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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2月26日星期五

網誌目錄

 

  

燈枯餘煙裊,月映半潭幽;
星墜殘雲掛,山淬黯林寂。



更新:2026年2月2日



最新文章(按下列文章標題可以直接閱讀):



暴流中的眾生相:在折騰中求不變的爭扎者 (二)(辨析中道之八)


下一篇文章約將於六至八日後的布薩日或半布薩日登出


最近系列:


辨析中道

人生如夢,要尋找做夢者,還是要醒過來?(辨析中道之前言)

努力也有錯?(辨析中道之一)

古人的腦袋,現代的生活(辨析中道之二)

禪修:人類升級大禮包 (辨析中道之三)

什麼是四暴流?(辨析中道之四)

人有可能喜歡痛苦嗎?(辨析中道之五)

無明的故事(辨析中道之六)

暴流中的眾生相:自棄自欺的沉沒者(一)(辨析中道之七)

暴流中的眾生相:在折騰中求不變的爭扎者 (二)(辨析中道之八)




辨析業處

曲解一義,歧路千里

都說人間是善道,為什麼很多人心情總是好不起來?

佛陀為何不鼓勵懸樑刺股式禪修?



鏡心觀缘

二十億耳尊者的故事 


道在易行處



辨析緣起法

是緣起法,還是因緣法?是因緣還是根緣?(辨析緣起法一)

《緣起法頌》一(辨析緣起法之二)

《緣起法頌》二(辨析緣起法之三)

悟道、證道、見道和知道  (辨析緣起法之四)

緣寂者無生(辨析緣起法五)

系列總結 一 (辨析緣起法之六,完)

系列總結 二:與AI交峰  (辨析緣起法之六,完)


往昔系列:


巴利語義解讀

hetupaccaya是緣起法,還是因緣法?是因緣還是根緣?(辨析緣起法一)

Imasmiṃ sati idaṃ hoti, imassuppādā idaṃ uppajjati. Imasmiṃ asati idaṃ na hoti, imassa nirodhā idaṃ nirujjhati.《緣起法頌》一(辨析緣起法之二)

Imasmiṃ sati idaṃ hoti, imassuppādā idaṃ uppajjati. Imasmiṃ asati idaṃ na hoti, imassa nirodhā idaṃ nirujjhati.《緣起法頌》二(辨析緣起法之三)

"Vimuttasmiṁ vimuttamiti ñāṇaṁ ahosi."悟道、證道、見道和知道  (辨析緣起法之四)


"Khīṇā jāti, vusitaṃ brahmacariyaṃ,  kataṃ karaṇīyaṃ, nāparaṃ itthattāyā"ti pajānāti緣寂者無生(辨析緣起法五)

kappa:劫的猜想

saṃsāra、sandhāvati :佛教主張輪迴論,同時又主張無我論,如果真有輪迴但又是無我的,那麼到底是誰在輪迴?

māyā、māyāvī : 真理幾錢斤?

samaya: 識「時」者為俊傑

diṭṭhi:迷亂因果者

taṇhā:人之患

chanda:通達為止(辨析如實知見之三)

dhammāpi vo pahātabbā pageva adhammā:負舟者

atthikehi upaññāto maggo:尋道者見其道(辨析如實知見之五)

mahābhinikkhamana:大捨離

manussa、khamati:壞了的人

asappurisa:復仇、娛樂,上課

jeguccha:我在,故你苦

sotāpanna你是你走的路(六)(辨析業和業果)



辨析邪見


為見而生(辨析邪見之一)

巨嬰與虎媽(辨析邪見之二)

苦的根源(辨析邪見之三)

我偏執,我愚痴,故我苦(辨析邪見之四)

怎樣去除我執?(辨析邪見之五)


滴水藏海


道在易行處

乘風破浪

寧明而生

不暗而活

愛莫能助

當生命定格….

醜小鴨的夢

度人為快樂之本?

在失控的列車上

砍的藝術

鏡像化的人生

真理幾錢斤?

識「時」者為俊傑

迷亂因果者

人之患

負舟者

求渡與看渡

大捨離

天與阿修羅

壞了的人

復仇、娛樂,上課

我在,故你苦

心難融

乘風破浪

木棉花絮


辨析心所


佛陀為何不鼓勵懸樑刺股式禪修?(昏沉、睡眠)

阿信和阿痴學投資(辨析心所:信、痴)

渠塞之時(辨析心所:貪、嗔)

自製後悔藥(辨析心所:愧心所)

渠通之時(辨析心所:無貪、無嗔)

粗口的妙用(辨析心所:善尋、善伺)

山易平、意難轉(辨析心所:善尋、中捨性)

輕業重受何其冤(辨析心所:思心所、不善心心所)

佛口魔心苦了誰?(辨析心所:思心所)

道不同,怎相謀?(辨析心所:中捨性)

假如我想的不是真的?(辨析心所:不善心相應心所)

自動力與他動力(辨析心所:善與不善心所)

不依不靠,故無牽無掛(辨析心所:善與不善心所)

玻璃鞋、毒舌和玻璃心(一)(辨析心所:慢)

玻璃鞋、毒舌和玻璃心(二)(辨析心所:高慢、無量心心所)

玻璃鞋、毒舌和玻璃心(三)(辨析心所:不善心心所)

玻璃鞋、毒舌和玻璃心(四)(辨析心所:不善心心所)

玻璃鞋、毒舌和玻璃心(五)(辨析心所)

玻璃鞋、毒舌和玻璃心(六)(辨析心所)

玻璃鞋、毒舌和玻璃心(七、完)(辨析心所:慢心所)

自動不動(辨析心所)

鞋除人清爽文章故事

鞋除人清爽(一) (辨析心所:見、想)

鞋脫人清爽(二) (辨析心所)

活井湧泉 (辨析心所:善心心所)

三個被遺棄的人 (辨析心所)

爛路緣何更好走?

變色猴子 (辨析心所:美心所)

自動不動 (辨析心所)

虛人(辨析心所)

揮慧劍,斬尋伺(一)(辨析心所:無痴心所)

揮慧劍,斬尋伺(二)(辨析心所:無痴心所:尋、伺、無痴)

揮慧劍,斬尋伺(三)(辨析心所)

最佳拍擋文章個案思考

最佳拍擋(一)(辨析心所)

最佳拍擋(二)(辨析心所)

最佳拍擋(三)(辨析心所:美心心所)

最佳學習法 (辨析心所、辨析業和業果:寧靜輕安、柔軟靈活、適業可造、正直誠敬、輕快活躍、練達健全)

正直道上行人稀(辨析心所)

「善」用苦和困(日常生活篇一)(辨析心所)

「善」用苦和困(日常生活篇二)(辨析心所)

「善」用苦和困(日常生活篇三)(辨析心所)

「善」用苦和困 (修行於日常生活篇)(辨析心所)

舉泰山若鴻毛(辨析心所)


辨析正道之力


捕風者

平和之力一(捨梵住心)

平和之力二(捨梵住心)

平和之力三(捨梵住心)

如實之力一(如實知見)

如實之力二(如實知見)

斷捨之力

法則之力

穿透之力

悠然自得的浮浪者



辨析業處


佛陀為何不鼓勵懸樑刺股式禪修

肉中刺和眼中釘

辨析入出息念禪法的所緣

入出息念和四念處

禪修時見光怎樣處理?

怎樣驗證我修行的是正路還是歧路呢?

我的心在裏?為什麼找不到心,卻感到又好像無處不在?

佛教主張輪迴論,同時又主張無我論,如果真有輪迴但又是無我的,那麼到底是誰在輪迴?



辨析懺罪與懺悔


弒父者的悔恨(辨析懺罪與懺悔之一)

金剛心(辨析懺罪與懺悔之二)

走出深淵(辨析懺罪與懺悔之三)

懺罪的治療原理一(辨析懺罪與懺悔之四)

懺罪的治療原理二(辨析懺罪與懺悔之五)

公道何處尋(辨析懺罪與懺悔之六,應用一個案)

食過養痴(辨析懺罪與懺悔之七,應用一個案分析一)

無我的公道一(辨析懺罪與懺悔之八,應用一個案分析二)

無我的公道二(辨析懺罪與懺悔之九,應用一個案分析三)

撕裂與融和(辨析懺罪與懺悔之十,應用一個案分析四)

固著、行走、自律、自由(辨析懺罪與懺悔之十一,應用二個案)

脫軸與套軛(辨析懺罪與懺悔之十二,應用二個案分析一)

轉和化(辨析懺罪與懺悔之十三,應用二個案分析二)

求全、守缺和見法(辨析懺罪與懺悔之十四,應用三個案分析)

自渡與自耗(辨析懺罪與懺悔之十五)

理論總結 (辨析懺罪與懺悔之十六,文章一至十五總結)

懺罪與懺悔實踐 (辨析懺罪與懺悔之十七)



日常生活心理分析


智鼠時代

破水而行,還是被水牽引

笑罵由人真自在

遇上人生的交叉路口

都說思想自由,那我決意堅持邪見可以嗎?

紅塵白浪兩茫茫

我偶爾會有一些罪惡的妄念,感到很羞恥,這些幻想是真的嗎?和那些我真正的想法有什麼不同?

寵物猫走了,很難過。怎樣享受陪伴而又將來不痛苦?



辨析業和業果


你是你走的路(一及二)(辨析業和業果)

你是你走的路(三)(辨析業和業果)

你是你走的路(四)(辨析業和業果)

你是你走的路(五)(辨析業和業果)

你是你走的路(六)(辨析業和業果)


辨析善與不善


辨析善與不善討論問題

黏著與靈動(辨析善與不善之一)

忘恩與內嗔(辨析善與不善之二)

逸之世代(辨析善與不善之三)

破心中賊(辨析善與不善之四)

三種平靜(辨析善與不善之五)



辨析依存


辨析依存討論問題

我依故我在(辨析依存之一)

擇善而依(辨析依存之二)

無依之道 (辨析依存之三)

兩種存在的虛無(辨析依存之四)



辨析掌控


辨析掌控討論問題

辨析掌控文章一個案

我在故我控(辨析掌控之一)

辨析掌控系列文章文章二個案

禦心妙法(辨析掌控之二)

辨析掌控系列文章文章三個案

三種掌控之一(辨析掌控之三)

辨析掌控文章四個案

三種掌控之二(辨析掌控之四)



辨析如實知見


辨析如實知見討論問題

辨析如實知見文章一個案

辨析如實知見文章二個案

叫不醒、痛不醒的人(辨析如實知見之一)

平台不換 苦難不止(辨析如實知見之二)

辨析如實知見文章三個案

通達為止(辨析如實知見之三)

辨析如實知見文章四個案

知見合一,無境不破(辨析如實知見之四)

辨析如實知見文章五個案一

辨析如實知見文章五個案二

尋道者見其道(辨析如實知見之五)





二零一八年至今

2024年6月24日星期一

理論總結 (文章一至文章十五總結,懺罪與懺悔之十六)

 討論問題:


1. 在29/9/2018 法語"尋找超越的動力" 中一篇文章名為"一位禪師的臨終懺悔" 講到禪師,他開發善心的方法就是懺悔,請問是如何懺?及如何修習懺悔口業?南傳佛教的在家人怎樣進行懺悔?


簡略回答:


無明深重的人弱點也多,再結合了世間諸多不完美緣起了心中各種內在和外在缺憾,他們深執於各種概念,在苦難深重的人間世摸索前行,被八風吹得左右支拙,如果有人說錯了話,犯了過錯,或由於別人的過錯而造了不善的口業,很容易成為人們的弱點,無論會否感到內疚,將來緣法成熟時,人們必然要重複受報,形成了大輪迴中的無數個小輪迴。


如果我們確切地了解到容易犯錯的原因,並透過懺罪和懺悔,認清和解決弱點,不單止可以補救到口業,還可以更加有智慧,發現穩藏於精神弱點中的巨大能量,透過自律改過,消除小輪迴中的界限,並善用得來不易的智慧來好好結善緣,修行解脫。


我們務必要先弄清楚一個事實,並時常要警醒,提醒自己:現今社會非常容易犯口業,網絡的有大量的負面信息流通,大量人平日不幹實事,專心誹謗、抹黑、挑骨頭卻能謀生,有些大傳媒會定期定有系統地大量制造各種負面新聞攻擊某人、某宗教和某國家,例如有位作家多年來被香港某一傳媒定向狙擊,制造了大量虛假新閒如包情婦等,種種的因由使到社會越來越撕裂,人們的世界觀被社交媒體定了型,身處巨大的虛言撕裂洪流之中,我們可以被奴役於弱點,變成更弱,常常犯口業,或者可以自主超越弱點,變得更強。


世間是緣起的,必然是不完美的,當弱點遇上了不完美,自然的結果就是苦,步步艱難,處處都是缺憾,無明既然能障蔽弱點和苦,自然也能障蔽優點和幸福,再加上流行犯口業,我們的弱點往往會以口業的形式表現出來。


改變的方法也在於去除無明,先學習和不完美相處,我們首先要從過程中反省,找出個人弱點,並找人互相懺罪,發露過錯,其次是懺悔,確認所犯的過失,發願自律去約束將來的行為,當自律成為習慣,我們不單止能看到弱點和苦,更能轉化弱點,成為自己的優點和幸福,我們也能守缺自渡,提升各種心理素質,甚至能看通緣起法的運作,更能坦然地面對生命中的各種框框。


出家人為了開發正念,極為注意受持戒律,覺悟己非,懺罪自淨,因而禪修的效果較好,在家眾也可以參考出家的懺罪方法來實踐這個殊勝的修持。無論是身語意業都可用同一種懺罪和懺悔法。



理論總結 (文章一至文章十五總結,懺罪與懺悔之十六)


NAMO TASSA BHAGAVATO ARAHATO SAMMĀSAMBUDDHASSA


有兩條登山道,一條輕鬆安全,另一條艱苦難越,需要克取種種困難,專業的登山者會喜歡哪一條?哪一條可以讓他們更容易發現自己的弱點?更專注?更需要常常保持警覺?更能了解自己?登上後更有滿足感?


