必是最好的治療。我目前讀心理學研究所,支撐我活下去的希望是未來當諮商師,以自身經驗幫助更多人。課餘我去做NGO(非政府組織),還打算搞一個「流浪者計畫」瘋子版,一方面希望別人別把我們看作異常,另一方面是異常也無所謂。就算是瘋子,也可以活得有價值。

 

我們之前提過一個現象,很多心理諮商師或心理醫生本身小時候都有精神困擾,造成他們很強的動機去學習心理學。這個個案中的林昭生也一樣,大家看後,可以分析一下:

 

1.    林同學家庭算是不錯,但卻有自殘的習慣,是一個典型的邊緣人格,起因是甚麼?

2.    她為甚麼要偷錢?為甚麼寧願被叫瘋子?

3.    她的情緒本質是「嗔」,她的內嗔是怎樣養成的?

4.    她想透過嗔和自殘,去平衡哪些焦慮?得到那些好處? 

5.    她的家人,如媽媽並不明白「病因」,為甚麼會導致她的情況更差?

6.    參考上星期的文章中的老鼠實驗,然後用貪的角度來理解,她的自殘,所為何事?為甚麼會越來越利害?

7.    嗔和貪有甚麼相似的地方?兩者關係是甚麼?

 

第一題至第五題,可以參考梵住心十五之二筆記和講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