戒德的修持就像那條專業登山者才會選的道,走這條他們才能更容易發現自己的弱點,更專注,更能常常保持警覺,更能了解自己和更有滿足感,只有走更難的道才能走出這些素質,因為他們的心中的山正在遠方等待著,當下的這個只是訓練。


要一個人墮落最快的方法是對他千依百順,失去自律、自制能力的他對著苦的時候將完全沒有能力應對,他的行為將形同瘋狂,自行極速奔向毀滅。法國思想家盧梭曾說過的一句話:「你知道用什麽辦法,一定可以使你的孩子成為不幸的人嗎?那就是對他千依百順。」如果有一天發現外境對我們千依百順了,而自己還未證阿羅漢果的話,那麼我們就要小心了。


由於網絡的盛行,網上社區每時每刻都充斥著多種意見和爭論,定式是往往都是一分的事實,四分的虛假或片面的傳言,再配上五分的道德批判,為了引人回應,增加關注量,評論必然是非常極端的,例如:「嘩,你的女兒這麼醜也敢出街!」完全沒有自律自制,為人父母者一旦忍不住,就會是一連串的交峰。


社交媒體又有各種的電腦算法,自動將相同意見歸類,讓網民很容易只偏聽於意見相同者,對意見不同者包容程度越來越低,人們越來容易犯口業,社會文化傾向又解放個性而不再是要自制、融和,再加上日漸普及的教育也使人們學習到了很多的觀念,結果是互不認識的人們,即使是隔著千山萬水,也能無情地以這些一知半解的觀念一方面自我吹噓,一方面互相謾罵和指斥,親人間甚至也可以為抽象的觀念互相仇恨:「你竟然打了疫苗,我要和你斷絕父子關係,不夠斷絕之前,你要分一半家產給我,就當作遺產吧。」


弱點讓人容易沉溺於缺憾,有時是自己的,有時是別人的,任由弱點放大,不知不覺,不加節制,所建立的感知模式扭曲了現實,無明越加深厚,容易發展成兩種趨勢,一是對環境和人盲目冷漠,一是感覺得處處缺憾,有人會失控地囤積物品或各種無用的概念,有人堅執一念,忽視其他,他們的生活都是得難以安生。


我們走過了阿闍世王、布魯圖斯的足跡,他們分別背叛和殺害了父親和養父,阿闍世王冷漠於並完全誤解父親的心意,凱撒的親友其實都提醒過他是有危險的,但他我慢和驕傲的弱點障閉了神智,布魯圖斯和當時元老院的重要成員為了得到凱撒的信任,他們向全體公民發了一個極為重的誓言,不會傷害凱撒,犯了口業而成功欺騙了他,同時,他也完全忽略了布魯圖斯的祖先曾在五百年前成功保護過羅馬共和政體,布魯圖斯和元老們雖然成功了,但也激怒了羅馬公民,最後發假誓的人無一幸免,他們都是概念的深執者,無視於實相。


我們走過了松餅君、董女士和市東孝雄的足跡,他們都極力維護得各自珍惜的概念,但松餅君始終得不到所有人的體諒,難以「清清白白」,董女士找不到滿足,只能不斷地搜集和囤積拉級,市東孝雄就堅守著一塊難以正常居住的地方五十年,在人生的缺憾中一直自耗,他們都是求全者,真實地困居於人間無公義的概念囚籠。


我們走過了跋大哩尊者、陳坤和紀慈恩的足跡,他們不再沉溺在弱點,主動克服弱點,突破各種概念的囚牢,一個以持戒修禪,一個以行走習禪,一個以志願工作,各自成功以不同的方法走出了界限,轉化了弱點,守缺自渡。


最後,我們更走過了佛陀的足跡,他在人世間的悲歡離合中看到了法,在法則中找出了絕對的公平和公義,在別人的口業中,不動如山,常常法喜充滿。


懺罪是證得戒德的重要方法,是治療心理弱點的工具,能建構善心空間的基座,學習好善巧地審視自己,有助於掌握無咎之喜,建立好良好的習慣,修行人應該好好掌握;我們更應如實善觀過失,看清過失的緣起和本質,放下概念,走進真實,接受自己和他人過失,不以過失為食,而以過失為學習和超越的機會,尤其是找出當中的界限和情意結,加以克服。


懺罪養成反省和改錯的習慣,不讓人無明本能沖動行事,迷失於表象之中,看不清緣起,尤其是在順境當中,沒有機會去面對和超越自己的弱點,而軟弱的心令我們在過去錯過無數個可以扭轉命運的轉折點,令我們錯失初心,在轉折時刻,不能堅持安於善心。了解心的軟弱,去除心的陰暗,培育堅強、正直的心是所有人都應該優先去訓練的。


人依業而生活,境時順逆,心有善惡,不由自主,分別是事過境遷後,是無明多了,還是明多了?因此由業控制的外境是順是逆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開發明,直至擁有一顆尤如金剛的心,清𥇦、堅強、不動搖。前提是我們已經認識和超越自己眾多的弱點,重置已經扭曲了的心,去除欲貪,不主導,不操控人或外境,能以緣起的態度來處世,甩掉界限,依著持戒、修定和修觀的解脫之道一路前進。


扭曲了的意識將好事感知成為壞事,假的感知成為真的,相連關係的變成因果關係,更看不到業的運作,感覺錯置的後果人變得越來失控,越來越苦,因為越努力越錯,重置感知可以令意音回復正常,重新回到一個沒有界限作用、完全開放、客觀的認知模式,透過這個模式,我們看到一切都是緣起的,甚至可以看到業的運作。


佛教的重置方法是經過反省後行者告白、披露、表達、表述曾犯個的某個過失,也稱為懺罪,巴利語稱為āpatti-desanā,āpatti是過失,desanā即表白或表述,確定了過失後,再請求原諒,一般會稱作懺悔,「懺」是梵語kṣamate、kṣam的音譯,巴利語的動詞是khamati,意思是容忍、寬恕、原諒和承認,「悔」古語意思是罪過、過失,懺悔即因自己的過失而主求別人的容忍或原諒,到了現代,懺悔的主要意思因個人的過失而請求原諒,希望可以減低傷害。


在不善心生起不久就能啟動善心,那麼所需改變的能量就會很少,很容易改不善為善,這時也是改正過失最容易的時候,而犯錯後越快懺罪,越容易改正,並且越能提升心的「明」。但內心軟弱的人因為無明而不能如正知,當他們面對過失時容易起更強的不善心,對自己的過失一是視而不見,一是過份內咎難安,對別人過失時,一是麻木忽視,一是憤怒苛責,他們容易陷入迷失之中,以錯誤的感覺去經驗世界,要知過改過是非常困難的。


對治無明唯一的方法是明,凡是可以增加智慧,增強了知的,包括可以智慧增長的戒學和定學,都可以對治無明,而懺罪就是戒學中重要的一環,可以增長自知之明,刻意去學習保護精神健康,這樣即使身處惡業之中,一時間改變不了惡業,但由於心仍然是健康的,我們能比較容易克服,並在過程中增強了明,我們在勇敢地承擔了惡業的責任的同時,也生起了信心,踏上正法之道。


懺罪的結果是決意自律,自律的相反就是順從於軟弱或業,不如實,不承擔,逃避,拖延,怪責外境,依存於扭曲了的知見和感受,我們不再活在無明之中,不再看不清這世間是緣起的,是不完美的,是難以令人滿意的。「自律」可以重置感知使人看到緣起法,我們會打開一個被無明深藏的寶庫,打破舊有的感受所形成的束縛,


懺罪可以去除無明,能讓我們學習怎樣和自己和外境的「不完美」和「過失」共存,讓我們掙脫困境,不再耿耿於懷,釋放負面情緒,不再重複。懺罪最後一步是自律(saṃvara),制約或自制(self restraint)意思,自制力是一種非常珍稀的素質,由自律培育出來,《清淨道論》提到有五個層次的自律(Vism.i.6-7),包括由戒律(比丘戒)、正念、知識、忍耐和精進,培育五個層次的自律也代表了培育三學中的戒定慧,一個自律的人必須首先建基於依從比較嚴謹的戒律而生活,以徹底清理認知架構。


正知正念於「業」,於「過失」,遇上了自己或別人的過失,以善心來行道,那麼過失就會成了超越的機會,也不會陷入悔恨、愧疚和念念不忘的困境,以「忍耐」去堅定善心,再以「精進」加強善心,這是第四和第五層次的自律。守持更高的戒可以改變個人和社會舊有的習慣,削弱無明, 去除「貪」、「慢」和「邪見」的認知模式,開發無咎(anavajja)之喜,即使身陷絕境之中,都能開發出平靜和喜悅,因無咎即可快樂,身語意自然會轉向善行,令我們可以迅速從個人的過失中走出來,懂得和不完美和缺陷共存,如能戒能生喜,喜能生定,其中無咎就是關鍵。


自勝者明,無咎者喜,自律者自由。


自律者依正念和知識在困苦了解自己,策勵自己去接受各種戒律的訓練,決意去持之以恆,並培養成良好習慣,他們自主選擇善道,這樣才能釋放鎖在意識深處的無量功德,依過去的善業掙脫各種界限,最終得到自由。


無明令我們停留於表象,無明於過失的緣起基礎,只看到眼前的表象,不去發掘表象背後的緣起,看不到深藏在潛意識中的界限,我們不明白,遇上了不幸的事,部份的因素來自業力的推動,但這只是很少的一部份,絕大部份的推動力來自於不善巧的處理方式,被罵了而感到憤怒,百分之九十的憤怒可能來自不善巧的反應,小苦大受,百分之十來自對境的本能反應,兩個反應的動力來源都來自無明,如果忁善巧的反應,我們所感受到的苦馬上就會少了百分之九十。修行也就是開發這種直透本質的能力。另一種的觀察是如實地接受人生當中的缺憾、過失和不完美,並學習與之共存。


能看透表象、直達本質的人,也是一個自律能力很強人,他們更加不會去欺凌弱者,不會從觀醜中獲得低級的快感,因此不樂於去觀他人「過」和「不完美」,更不會樂於扣對方帽子:「無禮」、「下賤」、「霸道」、「偽君子」、「小人」等等。


實相是每個人所擁有的業的是自己的(kammasaka),業也是自行運作的,無須個人去操作,由業所生(kamma yoniso),是業的繼承者(kamma dāyāda),為業所束縛(kamma bandhu),我們同時擁有眾多的善業,也擁有眾多的惡業,遇上惡運,我們應以自己的善業為歸依(kamma paṭisaraṇa),以善心去經驗惡業,所以過失會是生活中必然的一部份,過失是眾多緣起條件構成的複雜現象。


本質上,人的行為由業推動,尤如一個機械人,行為是由軟件控制一樣,人處於無明當中,不善心運作時,好像進入了自動導航,一個被不善心控制的惡罵者,他是失控的,無明的,看不到實相的,他的自我、邪見、慢心和嗔等不善心連結了現實。一個突破無明的人,不單只看到對方是機械人,同時更會看到自己也是身處於虛拟世界中,都是同樣受到軟件的影響。


業力在精神層面的因的力量相比起來就少得多,業力為因,所展現成為個性和感知模式,如是習慣了作為緣法的善心,將慢慢被緣法所改變,引發善的業力,等於重置了感知模式,從負面個性轉為正面的個性。


世人所謂的「不平事」,表象是惡事,本質其實是不幸,當認為是其他人的「過失」導致自己苦難,或是別人對自己誤解,往往都會盡力去向外爭取公道,以圖確立自尊,以證明自己的是對的,而且自己的對必須建立在對方的錯之上,再加上網絡世界欠缺制約,人們容易沖動說話,麻木不仁、深陷偏見,劍走徧鋒。


直達本質不但使看到自己的過失,更能接受,不會堅執己見,而會更懂得包容,培育無咎之喜。他們也不會要求一個深陷無明的人明白自己,給予最公正的評價,不會以各種概念去壓迫他人,不會以別人的過失為食,眼裏總是瞄著別人的錯,心靈也不會累積大量精神毒素,更不會悲觀厭世的人,集中注意於自己的過失和不完美,以己過為食;禪修者因而也會正法道上快速進步煩惱越修越少,輕鬆掌握進階的學處和業處。


邪見扭曲實相,將非常、非樂、非我和非淨的扭曲成常、樂、我、淨,結果是產生了自作、他作、自他作和無因論,並以之建立了我慢,慢心越強的人,對面子的渴求也越強,時時刻刻容易感到被人忽視和重視,從而牽動情緒,變得更自我中心。


因為不善心的關係,他們的智商一般會被降低,欠缺觀察和反省的能力,欠缺直透本質的能力,他們容易以單一、表層的概念來總結感應,為此概念所縛,所以這種人一般都是吵吵鬧鬧的,看甚麼都不順眼,喜歡綜合地去看對象,以單一概念來代表。


邪見將相關的事件(correlation) 感知成因果事件(causality) ,容易將別人的一舉一動感知成針對自己的行為。人的煩惱大多源自錯誤的連結,將別人的言論和自己的感受、自我連成因果關係,才會被批評的聲音沖昏了理智。


佛陀的意識沒有自我中心,當他被誤解時,他看到的一切的因和緣法,不會將相關因素視為因果關係,他沒有依存於見取和我語取,也沒有感錯置,心根本沒有任何的動搖,所以他不會嘗試和解釋,或者去改變誤解他的人,因為以緣起觀之,一切存在都有因由的,他看懂了一切,不會對觀他人過失有欲望,他平靜和從容,他的解脫是絕對的,他不依存,去除欲貪,不主導、不操控別人的反應,他看到的只是各種緣法最合理的成果,他是協調者,不是主導者。


佛陀如實知見,公道在緣起當中,一切只是業的呈現,所以表面上佛陀被冤枉了,如實知見下佛陀感知不到有自我被冤枉,意識不以自我為中心;表面上被歧視了,他感知不到有自我被岐視;表面上被誤會了,他感知不到有自我被誤會,一切只是緣法透過各自的名色法在生滅,是業在運作,只是相連的緣起在生滅,當中並沒有佛陀的角色,所以他也不會嘗試去說服,更不會去尋回公道,這是超越之道。他完全依緣法而行,依業而行,明白對方的指責是業的結果,自己被無理指責也是業果,他的解釋已經埋下了菩提的種子,他的心是明智的,沒有動搖,因此也沒有任何的苦。


我們可以從兩個方面去觀察業力運行法則,第一個角度是時間,當下所發生的,由過去緣起,並在將來帶來後果,三時如一體,當下的仇恨,其實可能早在無數生以前,雙方就結上了仇恨,這裏仇恨是先驗的,再加上緣法而變得存在,此時此刻,盡包過去未來。


第二個角度是空間,在業力運作時,個體和整體的關係是合一的,不是分隔的,每個個體都是整個的一部份,都被整體影響,同時又能影響整體,再影響自己,一條是地球的一部份,地球是太陽系的一部分,如是擴展到無限可能的宇宙。業如一個巨大無形的枷鎖,個體不能超脫這個枷鎖的運作,個體對整體的影響很細微,難以觀察,每一步、每一個環節緊緊相扣,陷於無明當中的人們是不可能看得見的。


無明或明的程度決定了一個人是求全者還是守缺者,求全者是無明的,看不到緣法和業的運作,意圖主導緣法;守缺者是明的,他們看到了緣法和業的運作,並加以配合。在充滿缺憾的人生中求得「全」和「完美」是不可能成功的,為了保持求全的幻象,我們必須要放棄找尋本質,只看著表象生活,片面化,空洞化,概念化,理想化,求全的結果是我們在眾中多的相關緣法中認定其中一個或幾個為因果關係,以假為真,結果是我們必須放棄「求全」目標以外的絕大部份的事情和人。


求全者無明,故而在世間尋找完美、公義,如是貪、嗔、痴之根皆被拔起;守缺者明,如實看到世間的不全美,公義有時彰顯在不同的時空,他們在世間找的是安心之所,超越之道。


堅執己見,不發現、不改進無明的人,以自我為中心,很容易與人對立,常常以過失為食,找不到與人共存之道,當他們遇上人世中的各種不完美,總是找些人、事、概念來反對,他們喜歡制人,討厭被制於人,他們會輕易地撕裂關係,輕易撕裂的後果造成人的孤立,造成越來越嚴重的精神問題,人將不自覺地以各種正道的名義繼續撕裂,拒絕看清自己和他人的無明和苦,直至徹底地與自我撕裂,永造沉淪。


他律的求全者和自律的守缺者都期望在充滿缺憾的人生中找到幸福,求全者求於外改變外在以對治不完美,如果遇上考驗就作意於撕裂障礙;守缺者求於內,提升內在以對治不完美,遇上考驗會節制自己,適應障礙,守缺者明白當下的特定存在,由過去無量緣法和當下無數條件所限,因此求自由於外境是一條死胡同,守缺者的自由是內在的,源自明,源於自制,面對外境限制而內心自由的守缺者,同時將生命也融和在業和緣起法之中。


能看透本質就能善巧地和自己相處,心常平靜自得,根本不在意外境的高下勝劣。平靜的人沒有需要以向外尋求公道的方式滿足來自潛意識的渴求,他們不會自動就將這些事解釋為「不公道」、「不公平」。他們也會有無咎之喜,那完全是因為隨喜懺罪者的功德而己,不是因為慢心所得到滿足。他們不會輕易與人撕裂,他們的心是融和有力的,深入到存在的本質層面,能輕易找到共存之道。


人的一個精神弱點是沉迷於重複做可以成功掌握的事情,以達到操控的幻覺,操控本身可以帶來依存的感覺,即使是不停地在原地轉也會樂此不疲,焦慮症者繼續憂慮會發生和不會發生的事,強迫病患者每天總是要重複以同樣的標準來做幾件事,沉迷網上遊戲的小孩每天都要玩上好幾小時差不多的遊戲。我們首先要意識到自己有不自主的重複行為,並找出源頭,這樣強迫觀念的束縛也會逐漸消失。


過去的煩惱在轉動kilesavaṭṭa,煩惱kilesa在潛意識中運作,意識經常是無知於此的,vaṭṭa有轉動的意思,即過去的煩惱藉著現在的境在運作,然後會繼續在行為的層面轉動kamma-vaṭṭa,為將來的存在提供新的動力,變成心理學上常常說的情意結作用,尤如車輪的軸心,所有意識活動總是圍著軸心在轉。


脫軸就是破除界限,其關鍵在五根刺激傳至心後的0.4秒間,如果我們能夠在這段記憶回溯完成前,也即是界限作用前,可以喚起善心,不將心交給自動運作的潛意識,不多想,在0.2秒起以正面情緒軸心去回應,後面的0.4秒就不會完成,我們所感知的世界將會完全不同,更重要的是,舊有的界限慢慢在荒廢下喪失能量。


去除掉潛意識作用後,不依存於舊有不善的習慣和自我,去除了內嗔和欲貪,代之以緣起的態度,思維觀察,不停去反思和改善,我們進一步轉化舊有的煩惱成為精神力量,自律自渡,努力尋找真正的自己。過去、現在和將來的所謂挫折,對於強大的內心來說只是讓自己變得強大的機緣,對於弱小的內心是是讓自己弱小的機緣。


緣起的世間充滿缺憾,有兩種截然不同的人生觀,一是在缺憾中盡量求全,不接受有缺憾的人和事,二是接受缺憾,特別是自己的缺憾,超越缺憾變得更強大,生活也變得更快樂,當精進形成了強大的習慣力,這兩種人生觀會自動形成了感知模式,主導了人的思想、感受和行動。


求全的結果是我們在眾中多的相關緣法中認定其中一個或幾個為因果關係,以假為真,結果是我們必須放棄「求全」目標以外的絕大部份的事情和人,將現實中一點的不完美無限放大成為一個整體,因為他們忽視了大部份的緣法。求全者他們的行為不是主動的,是被心控制下的不由自主行為,或者是被他人鼓動的,同時常常是愚痴的,只有守缺者才能主動掌控。


守缺者特別珍視充滿過失的苦途人生,其動機並不是只認為人生為苦的,而是因為這樣可以磨礪自己,提升善心的潛能;如果視人生是樂的,那麼我們的精神力量就會變得弱小,依賴外境和他人。順境令人放逸、弱小,是不善心的溫床,舒適區令人依存,好的人際關系令我慢加強,但如果心是弱小的,逆境同樣也可以催毀人,加深無明。


自渡、反複超越苦,激發藏在意識深中的潛能,我們將能培育好良好的習慣,停止惡作和內耗,這有時需要逆境的 配合才能成功,我們的才足夠強大去安然面對外境的順逆,看透雷電現象的本質的人不會害怕,這需要有足夠強大的內心,如果內心是軟弱的,意識只會停留在雷電的表象,將之概念化成為「雷神」的作為,然後發明一個儀式來祭祀;所以,我們的心必須有足夠的力量去探究本質,才會不流於概念他和空洞化。


當守缺者培養了自律的習慣,而且是在明和自主狀態下的,最困難的事也變作等閒,人能在困苦中釋放無量無量功德,找到藏在意識深處真正的強大,他將能在這紛紜的表象中察見法義,成為法喜浸透的見法者。


我們如果一直軟弱地留在舒適區,假裝看不到苦,毫無痛苦地渡過日子,因而不需要去面對內心的軟弱和潛藏的煩惱,對本質毫無探究的能力,然後在存在的必然來臨時,顫栗地迎著過去的惡業,只懂得空耗善業;相反,如果勇敢地走出舒適區,在自己還有力量時,以經過磨礪的心,堅強地、平靜地迎著過去惡業,以戒定慧的成果為武器,讓心得到強大的動能,自律自渡,突破此生的藩籬。


戒德的核心修習是自律,是對無明的確認和超越,是行為和感覺的重置,目的是開發信、慚、愧和慧等美心心所,以淨化行為上的污垢,以建立善心的空間和正確的感覺,這是超越三部曲的關鍵第一步,我們除了可以護持佛陀所制的戒以外,也可以為自己安立一些訓練,關鍵是在不善心還未成為習慣前,即以善有行動來制止不善心,當自律自渡成為習慣,人的潛能獲得最大的釋放,將更能輕鬆地邁向解脫的道路。


以此教法,與大家隨喜,願大家早日成就各種善法,體證涅槃!

2023年8月24日星期四

平和之力三(捨梵住心)

 

心平則廣


在狂風中行走,被風吹得左右搖擺,我們自然的動作是找回平衡,將身體調整到平衡點,同樣,我們對自己和外境產生的預期,起了沉淪四相,認為生活應該是怎樣怎樣的,家人應該是怎樣怎樣的,然後不停起妄想,只會離平衡越來越遠;面對人際間的矛盾也一樣,總是回到自己的平衡點,平衡八風的影響,這就是調和。


正如小孩子學步,在跌跌碰碰中學習找到走路時的平衡點,也必須在跌跌碰碰中培育平衡力,一個害怕跌跌碰碰的小孩很難掌握平衡的。


可惜的是,現在很多人害怕逆風,習慣於順從自我的隋性,以致即使在疫病橫行之時,仍然要保持玩樂的生活方式,早就忘記了平穩的感覺是怎樣的,相反,大家都習慣走向兩個極端,一是追求各種感官刺激,或沉溺於妄想,令心更不平穩,一是躲在冷漠之中,盡量減低感知,忽略整個經歷,正如盧剛一樣,他竟然看不到,痛苦是別人的,也是自己的,因為大家都是業的繼承者,沒有人逃得掉。


原因和我們所處的時代有關,現在的社會是一個忽略內在感受和平衡的時代,自小我們被教導要忽視內心的痛苦和不平衡,甚至輕視自己的健康,重視外物,重視物欲,重視家庭、社會、國家,例如為了將來,要忍受讀書的痛苦;為了孝順,要忍受來自父母的忽視或虐待,於是,大家都不知道怎樣去處理痛苦,甚至以苦惱為耻,覺得自己是個弱者,慢慢心越來越失衡;更可怕的是,我們是如此習慣於扭曲,我們也會以同樣的態度對待別人,無視於別人的內在痛苦,要求他人也一樣要為了大局、前程,或一些抽象不實的概念而忽視內在的痛苦。


遇上痛苦,我們要不是逃避,要不是就反擊,不懂得先找回平衡,讓心平靜;遇上快樂,我們找尋更大刺激,或者對外物著迷,我們不得找回平衡,讓心平靜。


正如兩個曾經相知相愛的人,結成了夫婦,遇上矛盾時不懂得找回平衡的方法,終至冷漠應對,慢慢形同陌路人,雙方長年累月地壓抑了可怕的憤怒,一旦爆發,無人可擋。


冷漠的巴利語是aññāṇupekkhā,意即無知之捨,或者可以理解成透過無知都達致的捨,這種捨不是平和的,是僵化不動的,尤如死物的靜止,不會帶來輕安和智慧等高超的素質。


每個人都應該去內在探討自己的平穩狀態是怎樣的,而這個平衡必須建立在實相之上的:一般來說,心情會有喜悅,感覺上是快樂的,思想上的是平靜的,觀察力是穿透的,注意可以安住於當下,無論看人看物都覺得很順眼,生活上感到很滿足,身心輕安,再進一步,注意意向內的,心是清靜的,清晰的,心念的起伏都看得明明白白。


人找到了這個平衡點,當心再離開了這一點,就代表了不平衡。在人生上,這個平衡點代表人的自知和滿足,不假外求。


古語有云:「惟大英雄能本色。」每人都有自己的特徵和限制,蘋果樹比椰子樹矮並不是蘋果樹的缺點,高低不同由業所成,是不由自主的,來自單親家庭的小孩,如果坦然接受只有爸爸或媽媽事實,生活可以和其他人一樣幸福,但如果總是心存黑洞,總覺得自己比人少了一些甚麼,自卑和孤獨的情緒就會形成,總是感到和其他人格格不入。本色的中「色」,就是自己的特色,本色中的「本」,就是接又自己,不論高低,不以為耻,也不以為傲,但要看這一點,前提是心要平衡。


完美只是一個概念,追求完美更是一種擾亂自心的自虐。


盧剛認為科學應該是完美的,應該有一套大家都認同的標準,不應出現矛盾,但事實上,無論是科學或人文科學,大都數時候都公婆各說各的理,其實這也是好事,這樣科學家才有存在的空間,如果沒有爭論,那還需要那麼多科學家嗎?盧剛卻因此感到極度沮喪,即使考到了難度極高的博士學位也想放棄;他對女友的態應想必也是一樣,結果,他走向了兩個極端,一時抑鬱,一時爆走。


與保持平衡相反的,是追求完美或隨波逐浪。


迎上了譏風,被誤解了,為了保持自我形象的完美,激烈反應而爭辯,尋回公道,是一個極端;完全忽視評論,不加以檢討,完全忽視別人,不與人調和配合,是另一個極端;心保持平衡,不以自己的「不完美」為耻,完全接受自己的特點,不被譏風所動,不生起敵意,這是調和之道。


一個暴發戶,以自己的出身為耻,總要吃好的穿好的,常常擔心被人看扁,刻意追求上流社會的生活方式,吃一些自己並不喜歡的食物,和一些自己不喜歡的人打交道,這不是調和之道,因為他內心常常處於不安之中;但如果他能本色,生活以簡單舒適為主,吃用不刻用追求特別,那麼他的心就常常處於平和的狀態之中,偶然他遇上了一些刺激,比如說朋友買了一些甚麼絕版的玩物,為攀比他也想買,他的心動了,但他能馬上喚回自己的平衡點,自己的本色,調和了一刻的沖動,他已經接受了自己出身不高的事實,並安之若素。


失去了平衡,而不馬上調和,就容易在思想上不停追逐,慢慢變成語言和行動上追逐,焦慮的越焦慮,恐懼的越恐懼。


尊重其他人的本色,不嘗試令其他人完美,是一種外在調和,相反,心總是製造一些完美的概念,然後依此來要求人,甚至批評人,其實也是一種外在完美主義,所以這不單止是一擾亂自己的自虐,當可以影響其他人時,還可以是虐人的一種方式。


追逐概念,滿足於虛幻,我們將失去把握真實的能力,令一切都得虛幻不實,於無論行住坐臥,總是不滿足,感到虛幻不實,無論擁有了甚麼,總覺得有所缺失,這樣的生活方式,情緒失衡,喜怒無常,總是和自己過不去,不是自虐又是甚麼?


調和了不平衡,讓心回復平穩有多種的方法。


在第一層面的生物律則(身體和精神)方面,被風邪入侵後如果不調和,風積多了破壞神經系統,令身體出現各種不能控制的抖動,長期這樣會有中風的危險,如果被濕邪入侵後如果不調和,會感到越來越沉動,再加上飲食上的不節制,脾胃系統被破壞,身體會越來越累,機能下降,容易感冒生病。為了生活愉快,我們用種的方法來袪風袪濕,讓身體重回平衡。同理,情緒失調了,我們也可以透過各種方法,如飲茶,聽音樂,看電影等方法。


又或者,我們可以藉著第二層律則層面的思考,例如學習各種倫理律則來平衡,尤其是調和人與人之間的矛盾,比如說被人當面指責,可以想想這人背所經歷的苦,是不是家中有事,或身體、精神出了問題,以調和自己的憤怒。


最有力量的調和方法是直接從心調和,善用善的尋和伺,佛陀開示道:


  有一次,世尊住在娑雞多城的低耿達伎林園。 


  在那裡,世尊召喚比丘們:「比丘們!」 


  「尊師!」那些比丘回答世尊。 


  世尊這麼說: 


  「比丘們!比丘能時常在不厭逆上住於厭逆想,那就好了!比丘們!比丘能時常在厭逆上住於不厭逆想,那就好了!比丘們!比丘能時常在不厭逆與厭逆上住於厭逆想,那就好了!比丘們!比丘能時常在厭逆與不厭逆上住於不厭逆想,那就好了!比丘們!比丘能時常在厭逆與不厭逆兩者上都避免後,住於平靜,具念、正知,那就好了! 


  比丘們!比丘緣於什麼利益應該在不厭逆上住於厭逆想呢?『不要我在會貪染的法上生起貪。』比丘們!比丘緣於這個利益應該在不厭逆上住於厭逆想。 


  比丘們!比丘緣於什麼利益應該在厭逆上住於不厭逆想呢?『不要我在會瞋的法上生起瞋。』比丘緣於這個利益應該在厭逆上住於不厭逆想。 


  比丘們!比丘緣於什麼利益應該在不厭逆上與厭逆上住於厭逆想呢?『不要我在會貪染的法上生起貪;不要我在會瞋的法上生起瞋。』比丘緣於這個利益應該在不厭逆上與厭逆上住於厭逆想。 


  比丘們!比丘緣於什麼利益應該在厭逆上與不厭逆上住於不厭逆想呢?『不要我在會瞋的法上生起瞋;不要我在會貪染的法上生起貪。』比丘緣於這個利益應該在厭逆上與不厭逆上住於不厭逆想。 


  比丘們!比丘緣於什麼利益應該在厭逆與不厭逆兩者上都避免後住於平靜,具念、正知呢?『無論何處、無論如何、無論何事,不要我在會貪染的法上生起貪;無論何處、無論如何、無論何事,不要我在會瞋的法上生起瞋;無論何處、無論如何、無論何事,不要我在會變癡的法上生起癡。』


比丘緣於這個利益應該在厭逆與不厭逆兩者上都避免後住於平靜(捨心),具念、正知。」


來源:《增支部》5集144經/低耿達伎經(莊春江譯) 


「在厭逆上」(paṭikūle),代表我們對內、外境的注意是帶著嗔念的,出現了「厭惡的」(the repulsive)、不合意的思想和感覺,經論建議在這種情況下我們應該對這些不合意的所緣開發慈心、安般念或四界觀,如是,心可以從厭逆的作意回復回衡。


對於不厭逆想的所緣,我們容易生起貪愛或痴,這也是失去了平衡,我們修習超越四相,如觀非常非樂非淨,也即是生起了厭逆想,以回復平衡。


盧剛對同事生起了厭逆相,他繼續將思想放在厭逆相,而不是不厭逆相中,於是就失去了平衡。


有些情況是混合了不厭逆想和厭逆想的,比如是某個朋友,可愛時很可愛,討厭很討厭,這時,我們在覺得他可愛時,修習厭惡想或四界觀,保持對他的不可愛的覺知,在覺得他不可愛時,修習慈心,保持對他可愛的覺知,進一步的觀察是人是複雜的,是混合的,不同條件下表現出不一樣,有時可愛,有時不可愛,我們對於這種人,同時覺知他的可愛或不可愛。


和朋友意見相左,可以觀朋友的意見為「厭逆」,如果心是平衡的,氣是和藹的,心不容易執住自己的見解,流動無礙,如實穿透,那麼你就容易從「厭逆」中看出「不厭逆」,明白到也許朋友也有他的道理,你的身口意便顯得柔和,你朋友也不好再和你爭辯了;結果,為小事,各執己見,爭得口紅耳赤,結果漸漸疏遠的事就根本不會發生在你身上了。


明代大哲王陽明平定甯王之亂一仗,在生擒甯王的消息傳來時,王陽明正在講課。大家向他賀喜,他只說知道了,然後接著講課。其間,言語不亂,神色不亂。


大家下課都問他:“大人,您這也太平靜了吧,這麼大一功勞,您都不覺得開心?

結果,王陽明說什麼?


“一切得失榮辱,真如飄風之過耳,奚足以動吾一念?今日雖成此事功,亦不過一時良知之應跡,過眼便為浮雲,已忘之矣!”


人家王陽明,壓根兒就沒覺得有功勞,他自己說,已經把這個事情給清空了,忘到腦袋後面去了。


這境界,還真不是一般人能琢磨透的。


來源:羅大倫 《救命之方:一本書教你解決全家人常見健康問題》


戰爭中的一些致敗因素是可厭的,致勝因素是不可厭的,甯王起兵時聲勢浩大,震動全國,如果當時學習明成祖兵鋒直指京師,很可能會成功,王陽明二十多歲才研習兵事,但他的心很銳利,很快掌握了其中奧妙,明白戰場上決勝的因素和關鍵,當他完全考慮了各項因素,他全面考慮了各種致敗和致勝的因素,在致敗因素的因素(厭逆)中看出了修正和迴避的方略(不厭逆),在致勝因素(不厭逆)中看出了怎樣加強自己的優勢(厭逆),從而掌握了戰機;相反,甯王不懂兵事,不懂得避重就輕,修正自己的劣勢和利用自己的優勢,對王陽明來說,戰機已被自己掌握了,一切因素都考慮了,勝敗已定,他的心己經平衡在對戰局的完全掌握,無論勝負,都有應付的方法,因此「言語不亂,神色不亂。」


戰勝是「良知之應跡」,以佛法來說,戰勝就是業的所為,並非個人的所為。


不以回報、得失為平衡點,外境的順逆得失便不能令他動心,他也可以不必計較一時的個人得失,以善心為道,終會有所得。


我們可以將王陽明的淡定理解成他掌握了一種強大的力量:平衡調和之力,無論環境變成怎樣,他都已經提早看見了,他都有信心和方法去應付,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甚至乎面對不可戰勝的對手,他也有方法去保存最大的實力,將傷害減至最低。


相反,以得失為平衡點,必須要在順境時心才能平衡,一草一木都能動其心,這絕非平和之道。


最重要的是,要讓心回復「平靜,具念、正知」,作意於不生起貪、嗔和痴,這就是捨梵住的修習。


王陽明得病臨終時,自知時至並告訴相隨的學生,但他顏色如常,好像平日一樣,弟子問他有沒有甚麼交待的,他只說了:「此心光明,亦復何求。」他的平衡點就是光明的心。


有時候,修行道上也會有起伏,我們同樣也要加以平衡,在遇上不如意的狀態,感到很大的挫敗感,覺得修行很難,很想放棄時,應避免自怨自艾,而多作意於慈心。在如意時,應多作意於超越四相。


佛陀有眾多的優點,其中一個和平穩有關的「穩定者」:


來源:《增支部》4集24經


對於所看到的、所聽到的、所聞到的、所嘗到的、所觸的和所想的而他又知道的,他不加以思量。


對於所看到的、所聽到的、所聞到的、所嘗到的、所觸的和所想的而他又不知道的不去注意的,他不加以思量。


對於所看到的、所聽到的、所聞到的、所嘗到的、所觸的和所想的而他又作去注意的,他不加以思量。


對於所看到的、所聽到的、所聞到的、所嘗到的、所觸的,他不加以思量其中的覺知者。


如來在所看到的、所聽到的、所聞到的、所嘗到的、所觸的中得到保持穩定,故他是一個「穩定者」。


He knows what is to be seen, heard ...... known, but does not conceive what is seen, heard ...... known, does not conceive what is unknown, does not conceive what is to be known, and does not conceive a knower.


Since a Realized One is steady in the midst of things seen, heard, thought, and known, he is the stable one.


在佛陀的名色法中,對所有的六根接觸他不加以思量,除非有需要,他不拿起任何經過的六塵,也沒有任何自我形成,於一切時,心常安住於空的狀態中,不拿起,自然就沒有波動,平穩自在了。


一般人不明解,不了知平穩的價值,他們的名色法才將感官經驗成不平穩,動盪不安,相反,了解平穩的心對幸福和進一步超越的人們,他們的名色法經歷的就是平穩的現象。


我們可以反思一下,存在的局限出現了,家人之間的關係因事出現裂痕,大家都想盡快贏對方,爭吵得越來越激烈,此時,我們可以自問,情願要平和,還是要勝利,如果要平和,是否願意讓我們真正關心的人順心一下,讓他們勝利,其實一切都是業的,關係改善了,勝利其實是大家的,不是個人的,我們可以在觀察在自己的「淨」中,看出了「不淨」,在他人的「不淨」中,看出「淨」嗎?還是繼續在他人的淨或不淨中,只能觀察出不淨,繼續激烈爭吵,陷入雙輸?


盧剛不懂得善巧和人相處而曾經渴望獨行,其實世上又有多少可以真正破解到深藏在自我當中的慢心?人們總是有意無意中需要和別人建立連系,不論是是平等關係或高下的關係;然而,只要人的心不清淨,相處時矛盾是難免的。


相聚時煩惱,獨處時煩惱。


伴隨著人的存在而與生俱來身體上的局限,如生老病死,和精神上的界限,如貪、嗔、癡,不會因為人們的相知、相愛、相敬而消失,更不會因爭吵、評斷、責怪而減輕,當這一切的局限和界限出現,我們只能透過善心稍稍撫平彼此內心中的波動,接受生命與八風是同行者這個事實,讓心回復平靜,然後爭取在這段難得的安寧中抹除不善心,以善心來迎接再次來臨的局限和界限。


心沒有平衡力,不懂得調和情緒,就沒有平和之力。


對修行人來說,平穩的心更有助於調和內在和外在波動和人際間的矛盾,甚至可以化危為機,是捨梵住心珍貴的素質,在一切的境中,對一切的人,看到的只是業的運作,每人都受業的影響,快樂如是,痛苦也如是,在業的顯現中,不存在你令人痛苦,自己能快樂的狀態,於是我們自然不會起慢心去比較人與人之間的高下,物與物之間的優劣,心常常平靜,智慧才能生起。


公仔麵的發明人安籐百福在上世紀六十年代去美國推銷他的發明,第一天一整天都賣不去多少,他並不焦急,和客人閒談時問起為何沒有興趣,客人告訴他家中沒有合適的碗(厭逆想),沖不了麵,於是安籐百福順手拿起身邊一個大紙杯,沖了一杯麵給客人試味,這時他靈機一觸,就發明了杯麵(不厭逆想)。


在禪修的路途上,以平和之心來觀各種境界,早已看出其中高低起伏是必然的,有時修得如沐春風,有時滿途荊棘,當中厭逆和不厭逆都心中有數,於是有了好的境界時不會得意忘形(於不厭逆上觀厭逆),遇上差的狀態也不會怨天尤人(於厭逆上觀不厭逆),時刻保心平氣和,無論順逆都能常生智慧,總是能不計一時的得失而堅定地走下去,無需要逼自己裝做一付成功的樣子,直至功夫到了,看穿所謂的高下在本質上都是一樣的,如是,心如如不動。


當然,前提是我們的感知能力是如實的、具足穿透力的,佛陀曾以麻瘋病人用火燒自己皮膚而感到快樂來比喻俗樂對世人取樂的方式,麻瘋病人以火來止癢,其快樂是建基於苦之上的,所以並不是平和之道;其實,世上有種有舒暢叫:「不癢」,類似於精神上的「平和」,可能也只有過嚴重皮膚病的人,或者極少部份感知能力很強的人才能感受得到,其他人甚至從未聽聞。


有了這種感知能力,在身體無大礙的情況下,人自然能感受到身體中有種平靜的樂受,提升了這種能力達到安止定後,我們甚至可以在病痛中入定,享受片刻的安寧,而更重要的是智慧生起的前提,就是心要在平和的狀態。


我們不再依存於冷漠,以減低覺知的敏感度來躲避痛苦;反而,在八風中安然培育平衡力,我們將會找到具有法則力量的平衡點,如業論的感悟二,然後去調和當下的煩惱,在過程中慢慢也培育了平和之力,直至一天煩惱止盡,不再動搖。


2023年7月5日星期三

自製後悔藥 (辨析心所:愧心所)

 


世上沒有後悔藥賣,不過我們可以自製。


後悔藥當然不是用來倒流時光的,讓你作出不同的決定,因為和過去不同的決定,不一定是更好的決定。


例如,你買六合彩,差兩個號碼就中頭獎,讓你倒流時光,中了頭獎,不一定代表生活就更好,反而可能會更差。


同樣,你選了不同的學科,不同的伴侶,甚至不同的父母,也不代表生活會更好。


後悔藥是用來治療惡作和嗔的,主要成份就是慚和愧,用了就不會被悔恨折磨了。


《一位禪師的臨終懺悔》文章提到禪師,他的後悔藥是懺悔,也是提升善心的好方法。我們可以用慚與愧來對照。


我曾參學過的禪宗師父說,禪宗所謂的悟,有多層,開悟不等於就了生脫死,開悟後起修,等於見到了解脫之門,努力修行,才可以入門,再經過多次的悟,才能最終達至了生脫死。所以有傳,宋朝大慧宗杲禪師大悟十八遍,小悟不計其數。


文章中的禪師,在境界上,連最入門的開悟都還沒有達到,心不明,也見不到性,算是未入門,因此真正的修行還未算開始;在功夫上,他算是有點成就的人,能看到不完整的過去和未來業,這也是一般人所熱切讚賞和追求的,但他的天眼也是有限的,看因果也不太清晰,對吸引信眾可能有點幫助,例如寫一首詩,以顯示自己的神異,對修行解脫實際幫助不大,更可能對接引信眾有負面的影響。


他有一定的修行成果,所以在臨終前,可以很平靜些反省自己的人生,並為下一段的人生作出最好的準備,他開發善心的方法就是懺悔,值得我們學習。


他的故事令我們想起佛門的才子Vaṅgīsa 尊者的故事,都是因為慢心的關係,強烈地需求別人的關注和支持,特別是女性的弟子,也需要透過指點和操控別人來過日子,不過Vaṅgīsa 尊者就生起大慚愧心,向阿難陀尊者請法,很快以此因緣證得四果。


慚是願自己有行善的緣法和行善,愧是願自己有止惡的緣法和果報。


假設某人批評了我們,而且是不合理、不公道的,而我們又這人生起了嗔心,並即將口出惡言時,如果有愧於惡報,就會積極地防止自己出惡言,即使自己是對的,對方是錯的,但口出惡言可能就會避過一些意想不到的後果,如果有愧於止惡的緣法,就會去分析為何對某人的這些行會生起界限作用,同樣也積極去修習梵住心向修習梵住心的善知識互相學習。


禪師的懺悔,有大量和愧相關的地方,例如,愧於果報的有起碼三處:


『這幾月我一直在懺悔。懺悔我造的業,懺悔我做過的錯事,懺悔自己沒能眞正盡孝,懺悔自己曾經傷害過朋友、親人,懺悔曾經說了很多妄語……懺悔我對愛過我的女人帶來的心靈上的傷害;懺悔自己的無知對同修帶來的誤導。』


『他說:「你不燒,那我自己燒。這些沒有價值的東西,不燒何用?我沒有得道,那些知解宗徒的文字,到頭來都是魔障,我自己是清楚的。燒了書稿,以免贻誤後學,以免增我罪過。沒有眞正明心見性,所談所說盡是野狐禪啊,你想讓我墮落地獄嗎?」』


『他沈靜地說:「我一生說法講經,辯論是非,因爲沒有得道,沒有見性,說了妄語和見地不正的話,報應在身,得病在口腔、食道、胃。」他的臉越來越消瘦,因爲坐禪,精神尚好。』


愧於緣法方面主要在他的四個忠告中,起中一個:


『不要輕視任何不懂佛道的人,哪怕他們見解幼稚、錯謬,都不能笑人,我這一生笑了很多見解錯謬的人,結果自己遭到報應,每一個沒有開悟的人都是未來佛,一旦開悟就是大師,你怎能嘲笑大師?這道理我懂,但習氣、傲氣使然,給自己招了不少禍端,最近一月所懺悔的,就是我曾經輕視過他人』


這裏的「習氣、傲氣」,主要由慢心所引發,慢心所很多時會和貪心所和邪見心所相應。


其實,禪師可以進一步生起愧於緣法的觀察,例如,自己戒德不清淨,還有,自己有太多的慢心,喜歡別人關注,憎惡別人的批評,貪愛各種欲樂而生起愧心,生起斷除的願心,正如Vaṅgīsa 尊者所發的愧心。


另一方面,「慚於緣法」和「慚於行為」,是兩個層次的善法。以禪修為例,我們生起對修習梵住心的慚,如果是慚於行為,就會生起了動機,積極去修習梵住心,如果是慚於梵住心的緣法,就會多些了解梵住心的理論、應用,和向修習梵住心的善知識互相學習。


禪師的懺悔,也有和慚相應的地方,慚於行為例子是,禪師知道自己的業很重,於是修習一個月的懺悔口業,他知道自己的不足之處(犯口業),也知道怎樣去清淨自己的口業(懺悔),即使不太清楚是否有效(因為他的天眼是有限的),也有信心去奉行。


另一個的例子:


『我這十余年來也有一點點虛名,來拜師的人偶爾有,我深記禪者之戒,從來沒有收過「徒弟」。有人給我磕頭,我就趕快跪下給他磕頭。這都是禪者的教誨。』


慚於緣法,可以理解成,感到當下的狀態未如理想,對更高的善法生起歡喜心和志向,並思維應該具足哪些緣法,例如,已證初禪者,慚於自己的修行,欲證更高的禪定。


禪師在這方面的修持比較少提及,要注意的是,不代表他實際上沒有修習,可能只是沒有和他的朋友提及。


他提到有關慚於緣法的,也有幾處:


『我要走了,還是投生西北吧,西北窮一點,但人厚道,佛道的根源甚深。』


『踢恨點,爭取在你一踢之下,我當場開悟。』


『再來求道道安在?康甯福壽非吾望。』


在佛法修持中,最高的慚,就是祈願具足證得涅槃的緣起基礎,包括,可以繼續接觸正法和三寶,尤其是出家人的戒德,在禪宗的修持中,特別重視能遇上一位可以接心的師父,而不止於遇上這一生好友,他也可以發願會遇上不會有太多機會引發慢心的環境,例如,出生不要太好,各方面的際遇,不要太出色等。


禪師可以反省一下,自己為何會追求世人的認同?各種的欲樂?


佛陀說,沒有內在喜悅的人,就需要追求欲樂去感受快樂,如果禪師有禪定,就不需要追求外在的喜悅了。禪宗以禪為宗,是非常重視實修的,真正禪修的禪宗,持清規戒律極嚴,禪僧的坐功一般都很高。禪宗也很重視學習,以往的禪寺,夏有夏安居,冬有冬安居,兩段期間法師都會全程留下,寺院也不接受外來的法師掛單,冬天參禪,會打禪七,夏天參學,會學習三藏。


這位禪師的慚,其實可以包括,遇上明師,加入真正禪修的僧團,才有機會建立相關的緣法基礎,不一定只限於西北的僧團。


人難免會遇上不如意的事,也會有所失落。我們讀了禪師的懺悔,也要想想,在這生夢醒之前,自己要追求的究竟是甚麼,然後發大慚愧心,去建立相關緣法和果報,就可無悔,更可以進一步地具足超越的動力。


2023年6月24日星期六

懺罪和懺悔的實踐 (懺罪與懺悔之十七,完)

 懺罪和懺悔的實踐 (懺罪與懺悔之十七,完)


NAMO TASSA BHAGAVATO ARAHATO SAMMĀSAMBUDDHASSA


人們往往高估了自己的身體狀況,低估了自己的精神潛能,高估了身體能力的結果是縱容各種壞習慣,每天都在摧殘健康,面對危險不懂得躲避,結果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遇上因境時,人們又往往會低估了自己的精神力量,無限放大內在弱點的影響,讓自己沉溺在概念當中而不需要去面對真實以改變現實世界。


中國古代的政治精英其中一個沉溺在概念世界中的方式是「吃古不化」,他們時時刻刻的尊崇上古傳說時代的政治制度和風氣,認為當今世界所有問題都是因為不能復古,只要復古就能解決一切問題,當人心弱到一定程度時,就會有不去面對弱點而將希望寄托在抽象的概念中的行為,雖然這樣就不需要去改變自己,但面對挫折時會嚴重弱化自己的力量,高估了外境的影響,輕易讓心焦慮和失措,每一個時代,每一處都會容易有類似的思想,以想像出來的概念為理想社會的形態。


絕大多數時政治人物「以古非今」都是有意識地進行的,他們自知只是借著概念來逃避現實而不是真心擁護古制,於是出現大批牙尖嘴利但卻不幹實事的人,「平日高坐談心性,臨危一死報君王」,結果出了事平日高談闊論而臨危以死報君王就少之又少,投降逃走的人佔大多數。


但在少數的例子中皇帝卻不單止是說,還會實踐古制,例如西漢未年的王莽和明初的建文帝,結果都是在短期內國破家亡,我們不斷地從歷史和現實中了解到,每個時代的「政治精英」都有各自的沉溺方法和概念,而任何時代,任何人,如果將不符合現實的理念付諸實踐並一條路走到黑,或者以概念代替現實,走向毀滅是唯一合理的結果。


不願意真誠地面對本身的弱點而沉浸在概念中是古今通行的毛病,是人性的普遍現象,放在當今的網絡就更加明顯,我們已經從大量的實例中觀察到逃避弱點會令人愚痴,看不到法和業的運作,其實,如果人不解決弱點,進一步的危害是他們的優點也可以變成缺點,為甚麼呢?


希臘神話中有位半人半神的大力士海格力斯,有天他在山路走的時候被一個小袋子絆倒了腳,他十分惱火,大力地踩了小袋子一腳,誰知道袋子不單沒有破,還膨脹了起來,海格力斯素來以武力強橫自許,依著一身蠻力行走江湖,無往而不利,他自信多踩幾腳定能將袋子這個障礙踩爆,誰知他一直踩,袋子像是和他示威一樣,不停地膨脹,他惱羞成怒,拿起寶劍就斬,結果袋子越來越大,完全擋住了他的去路。


俗語有云:「一鎚在手,眼中盡是釘子。」海格力斯的神力變成了他的弱點,使他盲目地攻擊,直至一個微不足道的袋子變成難以跨過的障礙,我們可稱這個弱點為「嗔」、「傲慢」,他的嗔源自於邪見和慢心,邪見扭曲的認知,令他迷失了趕路的本來意願,將無關的因素與自我連結,慢心以自己的神力優點自許,兩者結合造成了他的弱點,沉溺在破碎布袋的概念中,於是,在暴怒中他忘記了旅途真正的目標和樂趣,一個小小袋子再加上他的無明足以令他迷失,不能自拔,他越是將焦點放在外境,嘗試操控外境,外境就變得越強大,難以超越。


如果他將神力視為弱點,反而會謹慎,應出力時才出力,這樣神力才不是弱點,成功被轉化。


他經過了這件事才真正明解自己的優點竟然可以成就了弱點和巨大的障礙,如果他有自律的習慣,自知自制憤怒和傲慢,應該很快就可以明悟,克服這個弱點,無需時時表現自己的神力,繞道而行,同樣,牙尖嘴利的人也不會急於以言語和表層思維能力去逃避面對弱點。


神話故事中海格力斯經過多重的劫難,不斷地自省自律,自強不息,自知自明,弱點越來越少,最終立下無數功德,成就神格。


「一鎚在手,眼中盡是釘子」的變體可以是「公平在心,眼中盡是不公義,」或者是「緣起在心,眼中盡是法。」「公平」這概念本身沒有問題,但在弱點的影響下限制了人的意識在事情的表象,因此容易看到世間的不公義,同時沉溺在不善心當中,而去除了弱點的人能以緣起法去看同一些事情,意識就可以深入到本質層面,因此會領悟到法則,前者容易引生不善心,後者會引發善心甚至是智慧。


「事非經過不知難。」「不受苦中苦,難為人上人。」只是沉迷概念而不經過現實,不親自走一遍,不會找到問題所在,我們必須親自如實經歷各種困難,不以概念逃避,才能釋放潛能,明悟弱點,其中包括了優點和缺點,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弱者因而迷失於旅途的歧路,再也找不回正道,智者開發明和看透本質的智慧,以當中苦和事的作用對培養好自律的習慣功不可沒,而這一切的習慣由懺罪開始。


有效的懺罪其中的重要步驟是先要承諾接受一些訓練項目:


一、定期受持三歸依和各種戒,發願受更嚴格的戒律或一些有益的規條,並常常如實審視自己的過失,找出弱點,以認清自我,去除無明,自我立法,改正過失,在此基礎上開展如實知見,明解業因業果關係。

二、為了培育良好的自律習慣,找一位同行者,以上座為合適,以面對面的形式定期懺罪,表白自己的過失,發願將來以自律來改正過失,並請求確認和原諒,來提升認知和感應模式,。

三、每天在三寶前懺罪。


第二點的例子可以參考比丘向上座懺罪的例子,來自比丘懺罪法節錄:


首先是懺罪,其次是懺悔,我們首先要從過程中反省,找出個人弱點,並找人互相懺罪,發露過錯,其次是懺悔,確認所犯的過失,發願自律去約束將來的行為,


下座向上座表白過失後,合衣,面對蹲坐,以巴利語的作持文懺罪: 


下座:Aham, bhante, sabba  apattiyo  avikaromi. 尊者,我發露(所違犯的)一切罪。 

尊者/上座:Sadhu,  avuso, sadhu, sadhu.  善哉,賢友,善哉,善哉。 

下座:Aham, bhante, sambahula  nanavatthuka  sabba  apattiyo apajjim, ta  tumha'mule patidesemi.  尊者,我犯了眾多不同(罪)事2的一切罪,我在您的跟前懺悔那些(罪)。 


上座:Passasi,  avuso, ta  apattiyo.  賢友,你見到那些(所違犯的)罪嗎? 

下座:Ama, bhante, passami.   是的,尊者,我見(罪)。 


上座:Ayatim,  avuso, samvareyyasi.  賢友,未來你應當(好好地)自律! 

下座:Sadhu sutthu, bhante, samvarissami. 善哉、極佳,尊者,我將會(好好)自律的。 

上座:Sadhu,  avuso, sadhu, sadhu.  善哉,賢友,善哉,善哉。 


女眾對懺可用ayye(尊姐)代替bhante,以bhagini(賢妹)代替avuso,如果是用中文,則可以選擇用中性的賢友。


接著是上座向下座以相似的方式懺罪。 


由於巴利文典中並沒有作持文給在家眾作懺罪用,所以第二點的作持文,居士可以用經教的作持文,以阿闍世王的例子:


下座:「尊者,我過去在如是的愚蠢、愚痴和不善巧情況下,因軟弱而犯了過錯,我的過失是某事。大德,為了讓我將來可以自律,不再犯錯,懇請您確認我所陳述的錯失為真正的過失。」


上座:「賢友,確實如此,在如是的愚蠢、愚痴和不善巧情況下,你犯了這個過錯(變得軟弱而被克制),即某事。賢友,由於你如實地認識這過錯為過錯,並如法地表述和懺罪。我們確認你的懺罪。賢友,凡能如實地認識這過錯為過錯,並能如法地表述和懺罪的人,都能在聖戒律中得到成長。將來,如是自律,不要再失陷(意即:不要再犯錯。)」


另外,如果善心的力量已經足夠超越因犯錯而引發的惡作和追悔,已經建立了法喜,或者不適合向上座披露,可以選擇在懺罪時不表白過失的細節,只需大約提及即可,一般來說,上座也不會追問,因為下座已經了知過失,必須承受業果,不需要人幫助去確認了。


要得到良好的懺罪治療作用,找人來面對面懺罪效果會比較好,互相表露,對懺時很可能會發現大家都有過差不多的過失,較有經驗的人可以扮演領路人的角色,如果可以分享各自的經驗,互相鼓勵和支持,雖然避不開惡業果報,但將大大提升在懺罪中的善心,最重要的是對懺有機會可以修改認知和感應模式。


如果條件不允許兩人對懺,那麼自我懺罪也必須要做,例如提婆達多臨前也有作意去向佛陀懺罪,依此善業,他將來也會得到超脫,所以,有時犯了戒,但又找不到人馬上對懺,當作意懺罪時,心也可以感到法喜。


懺罪後,互相請求確認或原諒:


隨喜功德與互相原諒(確認過失) 

Avuso: Okasa vandami bhante. 

下座:請讓我禮敬尊者。

Bhante: Sukhi hotu! Nibbana-paccayo hotu.

尊者/上座:祝你快樂!願此成為你成就涅槃的助緣。

Avuso: Maya katam puññam samina anumoditabbam.

禮敬者:請尊者隨喜我所作的功德。

Bhante: Sadhu! Sadhu! Anumodami.

尊者:善哉!善哉!我隨喜。

Avuso: Samina katam puññam mayham databbam.

禮敬者:請尊者與我分享您所作的功德。

Bhante: Sadhu! Anumodahi/ Anumoditabbam.

尊者:善哉!你應隨喜。

Avuso: Sadhu! Sadhu! Anumodami. Okasa dvarattayena katam sabbam accayam khamatha me bhante.

禮敬者:善哉!善哉!我隨喜。尊者,請原諒(確認)我由 [ 身、語、意 ] 三門所作的一切過失(為過失)。

Bhante: Khamami, khamitabbam!

尊者:我原諒你,你也應原諒(確認)我。

Avuso: Sadhu! Okasa khamami bhante! (bow three times)

禮敬者:善哉!尊者,我原諒(確認)您。

Bhante: Sukhi hotu! Nibbana-paccayo hotu.

尊者:祝你快樂!願此成為你成就涅槃的助緣。


正如前文所述,khamati 一般會譯成原諒,實際上過失所帶來的業報是必然會發生的,不會因為原諒就可以減免業報,免罪不應是懺罪的重點,所以khamati更適合可以理解成包容或確認彼此的過失,不再自耗,讓大家在懺罪的過程中緣起更強的善心,以期將來可以解脫煩惱。隨喜功德也有相似的情況,各人所作的功德對於人類來說其實是不可以分享的,但能隨喜於大家的功德,這其實是在修習喜梵住,隨喜對方的功德得能建立很強的善心,而不是將對方的功德分享了。


第三點是每天在三寶前懺罪(Accaya Vivaraṇa祈求寬恕),可以念誦:


Kāyena vācā cittena - pamādena mayā kataṁ

Accayaṁ khama me Bhante - bhūri pañña Thathāgata

Kāyena vācā cittena – pamādena mayā kataṁ

Accayaṁ khama me Dhamma – sanditthika akālika

Kāyena vācā cittena – pamādena mayā kataṁ

Accayaṁ khama me Saṅgha- puññakkhetta anuttara

於身口意,因我疏忽所造,請忍耐的原諒我的過錯,世尊-廣慧、如來。

於身口意,因我疏忽所造,請原諒我的過錯,佛法-當下可見、無時的。

於身口意,因我疏忽所造,請原諒我的過錯,僧伽-無上的福田

要注意的是居士犯戒後,需要重新請戒,再受持整套的戒,如持五戒者,要有定期受持三歸五戒的習慣。


以上的流程一至兩星期可以至少進行一次,找一位同修修習直至養成習慣,慢慢我們會發現其中的妙處。


居士更要特別注受持戒律,證得戒德,覺悟己非,懺罪自淨是禪修者一個重要開發正念的方式,如果不直接面對自己的弱點,界限作用就會讓人一直會沒有實際的進步,仍然是繞著同一個軸心在轉,一切將流於空談,即使在禪營中偶有所得,很快會回復往常的意識狀態,尤如糖入大海,只剩一味。


幸福的滋味


飲食不調,過了,身體病了,我們可以治療,慢慢地,我們明白身體以無病無痛為至尚。


別人犯了過失,傷人傷己,自己犯了過失,同樣也是傷人傷己,有時會內咎不安,我們以懺罪為治療,日常中沒有悔咎,做人行事,只要自己無過,就足以生起喜悅,別人無過,就更值得隨喜,我們終於明白,精神以無憂無咎為至樂。


人在世間行走,適意稱心日子並不會多,即使有幸過上了,人往往在精神修煉上停滯不前,無明越積越厚,尤如機械人般生活,到了想修行時,已經體弱難支,習性深重,步步為艱;如果要求同事要親愛、體諒、分擔、合作,這是對同事建立了依存,這也是苦的根源,如果我們確立了無咎的能力,那麼對同事的要求只是對方沒有犯法、沒有過失而己,不要求對方是否親愛自己,只要沒有過失,即使對方不給好臉色自己看,也會生起喜悅,此為無咎之喜。


只有堅強的心才能不被過去的自我所規限,才能真正有自信、有能量完全自在地審視過失,如實懺罪,活在當下,流動於任何境、任何人之間,不被規限,不畏艱難,因為在無邊的黑暗之中,堅強的心光芒才顯得更耀目。


人與人之間的因緣糾纏,時間上跨越過去未來,空間上匯聚各方條件,本質被表象掩蓋,豈是深陷無明的人所能測度得到的?而正正是深陷無明的人,才急需於一個接一個的幻相來安撫那股來自存在深淵的戰栗,如果我們還是感到世間是處冷漠無情、不合理、沒有公道、沒有出路的地方,或者是因為我們看得不明白?沒有了無明的障蔽,明眼人或者看到同樣的一切總是合符緣法的。


凡人每一念都在無明之中,或明顯,或潛伏,破除了無明,掌控了心,不會依存充滿缺憾的緣起世間,即使需要時也不會依存,如是不會焦慮,就不需要去掌控外境和人,更加不需要掌控的幻象,或許到時一個全新的世間可以開展在眼前。


千里之行,只走百里,並非不願行,而是沒有足夠的心力去支持完成旅程,或是裹足不前,或是逃避遠走,或是感覺錯置,常常被各種的心理陰暗面和界限遮蔽,或活在追悔自責之中,或迷失於感官欲樂和概念之中,久而久之,忘記了初心,忘失了本來行善的能力,失去了自信,對人對己的過失的實相不了知,以錯誤無益的方式來回應過失,甚至以過失為食,增長我慢,加強情意結,反複沉論。


在無盡輪迴的每段旅程開始時,每個修行人在結生時都帶著一個清晰的願景,期望在佛法上有所增長, 但我們總是容易迷失於旅途中的出現的一個個事物,忘失了初心,成為了沒有主動意志的機械人。


走過了苦的歷練,去除了內心的弱點後,我們再次面對同樣不完美的世間,內心不再起任何波瀾,不再需要躲在概念後顫抖,尋求概念的護持,更不再需要別人的憐憫和認同,尤如紀慈恩輕鬆走越死亡的陰谷,松餅君也如風飄過所有對她心懷惡意的人,我們也將坦然面對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更重要的是我們的心可以從表層現象深入到事情的本質,並從中看到最深的緣起法。


萬千眾生擦身而過,有人是緣深的,有人是緣淺的,他們都只為了給我們上課,認清和洗淨弱點,尤如明鏡,緣深者顯現我們深一點的弱點,有時需要陷得深一點才能超越,緣淺者顯現淺一點的,陷得淺些就能超越,讓我們以懺罪來開展一個良好的習慣,以自律成就戒德,止颱風於萍未,在一眾缺去自主力的人當中,找回反省和改過的能力和習慣,以戒德成就無咎之喜,重置行為和感覺,以喜成就定,重置心,掌控心,以定成就慧,重置知見,開展直視本質的能力,轉化煩惱,自律守缺,自強不息,破盡無明,自渡見法;讓我們以養成自律的習慣為起點,時刻以戒德消除弱點為個人的訓練,審察自我,承擔責任,以懺罪和懺悔來提升心的素質,不忘初心,直至心不再軟弱,無論遇上任何人都不再軟弱,無論甚麼樣都不再軟弱。


以此教法,與大家隨喜,願大家早日成就各種善法,體證涅槃!


懺罪與懺悔系列文章完

2023年6月10日星期六

脫軸與套軛 (懺罪的應用二個案分析一,懺罪與懺悔之十二)

 


NAMO TASSA BHAGAVATO ARAHATO SAMMĀSAMBUDDHASSA


身體虛弱了,容易受制於不良的環境因素影響,就變得容易生病,生活漸漸多了不方便,對環境的變化會更加敏感,情緒也有可能被影響到;同樣的緣起條件,再加上不善心境,精神也會一起虛弱,也會變得容易有神經官能症,如失眠、情緒失調等。


精神的虛弱表現在更強和更大的扭曲,將實相扭曲為想像,將善的扭曲為惡的,將任何事和自我連結。情感上脆弱的人更加依存內在的想像而不是如實觀,因而外境的變化會引發更強的反應,稍有不合意的地方,馬上會將事實放大,在舊有傷口上再灑上鹽,讓已經虛弱的內心更難承受。


人間道本已經難行,還要再加上各種深深埋藏的精神缺憾,隨時都會惡運纏身。陳坤成為了具影響力的演員後,不知不覺間任由心理陰影擴大和發展成為抑鬱,甚至有意自殺,他主動地去面對和處理,成功扭轉了,如果他不去處理,即使逃過了自殺,也會成為情緒的奴隸,活得不稱心如意,很有可能會變成一個墮落的人,在娛樂圈中又會多一個沉迷酒色、陷入毒品、金錢和權力迷障的人,甚至像阿闍世王一樣種下更多難以扭轉的可怕惡業。


這一切始於微細的弱點,也只有在弱點中才能找到出路。


知道了問題所在,透過改善環境因素,不良習慣,學習和實踐養生知識,我們改善了身體素質,身體不再虛弱,不容易被環境影響;相似的道理也可以應用在心理上,我們透過自律,積極檢查內心的弱點,增強善心的力量,減弱不善心的影響,就不容易被負面的因素影響到,心健康了,常常護持好善心,就可以安然渡過業的考驗。


傷痕塑造經驗


在一個關於傷痕的心理學研究中,實驗人員告訴志願者面上將會被化妝,劃上一條非常難看的疤痕,化好後,志願人員可以從鏡中看到,然後再被安排到一個沒有鏡子的化妝間,由化妝補上「定型粉」,其實是化妝師靜靜地將這條疤痕抹去,補上淺色粉底而己,不知情的志願被派往安排好的醫院,觀察別人對他們的反應,和個人的感受。


回來後,回答了一些不相干的觀察後,志願者不約而同地開始投訴醫院的人員不友善、無禮,總是盯著他們的臉看。


0.4秒間的小輪迴 


認知科學家發現,我們的眼睛接收訊號(別人的面色)需時0.1秒,大腦需時約0.4秒去解讀這個訊號,這時需要提取記憶和相應的情緒記錄(如有關面上傷疤的記憶),由於我們對負面的記憶保存能力和數至都比正面大得多,當見到黑面到有負面情緒感覺出現,大約只需0.5秒。


認知模式就是這樣決定了感官經驗,這個認知模式所形成的傾向就是業力了,人們心中的傷痕也決定了別人對待他們的方式,或者精確點說,心所塑造出的印象,就是心中的結,心中的固著,無論是甚麼外境,在0.4秒之後,人的意識總是圍著這些結去感知世間,人怎樣看自己,就會覺得別人也是這樣看自己的,所以敵視界限總是經驗到敵意,一次次的小輪迴,就發生在這剎那之間。


表象只有現在和當下的空間,本質是現在、過去、將來,空間是整個世界,有著緊密的連結,關愛座的兩人,被世間的氣氛整體地影響,怨憤來來自於過去,還會延伸至將來。陳坤的現在也被過去所主宰,看不到將來也一樣被奴役,看到了本質上的時間和空間的關係,才能破除界限。


破除界限的關鍵雖然在0.4秒間,但源自於過去,如果我們能理順過去和將來,個體與整體,才夠在這段記憶回溯完成前,也即是界限令意識固著前,舊有不善業果報再度生起前喚起善心,不將心交給自動運作的潛意識反複再強,不多想,在0.2秒起以正面情緒軸心去回應,後面的0.4秒就不會完成,我們所感知的世界將會完全不同,更重要的是,舊有的界限慢慢在荒廢下喪失能量。


能掙脫的話就得到自由,不能的話繼續被奴役。


掙脫軸心


輪轉千里,不離軸心,走了千里的路,實際上只不過是輪子依著軸心轉無數次而己,不掙脫軸心,之後還是會繞著軸心繼續轉下去。


作為身體的因,業力在身體層面的影響至大,即使作為緣法的心是善的,往往也不能立即改善身體,而可能經過要長時的善心,才能會對身體也有一點正面的影響。但業力精神層面的因的力量相比起來就少得多,業力為因,所展現成為個性和感知模式,如是習慣了作為緣法的善心,將慢慢被緣法所改變,轉化成善的業力,等於重置了感知模式,從負面個性轉為正面的個性,以世俗的眼光來看就是改幾了習性,或者改變了業力、命運。


對於內心強大的頻婆娑羅王來說,他放下了「國王」和「父親」的軸心,他的意識不再以此為軸心在轉動,不再覺得自己是國王和父親,心不再和這些帶著負面記憶相連結,不再有相應的感知, 失去了王位、尊嚴、公道、健康、長壽和父子情就等於失去了貪、嗔、痴的所緣,他的內心在失去外境時反而變得更加強大,他發現當他曾經如此地著緊這些身外物,稍有變動都會有擔憂等負面情緒,現在都已經失無可失時,原來心仍然是可以平靜喜悅的,只有當心軟弱的時才會為一些瑣事所動搖,這時他在精神層面的業力已經轉化成為善的,即使身體層面的業力仍然是至惡的,他所感知到的仍然可以是善的。


他繞著一個善的軸心完成了最後的旅程:法,這個軸心是善的,而且會帶來最終的解脫。


敵視界限的形成和作用


陳坤的童年經歷給他造成了一些陰影,令他陷入了潛意識中不善的情緒中,其中主要的界限是貧窮而引致的自卑和自我懲罰,形成了不善的軸心,父母離異、欺壓、因需要工作而少了家庭生活引致的孤獨感(關注點1🤔),這也是一種能引發內嗔的界限(軸心):『我被人離棄,是因為我是一個沒有價值的人,我不值得被人關愛,我也不應該感到物質和精神快樂,痛苦才應是我歸屬,孤獨才應是我的伴侶。」


貧窮引發的敵視界限令他在潛意識中感到物質得來不易,再加上被長期欺凌感到自卑,既然自己一無是處,那麼所得的物質是不對的,更容易失去(嗔的反應模式),所以享受也是不對的,當他很輕易賺得金錢時,這個認知模式所產生的界限作用了,令他『再稍微冷靜之後,他又覺得自己仿佛置身空中樓閣,一切都是不真實的。』所以,他並不能安心享受財富,這時來自潛意識的貧窮界限,覺得自己不應該賺這麼多的錢,不應該去享受,既然賺多了就應該自我懲罰,這也是業的作用。小時候為掙錢,他需要經常離家,因而造成後來另一種不合實相的感覺『他在北京買了房,接來了母親、兄弟姐妹,他們對陳坤關懷備至,家就是他的天堂。但每當陳坤離開家,就變得特別恐慌。總覺得得到了財富,就會失去一些什麽。』,這也是同一界限所引致。在過度工作和欠缺休息的狀態下,情緒變得負面,他不去處理,所以變得『不安、厭世與迷茫的,他將自己的銀行卡與密碼全部交給家人,就怕自己哪一天會突然死去。』這也是不合理的,明顯也是界限作用,尤如深淵的回望,個人的自力已經失去。


財富對平常人來說是一個善緣,但在潛意識可以扭曲成為懲罰,因為輪子的軸心沒有變,仍然是不善的,即是輪子滾到了善的境,也改變不了他的感知,他經常在各個場所提及過去貧窮,例如『考上北京電影學院,學費是朋友借給他的。說到當年家裏一筆數額不大的借款9年都沒能還清時,陳坤眼圈紅了。』代表了界限仍然在作用,而且影響了當下的幸福感。


對於演藝界的人來說,大紅大紫的時期是不定的,可以在很短時間內失去觀察緣而收入大跌,貧窮界限令他放大的這個擔憂,讓他不敢去接受成功,正如一個因害怕失去的人,即使有善緣,也不敢結婚生子一樣。


小時候經常被人無端歎負,他只能『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等人都走幹凈了,他才站起身子跑回家他沒有反抗的能力。』只能『默默地忍受著殘酷』。在寒微受苦的時候,在半工半讀的生活中,他不能和同輩人一樣玩樂,反而孤獨捱苦,受盡冷眼,『當同齡人與朋友大聲歡鬧時,他在環境臟差的印刷所做打字員;當同齡人坐在桌前挑燈夜戰時,他在吵鬧擁擠的夜店當服務生;當同齡人在父母懷裏肆意撒嬌時,他卻在寒冬孤獨駐唱。」因此,他的敵視界限(關注點2🤔)也形成了,感到自己和環境格格不入,被人孤立、忽視,容易在環境中感到別人的惡意而情緒失控,以致情緒有時突然低落(內在敵視界限的作用),有時又會很有攻擊性(外向敵視界限的作用),這種壓力在歎壓文化盛行的行業中尤為明顯,即什使外來的壓力源消失了,內在的壓力源還會不停地消磨精神。


以他要求隊員禁語為例,在第一年的活動中,『第一次行走幾乎所有志願者都違背了陳坤「禁語」的規定,陳坤因此勃然大怒,一氣之下砸斷了一根登山杖,甚至還在餐桌上和一個大學生志願者發生了激烈的爭執。』視頻中陳坤的氣憤地不斷砸他的登山杖,直至砸斷為止,他一個人默默地鼓著氣,再次『默默地忍受著殘酷』,又一次,同行者破戒,討論著一些八掛新聞,『陳坤突然爆發罵道「我們既然都已經到這裡來了,這麼一個乾淨的地方,王寶強跟誰離婚,跟誰在一起,跟你們他媽有什麼關係?』陳坤的憤怒表面上是當時的,對著當下的人,實際上是來自於過去,來自於對過去的人和自己,來自於他的意識軸心,來自於那條從未愈合的傷痕。


他對違反自己所訂規條的人極為反感,可見他對規條產生了依存,極端不包容過失,輕易被來自過去的不安全感形成強烈的控制欲、主導欲影響,反感的時刻他是被奴役的,身心都是不由自主的,如果他沒有依存,就不會有焦慮和憤怒。


敵視界限作用了,尤如一條看不見的傷痕,不自覺地將別人和自己對立起了,觸發點就是對方的行為和自己所設想的不一致(孤獨),在善心的當下,孤獨會帶來喜悅和放鬆,但在不善心的潛意識作用下,孤獨代表敵視、壓制和欺負,當他感到了威脅,自然的反應就是主動出擊,然後很快又會『默默地忍受著殘酷』,敵視界限令他身邊只有兩種人,朋友和敵人,因此他對朋友會非常好,有時可能是待親人般的好,但容易對人生起敵視,因比朋友比較少。


界限被觸發了,他以過為食,以別人的過失為精神食糧時,他興奮地責備別人,以自己的過失為食時,他憤怒而自責。


傷痕塑造的世界


另一個童年的經歷導致他容易被哭泣觸動情緒,他憶述小時候日子很苦,『一不小心就要餓肚子,生活最艱難的時候,他甚至會和媽媽一起去菜市場上撿爛菜葉子來應付三餐。母親壓抑的哭聲經常在夜深人靜時響起,而這也成了陳坤心中永遠的痛。』對於一些人來說,哭泣只是當下不快而需要宣泄情緒,但潛意識的作用,陳坤的哭泣觸發的是過去累積的情緒,力量非常大,對情緒的影響很大,是一種極度抑鬱的狀態,『他的日子更苦了,每天早上6點起床練習基本功,上了一天課後還要做兼職。他經常要熬到淩晨才能回學校,然後一個人在被窩裏偷偷掉淚。』這樣他容易被別人的哭觸動情緒,自己要宣泄情緒時,情緒不單止得不到宣泄,還會更差,這時情緒平衡是不利的,也進一步壓抑了他。(關注點3🤔)


他慢慢由情緒失調惡化成了神經官能症,患上了抑鬱,『那幾年,他整夜整夜的失眠,覺得人生沒有意義,他說:“有幾次我靠近窗戶,差點跳下去。”他的同學、朋友都很不理解,該吃吃,該玩玩就好了!陳坤內心的慌亂、無助、痛苦,只有自己明白。他覺得內心還缺少一個核。』


潛意識不斷地將他拉回童年時的意識軸心,讓成年之身的他以童年之心來感知世間,以這些界限來經驗當下的外境,重複又重複,轉動再轉動,正如,敵視界限令人看見的是別人對他的敵視,而不是別人的可悲可憫,於是,他要保護自己,過度地自我防護會令人不停猜忌別人,懷疑自己,最終會身心俱疲,走向自我滅亡。現代的心理學也發現了,長期深度的抑鬱,再加上內疚、羞愧的情緒,意識陷入極低的能量旋渦,已經無限接近死亡,也是導致這類病人自殺的主因。


界限的形成尤如在雙牛頸背上的套上了一付「軛」,緊鎖雙牛,共同進退,一邊是經驗,一邊是意識,讓當下的意識離不開來自過去的傷痕。


我們日常用語中的習慣其實是意識輪轉的結果,只需要長期重複做一些事情就能形成習慣,即使是很困難各種頂尖技藝,也必須依靠習慣去開展,依善的軸心來轉動感知,就能培養善的習慣。


掙脫軸心:去除界限


他說的「核」或「軸心」就是去除掉潛意識作用,不依存於舊有不善的習慣和自我,去除內嗔和欲貪,去除主導和操控他人和環境,代之以緣起的態度,陳坤由第一期的活動中的主導者,變成了第九期活動中的協調者,他從新找到了平靜和從容,他終於能夠讓心回到現實,安住於現在,而不是陷入了過去深渊。他的方法就是每次都不停去反思和改善,尋找真正的自己。


當財富、名譽大量累積時,他以如實觀察,知道一切是緣起的,財富不會無緣無故出現,也不會無緣無故消失,本質上不一定是好事,也不一定是壞事,如果以善心善巧運用,可以繼續以善緣結善緣。


脫軸之後,當別人不守禁語戒時,他不再用「他們在忽視自己」、「敵視」、「孤立」、「受害」來量度別人,不再以這些念想為軸心而轉,而以善心中的善和悲來量度,他感到了善心所有的輕鬆和自在,抹去了傷害,重新找回了友善。


離開家人和熟悉的環境時,他不再害怕獨處,甚至能在人群當中獨處而沒有孤立的感覺。


過去、現在和將來的所謂挫折,對於強大的內心來說只是讓自己變得強大的機緣,對於弱小的內心是讓自己弱小的機緣,因此,對於大部人來說短暫的演藝事業,他不再害怕失去成功,或著面對失敗,將來的某時某刻,當他不再大紅大紫時,他也必然能夠坦然活另一種的精彩,因為對於自律者而知,經驗只是經驗,所謂的成功或失敗只是慨念而己,他早已看破了兩者之間的必然性,更差的旅程他也走過了,而且還變得更為強大,他犯不著擔心會應付不來將來的挑戰。


軸心、傷痕和弱點


精神上的傷痕一直都在,總是將人的意識和無關的外境相連結,這個連結就是自我,是無明、慢心所和邪見心所的作用,於是,所有的風風雨雨都變成了針對自我的風風雨雨,變成惡作不停地內耗,自我削弱,自我毀滅。


我們的精神弱點如同臉上的傷痕一樣將意識固著了,克服了這個弱點,固著的力量減弱了,就能終止一個個的小輪迴,得到自由的機會,進一步修習更高深的法,可以終止生死的大輪迴。


關鍵是我們必須自主地發現這個弱點(正念、知識),自主地自我立法(持戒),自主也持之以恆,變成習慣,這時意識自動就能掙脫問著,得到自由,所以,在眾多良好的習慣中,自律無疑對修行者來說是最基本的。


假如我們是被教育、被逼去接受規條,不明規條的內容,不覺知其重要和實踐意義,不持之而恆,不培成習慣,那麼我們還會總是被拉回固著點,永遠被奴役。


又假如陳坤只是獨自一個面對滿心的傷痕,不行走,不禪修,不去除心中傷痕,結果只會是傷痕在重複的運作加強成為情緒黑洞,他最終的可能走上自毀的路,和很多年青、成功的演員一樣。


脫軸:自律、自知、自我立法


自律即是為自己立法,帶來了自知,作用等於抹去了心中的傷痕,卸去不善的軸心,重新帶來了能量,去除了他的其中一個強迫症傾向,就是得不到所有人的認同,例如禁語,就是失敗的,別人就是不尊重他的,想孤立他的,他可以約束自己,不讓已經生起焦慮繼續影響自己,不再害怕失去親人、成功、安全和認同,然後反思,是否所有的行走者遵守禁語的要求,行走的活動才是有價值的?換句話說,這是善還是不善,是「需要」還是「想要」?是表象還是本質?是「相連關係」還是「因果關係?」


同時,看到了自己內心的惡作傷痕,他也明白了人人心中都有傷痕,他對人也多了包容和慈悲。


輪子只是重複地圍著一個軸心在轉,卻可以轉到千里之遙,我們總是圍著幾個念想在轉,卻走完了人生,軸心如是不善的,無明即增一份,是善的,明則可以增一分。


欲要完整開發善心,必須先脫掉不善的軸心。


經過了悠長的八年,他才終於放鬆了,不讓自己繞著舊的軸心轉,找到了新的軸心,才明白真正需要的是甚麼,他終於自己立了一條可以自由奉行的規條,看到了本質層面的世界,知道一切都是緣法,而不是能決定他心境的因,他終於重捨平靜和從容,他是怎樣在0.4秒間完成轉念的呢?


超脫了一個個小輪迴的他,不再以過為食,而改為以過為鏡,透過別人和自己的過失來明解人生。


如果在行走中轉動,反思、改變、提升也是一種懺罪的方式,陳坤想透過行走,和隊員一起,以一種比較健康的方式和反思來自過去的影響,找出性格上的各個弱點,破除各種界限,重新自我立法,依之成為習慣。他選擇了行走,也可能是來自潛意識的影響,行走和他過去的經驗有相似的地方,而和他背景相似的隊員也因此得益不少,克服了一個又一個的界限,並在過程學懂了收發自如,掌控心的技巧。


脫軸之後


軸心成為我們感知模式的主題,「受盡冷眼」的感覺源自於敵視界限,意識會主動尋找外來的「眼光」來經驗「冷眼」,有些軸心是可以輕易找出來,有些藏得比較深,對於陳坤來說,包括「孤獨」、「捱苦」、「孤立」、「忽視」,「情緒化」、「情緒低落」、「被動」和「攻擊性」等等。這些軸心並不會因為他不去注意而消失,只會暫時潛伏,直至人生中的風波出現了,弱點就會再次作用,將他拉回深淵,這些都是他的精神包袱。


順風航行,我們很難分得清向前的力量是自己的還是風的;逆風航行,船的真正動力也很分辨,我們很難去分得清有多少動力被風抵消了。沒有自己的動力,只能被風所左右,有了動力才能得自在。生活一切順利時,是自己的力量還是命運的力量令自己感到暢快?一位順風順水、正值高峰的演員,是市場推動了他,還是他本身的素質推動了他?他走的方向,是自己想走的,還是被市場的力量推動著?他的追求是真的來自內心的,還是被外境影響了,以致誤解了自己是喜歡這個方向的?


陳坤成功之初非常突然,還算不上是幸運,只算是有點福報,如果他不去轉化意識中包袱,掌控不了自己的心,也會和其他人一樣掌控不了人生方向,結果很可能也會在下一波的風浪中沉沒。


大部份人是不自知的,在業的推動下,沉淪於市場的推動而不自知,他們不知道自己的人生方向和能力,甚至自己的興趣,一些成功的演員,迷失於外境順逆和名利之中,由於缺乏自制能力,浮燥易動,囂張妄行,目中無人,更容易被人利用,推向不熟悉也沒有能力應付的商業世界,遇上商業上的考驗,不懂得靈治改變,不懂得怎樣將考驗轉化成商機,僵化地固守舊有方式,尤如一艘沒有了舵的船,注定了經不起風浪,結果或經商賠本,或沉迷欲海,看看本章的個案就會很清楚,但有種人卻有這種避免犯錯迷失能力,他們的自知之明,他們對自己的掌握是怎樣來的?


脫軸之後,他將感受輕鬆自在,這時,他應更進一步,將這些「包袱」化成為精神財富。他的方法是甚麼?為何他會選擇和一班年輕人去行去?目的是甚麼?行走的力量隊員有甚麼得益(關注點4🤔)?這顯現他在精神修煉中的那一些進步?(關注點5🤔)


以此佛陀教法,與大家隨喜,願大家早日成就各種善法,體證涅槃!


文章十三個案: 赵薇出事那一晚,黄晓明向左,陈坤向右


討論問題:


和所有人一樣,當紅明星經商或成功商人投資電影成功的案例不多,更常見的是賠本,但還是有人不斷下海經商或投資電影。成功的演藝事業和商業往往是不能互相複制的。陳坤的「悲慘童年」留下了很深的傷痕,在這類事上反而令他遠離名利場,不會迷失於名利和酒色財戲,關鍵是甚麼?